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的回信》甜梨绘

12、Reply of Spring 视频电话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姜枝意便冲到了房间，翻出了她那台已经有些卡的老款手机。

　　电量标红，摁亮屏幕页面还停留在早上出门时，提醒台风的短信中。

　　姜枝意划掉，点开QQ，果然联系人栏有个红色的亮点。

　　她的手有些发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她自己居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加上了沈归舟的联系方式。

　　通过的时候，姜枝意捧着手机犹豫了好一会，还是试探性地敲了个你好发了过去。

　　但是没想到，沈归舟的消息居然秒回。

　　z：。

　　z：你好？你是老人吗？

　　姜枝意看着这个消息，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要回些什么，蹲在床边犹豫了好久，才试探性地敲了回去。

　　吱吱吱：我不是

　　z：……

　　z：今天晚上我们复习物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吱吱吱：什么时间都可以，听你安排

　　z：那七点开始？

　　吱吱吱：好

　　对面没有再回复了，姜枝意盯着两人聊的短短几行字看得有些发呆，说晚上复习，但是两人根本就不在一起，怎么复习？

　　思绪逐渐飘远，直到收卷机耗电量达到百分之10，彻底坚持不住弹出提醒，姜枝意这才摸出充电器给手机充了电。

　　现在已经6点了，姜枝意不打算再胡思乱想，起身收拾了一下东西去了浴室。

　　这几天陈晋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居然好几天都没在家，但是对于姜枝意来说，他人不在甚至于她来说更舒适。

　　外面的台风彻底降临，姜枝意洗完澡擦着头发回房间，因为隔音不好甚至还能听到外面的风声。

　　习惯性地把房门反锁，转身时听到手机提示音，姜枝意的步伐一顿，头发也顾不上擦急忙去拿手机。

　　z：好了吗？

　　z：现在方便接视频吗？

　　接视频……

　　姜枝意手一抖，手机便掉在了床上，明晃晃的灯光照耀在她的脸庞，那段让她心乱的字依旧还在，并不是她的错觉。

　　所以沈归舟居然说和她打视频。

　　姜枝意的手很抖，却还是敲了字回了过去。

　　吱吱吱：可以

　　下一秒视频接听的页面就弹了出来，姜枝意有些犹豫，还没完全地做好准备，却没想到没擦干水的刘海落下水珠，刚好滴落在了那个绿色的摁键上。

　　沈归舟那张让她无数次陷入梦境中的脸，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眼前的这一切都仿佛在做梦，姜枝意甚至偷偷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最终得出来的结果。

　　这一切都是真的。

　　沈归舟手臂撑在桌面，手机也许是拉得很近，四周的环境看不清楚，满屏只是把眼前的人完全地框下。

　　“你刚洗完澡？”

　　姜枝意的呼吸轻了轻，习惯性地点头：“对，刚洗完回来。”

　　以往少女总是习惯性的微垂头，整个发丝都喜欢完全地扎起，此时黑发带着水汽，几根细软的发落在纤细的脖颈。

　　沈归舟指尖下意识蜷缩，欲盖弥彰地微偏头：“你先去吹头发，不要感冒了。”

　　“好。”姜枝意有些犹豫，“我要先挂电话吗？”

　　“不用，反正一会的事。”

　　姜枝意垂眸有些纠结，最后给自己这边摁了个静音。

　　不想让沈归舟多等，所以姜枝意很快速地拿了吹风机吹好了头发。

　　重新凑到手机旁的时候，沈归舟重新把手机换了个位置，眼下只能看到他侧边的脸颊以及一览无余的桌面。

　　干净、整洁，摆放着各种精致的魔方模型，姜枝意抿了抿唇，点开了话筒出声提醒了对方。

　　沈归舟抬头：“好了？拿书出来吧。”

　　这还是两人没有坐在一起，只隔着两个手机面对面的，让姜枝意有些不习惯，反应有些迟钝。

　　姜枝意紧张得不行，却又不敢和沈归舟对上视线，一边期盼着一边又唾弃着自己，贪图着这并不属于自己的时光。

　　沈归舟布置了几样作业，拍照发了过来让她做，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姜枝意做完后再让对方批阅。

　　原本只能对十分之二的题目，现在已经对半开了。

　　沈归舟嘴角微微勾起，袖长的指尖夹着笔，松弛又散漫：“看来这段时间的私下教导还是挺有用的，进步了很多，很棒。”

　　即使两人并非在一起，但是少年望来的视线似乎有温度，让她的心脏仿佛放在太阳下暴晒滚烫。

　　“嗯，提升了很多。”

　　沈归舟伸了一个懒腰，越发的凑近屏幕，少年的脸颊毫无保留地被手机屏幕展示。

　　他的语气轻快：“快期中考试了，到时候你可要让我这半个老师看看，最终的成绩呢。”

