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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小师姐是又 ...

  •   气氛一下变得十分微妙,当事人却毫无扫兴的自觉。

      苏景裕实则打从上山来,就极为看不惯陆微之的行为。都不必他特意打听,日常早课前总能无意听到其他师兄师姐谈论,他们两个人的名字好像粘在一起,怎么都不可能分开。
      一个是大师兄,一个是大师姐,多么出双入对的称谓,他绝不会这么叫她。

      苏景裕没意识到自己心底那点不快越积越多,冷眼旁观,见他俯身熟练地替沈倾雪穿好鞋子,莫名觉得碍眼。

      堂堂凤凰血脉的传承者倒是很喜欢在旁人面前折下傲骨,他觉得晦气。

      “别逞强了,小师姐。方才不是一直嚷嚷着让我带你离开吗,师弟这便带你走。”他开口,打破这阵诡异的平静,伸手一把扣住沈倾雪的肩膀,连人带剑拉至身前。

      沈倾雪也想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头上就差冒出一连串的问号:“小师弟,方才明明是你一直不肯——”

      苏景裕打断她的话,朝陆微之冷然道:“师弟才疏学浅,恐怕无法将阵法修复,深知此番鲁莽,伤了长老爱宠,这便与师姐往戒律堂领罚,残局有劳师兄代为收拾一二。”

      “……”陆微之觉察到他对自己不加掩饰的敌意,往前若是还不清楚是什么的话,那此刻便一清二楚了,恐怕是当局者迷。

      不及陆微之的回复,苏景裕动作迅速,手一把攥住她的衣领御风而起,态度强硬,不容旁人拒绝。

      “等会——”
      沈倾雪刚从嘴里挤出这两个字,便被苏景裕抓起,直往戒律堂飞去。她感到不解,也不敢往回望,扶摇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迎面的罡风吹乱她一头长发。

      还是有必要说些什么的,沈倾雪希望他飞得慢一点,委婉劝:“小师弟,这事儿不着急,受罚倒也不必如此积极。”

      “……怎么,见了师兄就想临阵脱逃?”

      她看不见苏景裕此刻的脸色,但听语气,不大开心的样子,沈倾雪顿时领悟他的意思:“原来小师弟你怕我逃走啊,我没有这么想。一人做事一人当,两人闯祸两人扛,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就是……能不能别拎着我,我有点呼吸不过来。”

      “……”苏景裕这才注意,一下松手。

      沈倾雪掉到扶摇剑上,如释重负地呼出口气,她再不可能踏足那个地方,那种滑溜溜的长条小东西再也不要出现在她眼前!

      戒律堂执法长老傅殷见了请罪的两人很是震惊,没太想明白这两人是怎么凑到一起去闯祸的。
      直到陆微之修复完锁灵阵,来戒律堂解释清楚,她才理完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不由感慨少年人还真是行事莽撞,误入蛇谷有那么多解决法子,偏要教训它们一顿,全都冻起来。

      风歌多爱惜她的灵兽,众人有目共睹,不罚不行。
      傅殷便念在两人都无坏心,只是毁了一座法阵,惊扰蛇谷的蛇群,便罚两人面壁思过三日。

      面壁思过的内室正中挂着“慎行”二字的牌匾,傅殷照例对二人耳提面命一番,让他们往后行事莫要再如此回一般冲动,两人也都安静坐在蒲团上乖乖听着。

      那一堆话说完,傅殷瞧见杵着不动的掌门大弟子,这会儿想起来一件事:“微之啊,那魔修似乎有消息了,你且去执事堂问个清楚,小雪在我这里,不会出什么事,放心去吧。”

      “什么魔修?”沈倾雪原本垂着头,听得昏昏欲睡,这会儿一下惊醒,倏地抬头看去,眼神紧张,“师兄。”

      傅殷暗道自己说漏了嘴,这丫头可护着自己师兄了,导致微之每每外出处理一些棘手的事都会想尽法子瞒着她。

      陆微之的视线落到她脸上:“阿雪,此番旬考我为主考官之一,我不会缺席的。”

      沈倾雪在心里默默数着日子。
      本来他们这会儿闯的祸,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傅殷考虑到四日后便是旬考,也只让他们思过三日。

