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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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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控第十天。
姜蒙难得早起,跟着电视练了一套健身操后,趁着心率高,趁着全身热乎着,姜蒙一股脑跑到楼上,敲了402的门,她还是想问明白一些困扰自己两年的话。
402没有开,401的门却开了,梁岩钊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进来吧。”
梁岩钊侧身让姜蒙进屋,姜蒙长吁一口气,走进401。
姜蒙一进屋就打量了一下这个屋子的布局,这间屋子是一间装修精良的电竞房,有两个巨大的电脑屏,炫亮的键盘鼠标,几个摄像镜头,还有,一架电子琴。
这琴,似乎在哪见过,直播,电子琴,电竞…
“你是那个Liang?”
“你看过我的直播啊?”梁岩钊倒了杯水递过来,“我以为姜主播下班那么晚,不会看这些东西呢”
“你怎么会在B市,你不是北京的吗?”
“如你所见,我在这里工作啊”他指了指姜蒙面前这两台电脑。
“既然你知道我在这,那你为什么不联系我?”姜蒙红着眼睛问,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自己还配不配问出这个问题。
“我…”
“你为什么不辞而别?”姜蒙喊出这句话的时候用出了她毕生最大的力气,带着嘶哑的哭腔“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打你电话?给你发信息,发私信,我找到你公司去,找到你们系主任那里去,都说是个人原因,他们不清楚!”
“姜蒙,你喝点水,坐下我们慢慢说,你别激动。”
“我激动?我够冷静了!我每天都给自己洗脑你梁岩钊是死了!我劝我自己向前看!但你怎么又回来了啊?你怎么还活生生地出现了啊?”姜蒙知道此刻自己这副样子,歇斯底里,狰狞,丑陋,但她需要发泄,她憋得够久了。
发泄完,姜蒙捂着脸坐在沙发上啜泣,梁岩钊默默地去把水换成了一杯热牛奶。
“我也不想再出现在你生活里的,如果可以,我宁愿两年前我是死了。”两年后的梁岩钊好像成熟了很多,讲话不再是上扬的语气,而是低沉的,怪不得看liang的直播时没有认出来。
“这不是命运又把我们困在一起了吗?”得,还是那么贫。
“两年前到底怎么了?”姜蒙整理好情绪,冷静地,试探地问。
梁岩钊不语,俯下身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份医院的检查报告单,犹豫再三,递给姜蒙:“长了个瘤子,治病去了。”
“梁岩钊!你也太看不起我了!生病就治病!又不是立马就死的毛病,犯得上分手玩消失吗?你怎么就确定我不能一起承担呢?”姜蒙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红着眼睛质问梁岩钊。
梁岩钊被她这番话吓了一跳,但依然嘴硬:“但我不愿意!你知道什么是骨肉瘤吗?治不好就是得死,治好了也是我现在这样,成了个瘸子!我不愿意你过这样的生活,明白了吗?”说着,梁岩钊把左腿的裤管扯起来,露出一截黑色的假肢。钢铁的寒意瞬间把歇斯底里的姜蒙冰冻在原地,她盯着那条没有生机的腿,实在无法想象,梁岩钊这两年吃了多少苦,这几天竟一刻都没有发现他走路的异常,他是那么热爱舞台,喜欢跳舞的一个活泼大男孩,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愣了半晌,姜蒙回过神来,毫无预兆地给了自己两个巴掌,要扇第三下的时候,梁岩钊踉跄着扑上来“你干什么!”
“我错了,我刚刚不该那样说,我不该咒你死,对不起。”姜蒙又抽抽嗒嗒地哭起来,情绪转换之快让梁岩钊实在是措手不及,到底是谁在安慰谁啊?他试着把姜蒙搂在怀里,她没有挣开。
“我现在不也没什么事吗?能吃能睡的”
“还疼吗?”怀里的姜蒙轻轻地问。
梁岩钊抬头看着天花板,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揉揉女孩的脑袋:“不疼了。”
“我饿了,你有吃的吗?”哭累了的姜蒙红着一双眼睛问。
“我,我这里有面包和面条,你想吃啥”
“面条吃腻了,你那一大袋我吃得咽不下去了”姜蒙啜泣着抹干脸上的眼泪
“那我给你烤两片面包,你先把牛奶喝了”梁岩钊撑着扶手站起来,给姜蒙指了指放着茶几上的牛奶。
姜蒙这才发现四楼这三间房间是打通的,401是电竞房和客厅,还有一间卫生间,梁岩钊走向的是402,跟姜蒙的202房格局一样,有一间卧室,一个厨房,客厅被改造成了餐厅。
姜蒙端着这杯牛奶跟在梁岩钊后面走,怪不得自己没有察觉出异样,他走起来除了左腿略慢一点,略僵硬一点,其他与正常人无异,但看着他的背影,又想起来两年前蹦蹦跳跳的他眼泪又有流出来的冲动,赶紧找点别的话题分散一下注意力。
“403那边是什么?”
“我的卧室,还有健身的地方。”梁岩钊抽出几片面包放进面包机“里面有点乱,别看了”
“你能有多乱我还不知道吗?”姜蒙笑笑,梁岩钊一直以来以爱干净出名。边说就边推开了403的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台跑步机,大大小小的各种哑铃,一个引体向上的器械,墙上是厚厚的一层隔音棉,旁边放着一张一米八的大床,床上被子铺得整整齐齐,床边装着护栏,窗户边还放着一架轮椅、一副拐杖。
说是太乱,其实就是怕被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想到这,姜蒙的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涌入眼眶。
这两年你吃了多少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