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星戴月去爱你（stay with me）》过青问夏

25、（二十五） 姜蒙从四楼

　　姜蒙从四楼跑下来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202的，只记得关门的那一刹那，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客厅里还放着今早没来得及收的杯子，杯底剩着一口已经凉透了的咖啡。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些她还没来得及整理的纸箱上——搬来快一个月了，她还是没完全收拾好。

　　不是因为忙，是因为不想。

　　那些纸箱里装着她从县城带来的东西，有大学时的笔记本，有她第一次主持晚会的照片，有一条深灰色的围巾——那是梁岩钊在奶奶家楼顶上围给她的，她洗了叠好，再也没拿出来过。

　　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

　　两年的时间，七百多个日夜，她试过所有能试的方法来忘记他。她把所有关于他的东西收进箱子里，把他的微信聊天记录删了又恢复、恢复了又删，她甚至在某个深夜把他的手机号码从通讯录里删掉——但那个号码早就刻在她脑子里了，删不掉的。

　　她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

　　但今天早上，当那扇门打开，当那双眼睛出现在她面前，当她听到那句“姜蒙，好久不见”的时候，两年来所有建立起来的防线，在那一瞬间全部崩塌。

　　她还是爱他。

　　恨他的不辞而别，怨他的自作主张，气他凭什么替她做决定——但这些情绪底下，翻涌着的、滚烫的、无法遏制的，还是爱。

　　姜蒙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

　　她哭了很久，久到阳光从东边挪到了西边，久到手机响了无数次都没有接。领导打来的、同事打来的、奶奶打来的、房东刘姨打来的——她一个都没接。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能说什么？“奶奶，我找到梁岩钊了，他得了癌症，截了一条腿，现在住我楼上，我想照顾他但他不让我靠近”？她说不出口。

　　她能跟领导说什么？“抱歉我今天没去上班，因为我发现我失踪了两年的前男友就住我楼上，而且他瘸了”？她更说不出口。

　　她只是哭。

　　哭到眼睛肿得睁不开，哭到嗓子哑了，哭到再也流不出眼泪，她就那么呆呆地坐在地板上，看着窗外的天一点点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