      “四日很久了,那魔修是不是七境修为?这一去定然十分惊险,我很担心。”每到这时候她总会痛恨自己的病,不能缠着师兄跟他一起去。

      陆微之发梢被风撩起,温言道:“阿雪,此人作孽过甚,且功法特殊,我是最适合前往的人。”

      自入七境以来,很少有人能将他逼入绝境,更何况他也并非不谙世事的清贵公子,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要比山上大部分长老更擅长对付那些魔修。
      杀他们,于他而言是件稀松平常的事,连眉头都不必皱一下。

      可她不清楚,他也不敢让她知晓。

      如今一袭白衣,纤尘不染的他,才是她最熟悉的,师兄应该有的模样。
      在她面前伪装久了,他都有些分不清自己的真面目到底为何。

      傅殷打圆场道:“是啊,真有危险,我们哪里舍得让微之去?”

      “好吧。”沈倾雪勉强松口,小狸猫木雕也没带在身上,虽然她知道真出什么事,师兄会不打招呼将感知法器摘下来,就算有小狸猫在,大概也听不到它“猫猫”叫地预警,“师兄,我等你平安回来。”

      闷闷不乐地目送师兄离开,傅殷也在屋外设下禁制后,回了正堂,这不大的屋子里就剩下她和一直默不作声的苏景裕。

      香炉里燃着静心的香,淡淡的,在鼻尖萦绕,沈倾雪挪着身下的蒲团垫子,靠近他,轻声细语问:“小师弟,你刚刚怎么不说话?”

      “我应该说什么?”苏景裕盘腿而坐,整衣敛容,不耐地掀起眼皮,“要是区区一个七境魔修便能杀了大师兄,这样无用的人不值一提。要是不能,那你这满心满眼的担心真的很没意思,虚伪。”

      “……小师弟,你说话真的很惹人讨厌。”

      苏景裕挥袖,拂灭炉子里的香,语气是一贯的冰冷:“那便对了,这里可没人要讨你欢心。”

      “算了我是师姐,我不计较。只不过……是因为背上的伤吧?你没去药堂敷药,还跟我在蛇谷大闹一场,可能伤口又裂开了。”沈倾雪怕他嘴硬,连忙补充一句,“你不要不敢承认,我都看到你那会儿不小心扯到伤口,一脸痛苦的样子了。”

      “拜师姐所赐。”

      这还真是她的错,沈倾雪无可辩驳,认下这个罪名,好奇问:“一百鞭子,会很痛么?”
      她这会儿的关心可是实实在在的,一点都没有他口中说的假惺惺。

      “小师姐可以亲自一试,若是下不去手,我可代为施行。”他好心道。

      她忙摇摇头:“那便不用了,那鞭子打在身上可痛了,我深有体会,无需再试。”

      苏景裕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师尊竟舍得打你。”

      沈倾雪听到这话,立马凑到他眼前,指着自己的脸:“嗯?我看起来很像会闯祸的性子么?”

      “不像么?”苏景裕嫌弃地将她推开。

      小师姐闯祸的本领很有一手。
      听说那个顾明添长老刚来时,便被沈听霁委以重任,负责弟子们的大小文考。他们哪里见过那么刁钻的题目,叫苦不迭。有人便诉苦诉到沈倾雪那里,也不知她怎么想的,从某个犄角旮旯里翻出十箱残本送予顾长老。众所周知,顾长老嗜书如命,研究起来不知昼夜,只能把大半授课推给其余长老,弟子们在玩过一段好日子后落到了更可怕的顾长老手里,真是焉知非福。

      “小师姐看着毫无自知之明。”

      “玩乐便要尽兴,顾虑太多反而不好,闯祸就像烟花绽开后往下坠的余烬,只要不点着什么地方就好了。”沈倾雪想了想,师兄也说过她玩性大,颇有返璞归真的纯质,大家乐意惯着她,倒也无伤大雅。只是这个“大家”里,不包括眼前这家伙。

      苏景裕嗤一声:“看来,那鞭子对师姐也没什么威慑。”

      “其实鞭刑算得上很重的刑罚,很少有人挨,要么抄书要么面壁思过,是小师弟你闯的祸太大了。”

      “……”他默然不语。

      “我好像又说了得罪你的话,小师弟,真对不住。欸,应该怪我父亲,他教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给我。母亲……母亲也就那唯一一次凶过我,因为我差点死掉,沉进深潭里,差点淹死。”她平静地道,眼神落在半空,像是在看遥远时的回忆。

