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五十二） 六月，梁岩 ...
-
六月，梁岩钊完成了研一的全部课程和考试，回到了B市。
他回来的时候，姜蒙的肚子已经七个月了，大得像别人九个月的。她走路开始吃力，腰酸背痛，脚也肿了，穿不上鞋子。
梁岩钊心疼得不行，每天给她按摩脚，揉揉肿胀的小腿，陪她散步，等她睡着了才敢睡。
“辛苦你了。”他每天都要说这句话。
“不辛苦。”姜蒙每次都这么回答，“为了我们的孩子，值得。”
七个月的肚子，两个孩子在里面挤得满满的，胎动频繁而有力。有时候梁岩钊趴在肚子上听，能看到肚皮上鼓起一个小包，像是小拳头或者小脚丫在踢。
“这个一定是星辰，力气这么大。”梁岩钊笑着说。
“你怎么知道哪个是星辰？”
“左边这个，力气大的那个。”梁岩钊一本正经地说，“右边那个温柔一点，应该是星月。”
姜蒙被他逗笑了：“你连这个都能分出来？”
“当然，我是她们爸爸。”
八月中旬，医生建议姜蒙卧床休息，因为双胞胎的负担太大，怕早产。姜蒙跟单位请了产假，在家安心养胎。
梁岩钊把直播间从书房搬到了卧室，一边直播一边照顾她。他在床头放了一个铃铛，姜蒙需要什么就摇铃铛，他听到就立刻放下手里的事跑过来。
“你把我当狗使唤呢？”梁岩钊有一次忍不住吐槽。
“你就是我的狗。”姜蒙笑嘻嘻地说，“我的小奶狗。”
“我不是小奶狗，我是老狼狗。”
“老狼狗？你哪里老了？”
“我不老吗？我都25了。”
“25就老了？那我算什么？老太婆？”
梁岩钊被她逗笑了，撑着拐杖走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你是我的老婆，最美的老婆。”
“少贫嘴，快去给我倒杯水。”
“遵命！”
2022年11月的一个凌晨，姜蒙被一阵剧烈的腹痛惊醒。
她推了推身边的梁岩钊：“老公，我肚子疼。”
梁岩钊一下子惊醒过来——他睡觉不戴假肢，习惯残端裹着一层硅胶套。他撑着床沿坐起来，看着姜蒙满头大汗的样子，心一下子揪紧了。
“是不是要生了？”
“我……我不知道……”姜蒙疼得话都说不完整，“预产期还有两周呢……”
“早产！”梁岩钊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手忙脚乱地去够床头的手机，“你别动，我打120。”
他拨了120，声音都在抖：“我老婆要生了，双胞胎，我们在……”
挂了电话，他赶紧戴上假肢，帮姜蒙穿好衣服。假肢的接受腔和残端摩擦，他疼得龇了龇牙，但顾不上那么多了。
凌晨的街道很安静，路灯昏昏黄黄的。梁岩钊推着轮椅——姜蒙已经走不动了，他让她坐在轮椅上，自己推着她在路边等救护车。
姜蒙靠在轮椅上，疼得直冒冷汗。梁岩钊蹲下来，握住她的手，不停地安慰她：“没事的，没事的，马上就到了。”
他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但他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因为他是她唯一的依靠。
救护车来得很快，医护人员把姜蒙抬上车。梁岩钊跟上去，一路上紧紧握着姜蒙的手，一刻都不敢松开。
到了医院，姜蒙被推进了产房。梁岩钊不能进去，只能在外面等。
走廊很安静，白色的灯光照在白色的墙壁上，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他坐在轮椅上——他的假肢戴久了会疼，他已经换成了轮椅——眼睛死死地盯着产房的门，耳朵竖着听里面的动静。
他听到了姜蒙的叫声，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惨。他的心跟着她的叫声一起揪起来，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姜蒙怀孕这些日子的辛苦，想起她挺着大肚子在屋里走来走去的样子，想起她吐得昏天黑地还要强撑着笑的样子。
他哭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心疼。
她为了他们的孩子，受了这么多苦。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在这里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