      苏景裕蹙起眉头,愣了一下,居然少见地理解了这两件牛头不对马嘴的事如何关联在一起:“哦,小师姐不仅于杀人一事上错漏百出,也不太擅长了结自己的性命。”

      “嗯,母亲发了好大一通火,谁劝都没用。”

      沈倾雪点点头,她脸上没有笑,也没有哀伤,努力将自己的情绪从回忆里抽离,只认真陈述:“父亲死了,他们都说是因为他太爱我们才会死掉,原来爱是心甘情愿地为一个人赴死。我还记得母亲来接我时的脸色,她的心应该很痛,父亲对她的爱怎么会带来痛苦呢?一定有我尚且未能发现的伤口藏在其中,等我长大,就不要找道侣了吧,不然我死后,他应该也会很痛苦。

      “小师弟,我的病注定不能修炼,可如果放弃修炼,做一个凡人,那我额间就会长出第三只眼睛,终生只能做季氏的傀儡。姑母他们很好,但西疆没有父亲,我不想留在那里,所以我才会修炼。我跟母亲回了天问山,我不再是季氏子,就只是大家眼中的小雪。

      “但母亲不愿看到我受心疾所累,她这些年都在想法子去寻治好我的药,我不想她那么辛苦,我便想到了父亲。他虽然看着很不靠谱,但聪明,脑子里有数不清的奇思妙想,而且他总是对的。”

      苏景裕诧异地看向她。

      沈倾雪停顿一下,朝他漫不经心地弯了弯嘴角:“我想去找他,问问他有什么法子能让母亲不那么忙碌。”

      那一夜的雨很冷。
      年仅十岁的沈倾雪被及时发现她的陆微之从深潭里捞出来,雨水与泪水混在她脸上,那么滚烫。师兄从不流泪,再重的伤他都能咬牙抗下,可这一回,明明是她掉进水里,他的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她应该做错了什么事,她好像让爱她的人伤心难过了。
      可她想不明白,她只是去问几句话,问完了她就会努力从归墟之海游回来。

      直到母亲过来,狠狠训斥她一顿,抽了她几鞭子,她觉得背上火辣辣的痛,失力倒在地上。那鞭子被丢到地上,母亲心疼地将她抱起来,面色如纸,也落了好多泪。

      泪水又苦又涩。
      她想起母亲来西疆接她的那一幕,母亲的脸色也与此时此刻一样惨白,毫无血色,只是拭去了泪痕,静静地告诉她,父亲不在了,往后她要跟着母亲回天问山。

      那时的她还不知道死意味着什么,他们都故作坚强,极力在她面前维持原状,好像一切都没变,母亲也藏起自己的难过,有了更多时间来陪伴她。
      只是她已经很久都没见过父亲了,他说要去闭关,便再也没回来过。

      沉在水底快要窒息时,她并不觉得痛苦,她只是期盼地想,等睁开眼睛是不是就能看见父亲?他会不会被自己吓一跳?归墟有多大,她需要找多久才能见到父亲呢?

      她真的好想念想念他,为什么不回来?
      原来,哪怕死去,也不会再见到他了。

      父亲他再也不会回来。

      那会儿,她才明白一直深埋在自己心底,无时无刻不在撕扯她灵魂,要她坠落的思念是什么,那是扎进她血肉里生根发芽的悲恸。
      没有伤口,不会流血,却叫人痛不欲生。

      她不想再失去什么,那是她承受不了的事。

      苏景裕盯着她的脸,望见她眼眶发红,泪水一点一点涌出,他搭在膝间的手不自觉蜷动了几下,却没有抬起。
      他只是撇开视线,声音平静:“小师姐,你哭了……”

      “欸?难得想起来,又自顾自说了这么多——”沈倾雪眨了眨眼,抬手去抹落下来的泪水,很快便恢复笑容,“小师弟,整座山上,你最讨厌的人应该是我吧?所以,如果你真的想要谁的性命,那就先把剑尖对向我。”

      闻言,苏景裕一时没有回答。

      诡异的沉默在四周弥漫开来,直至她以为他懒得回答这个问题,少年眉目含情,轻声细语,似有情人耳畔的低喃:“那……若是师兄向我拔剑,小师姐你也会拦在我身前,护住我么?”

      沈倾雪微微一愣,他的语气隐隐约约藏着一丝希冀,看向她的眼神那么脆弱,璀璨的日光都在那双黑眸里破碎成深潭的涟漪,很快就沉没了。

      她的心乱跳了一下,仿佛能无师自通从那眼神里读懂什么,下意识攥住袖子,向他确认:“小师弟,你是厌恶我的,对吧?”

      “我当然不喜欢你。”苏景裕斩钉截铁,眼底的厌恶不加掩饰,他勾起一个讥讽的笑,眸光冰冷,曲起长指在腰间一叩,沧溟咻地出剑,落在屋子正中,隔开二人。
      他眯起眼,语气没有藏着丝毫温柔,威胁道:“转过去,我要上药,敢看一眼,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哦。”沈倾雪慢吞吞将身背过去,她刚转过头,便被无礼的师弟拿剑鞘抵住蒲团边,戳了好几步远。

      她张了张嘴,很想呛他几句,看他像那会儿恼羞成怒般气得满脸通红。但转念一想,又放弃了。

      师弟其实是个爱逞强的人,方才痛得冷汗直流也一声不吭,分明当着傅殷长老的面,装成疼晕过去就能引她心软,定会叫他去药堂好好养伤,直接免了这面壁思过的小惩。

      虽说蛇谷这一闹是他乱开传送阵才会发生,但他分明讨厌她到恨不得把她抽筋扒皮,都没松开她,那师弟还是有一点良心的。
      礼尚往来,她也便照顾照顾他的面子。

      系统胆子小如米粒,一旦有师兄或者苏景裕在旁,没什么紧急的事,它是一点声响都不敢出。
      有些无聊。

      沈倾雪垂着头,在脑海里试图记起那张图稿上的阵法纹路,但那上头被下了术法,怎么都想不起来。
      她懒得折腾自己的脑子,百无聊赖去数裙摆上芙蓉花的花瓣,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动作,根本压不住好奇,黑黝黝的眼珠子一转,变了块冰镜在身前。

      她悄悄地看,看一眼会少块肉吗?小师弟真小气。

      还没等她调整好镜子,忽然瞧见空落落的耳垂,上手摸了摸,惊讶万分:“呀,我的耳坠子怎么不见了!”

      苏景裕刚解了衣裳,正要往玉佩中取药,恰好瞥见静静躺在角落那颗粉玉花坠子,被她这一声叫得莫名心虚。

      不经意抬眸,沈倾雪不知从哪里变了块镜子出来,她将镜子搁在一旁,已转过身,大大方方盯着他看,眼神放肆而大胆,一双亮晶晶的眼眸就那么直勾勾映出他的模样:“小师弟,我那颗花坠子大抵掉你衣裳里了,你让我翻翻怎么样?”

      外头阳光明媚,和煦的日光从半开的轩窗溜进来,落在他背后。
      若有人从窗外路过,便能看见苏景裕脖子上露出的那块肌肤慢慢长出细密漆黑的鳞片,溢出丝丝缕缕的魔气。

      他静静看着那张毫无所觉的脸,出于谨慎考量,飞快将衣襟拢上,拦下她的视线。

      衣袍遮掩下的腰侧同样长出漆黑的几片龙鳞。

      毫无疑问,刚才捏了那么多传送灵阵,耗费大量灵力,这戒律堂又有压制境界的阵法在,他现在很虚弱,这是杀他的最佳时机。
      他还知道,她身上有师尊设下的禁制,不受戒律堂阵法影响。而她想杀他,试过不止一个法子。

      苏景裕咬字很轻,语调慢条斯理:“小师姐是又打算趁人之危么?”

      沈倾雪被他问得一愣,什么叫“又”打算趁人之危?难不成她看起来真的像觊觎他美色的登徒浪子,准备不择手段占他便宜,毁他清白么?

      等等——
      她认真想了想,自己似乎一直都在做这些称得上“冒犯”的事,小师弟没把她当成无礼之徒丢出门外,已算涵养颇高,忍耐十足。

      之前一直想着为师兄出气,算是故意为之,可这会儿情况不大一样,她似乎不能对他以怨报德。

      沈倾雪决定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摇了摇头:“怎么会呢,小师弟?定然是方才不慎掉进蛇谷什么地方了,没就没了吧,真挂在师弟的衣裳上,你早就还给我了嘛,不翻了不翻了。”

      “哼。”

      “小师弟你继续上药吧,我闭上眼,绝不偷看一眼!”沈倾雪信誓旦旦担保着,她可以光明正大看很多眼。

      方才情急之下,根本没有趁机摸积分的念头,最多最多就是拿脸蹭了下他脖子露在外头的那块肌肤,也就一百点积分到手,很亏啊。
      她想着想着,皱起眉头,后知后觉想起似乎还有个攻略他的任务,获取积分并非长久之计,摸得多了也就不会再有积分了,攻略他,阻止灭世发生才是系统的任务。

      可自己都这么得罪他了,好感度似乎一动也不动,这便证明她的言行举止无论好坏,都无法惊起一点波澜,他的心冷硬得像一块石头,锤都锤不开。
      她怎么能屡次在他面前碰壁?杀不掉他就算了,连她稳操胜券的攻略之计,仿佛也没什么作用。

      她不应该在系统面前夸下海口的。
      感情真的能靠欺骗赢来么……

      沈倾雪无精打采,恹恹垂下头,嘀咕:“小师弟,今日不请自来,给你添了许多麻烦,你会更讨厌我么?”

      “……”她在问什么废话?

      她随口一问:“那以后有没有可能喜欢我呢?”

      苏景裕这会儿居然答得飞快,一点都不像懒得搭理她的样子:“不可能,也不会。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要喜欢谁的,小师姐,我的心没有任何人的位置,你不要妄想挤进来,左右我什么。”

      他简直把厌恶她这件事做得行云流水,还相当上心,一旦有什么证明的机会给他,他绝不放过。

      “我当然明白这不是能强求的事,我也不想强求你的……”沈倾雪无比清楚爱会带来什么,她对爱总是谨慎的,她会尽可能让自己的感情轻飘飘飞起,哪怕突然消失无踪,也不会有太多人痛苦难过,但这家伙情况不一样。

      “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话,我大抵会死掉。”大家都要死。

      “嗯?我以为小师姐不知晓这件事,是师尊说的?又或者是,你自己猜到的?”苏景裕淡淡道,“你真这么怕死,为何不找师兄呢?大师兄应是不会拒绝你才对,还是说,你们想把这可笑的兄妹情深继续演下去?”

      接二连三的问题砸过来,沈倾雪有些茫然,可她敏锐地发觉他在提及师兄时的不虞:“小师弟,你为何也不喜欢师兄?”
      不喜欢她就算了,师兄惹了他什么?

      苏景裕自然听出来她的维护之意,心底越发不舒坦,伤口也在隐隐作痛:“讨厌便讨厌了,我还得找个理由?”

      “那为何讨厌我?”沈倾雪总要问个明白才好对症下药,可怕就怕在,他这个没有理由上,那大概不管她怎么做,这个攻略任务都将毫无进度。

      “那师姐又为何执着于让我喜欢你?”

      “因为只能是你。”沈倾雪很是发愁,所以她只能强求,当个不识趣的人来惹他不快,招人嫌弃。但书上写的和父亲的那些故事,大概都无法用在他身上。

      能变成喜欢的厌恶本就不是厌恶。
      而真正的厌恶,若是非要强求,只会变成恨。

      她又在说些模棱两可的话,苏景裕搞不清她的想法,她究竟是要杀他,还是想让他喜欢她,跟陆微之一样,沦为她的裙下之臣。
      他淡淡道:“喜欢也有很多种,你又想要我对你生出何种喜欢?若要道侣之间的那种喜欢,那究竟是想与我双修的欲念作祟,还是你发觉我讨厌你后的不甘心?我从不觉得小师姐会是个只看脸的肤浅之人。”

      “……那如果没有喜欢,你还会是我的小师弟吗?”

      苏景裕沉吟许久,才大发慈悲给她一个不算坏的回答:“我暂且没有叛离师门的打算。”

      “嗯,我似乎想明白了。”沈倾雪终于能松口气,再抬起来的那双眸子透亮,没有一丝困惑与愁闷,“师弟就是师弟,至少现在是嘛。”

      可他听得更糊涂了。

      然后他就听见,她不知从哪里来的底气,一张脸笑吟吟地威胁他:“小师弟,你可千万不能有叛出师门的打算,从今往后,我会寸步不离地盯着你。这是师姐对师弟,理所应当的关心,也别想干坏事哦。”

      “……”苏景裕闭上眼,懒得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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