　　姜枝意屏住了呼吸：“嗯。”

　　和沈归舟待在一起，原本就不会主动聊天的姜枝意越发的嘴笨，想和对方正常地聊天，但是却总是不知道引起什么话题。

　　思来想去，之前听说沈归舟好像报名了奥数比赛，姜枝意刚准备开口询问，便听到手机的另一边传来开门的声音。

　　原本笑意盈盈的少年瞬间变了脸色，姜枝意口中的询问还没落下，连了快两个小时的视频被单方面挂断。

　　姜枝意愣了一会，看着屏幕上的时间，忍不住地截图了下来，放在了QQ空间被她上锁的相册中。

　　另一边沈归舟随意地丢下手机，随意地抬眸看向朝他走来的女人。

　　女人包养得极好，即使已经年过三十，但岁月并没有在她身上落下任何痕迹。

　　一头黑亮的长卷发所有的散开，应该是刚从法庭上下来，穿着剪裁合身的深色女士西装，常年穿着的高跟鞋已经换下。

　　她问：“和谁打电话？”

　　“没谁。”

　　顾青黎不信，她微微挑眉：“女生？”

　　沈归舟：“听错了，只是在刷视频。”

　　顾青黎不想再过多地纠结，只是垂眸看着桌面上的笔记和作业，并没有让她不满的痕迹，这才放心。

　　“之前妈妈和你提的，搬去英国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沈归舟皱眉：“我已经明确和你说了，我是不会出国的，外婆还在这里，我留在这里陪着她。”

　　“这件事情没得谈，大学就去英国。”顾青黎的情绪不稳，“你爸常年在国外，从来没管过我们母子，难道你要我和你爸离婚吗？”

　　“你可以自己去。”沈归舟垂眸淡声道。

　　“你是他的儿子，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允许！”

　　顾青黎丢下这一句，努力地稳住了自己的情绪，抬手拂过耳旁的发丝，深吸了一口气。

　　“宝宝我相信你，是不会抛下妈妈的，对吗？”

　　沈归舟没有出声，但是显然顾青黎也不需要回应她。

　　她收拾好心情，显然又是那个在律所所向披靡，让人安心的律师。

　　沈归舟拿过桌面的魔方，单手快速地拨弄着，打乱，回正来回几次。

　　直到手机上再次弹出消息。

　　吱吱吱：已经很晚了，注意休息

　　沈归舟垂眸看了好半晌，这才放下了手中的魔方，敲着屏幕。

　　z：嗯

　　姜枝意鼓起的勇气被人拖着，躺在被窝中辗转反侧了好一会，这才放下手机逼迫着自己睡了。

　　谁都没想到，这次的台风来得又急又猛，连着两天这才渐渐地消散，走去学校的路上原本有些脆弱的树也被吹倒。

　　原本赶紧整洁的城市，因为台风袭过变得一片狼藉，但是路上的行人依旧匆匆。

　　日子依旧照常过，学生照常上学，打工族依旧正常上班。

　　姜枝意把硬币递出去，顺手接过热腾腾的包子，顺口说着：“谢谢阿姨。”

　　回到班中，也许虽然没上学，但沉重的作业依旧压得喘不上气，班级的氛围并不算很好。

　　江揽遇扭头看向她，原本圆圆的眼睛下面还挂着硕大的黑眼圈，吓了姜枝意一大跳。

　　姜枝意：“……”

　　她沉默了片刻：“你这是怎么了？”

　　“什么嘛，你不觉得老师布置的作业太难了吗？我根本做不出来啊喂！”

　　是吗？

　　这几天她一直在和沈归舟通视频做着作业，从一开始的紧张到后面的熟悉，甚至遇到不会的题目也会顺嘴问问，不知不觉间就把那往常觉得难做的题目，全部刷完了。

　　姜枝意犹豫了一下：“那你做完了吗？”

　　“嗯……”江揽遇活像被抽干了精气，“做是做完了，但是我也快完了，真的好困呐。”

　　姜枝意有些忍俊不禁：“好了，你快醒醒，马上就要上课了。”

　　让人头疼的台风已经离去，正规稳步的学习排山倒海般地压来，姜枝意一整天都在埋头学习。

　　直到后知后觉感觉到饿，姜枝意才反映她中午到现在，一点东西都没吃，铁打的身体也经受不住，更何况她还不是。

　　撑到晚饭时间，姜枝意才想起来，台风来临时她甚至没来得及和之前遇到的小猫碰面，之前有缘遇见之后，便时不时抽空买些食物给它。

　　芝芝倒也是乖得很，一直都窝在那个草丛中，每次都准时地和她碰爪。

　　原本茂盛的树木，此时也被风吹得有些光秃，恰逢秋季来临再也不会生长出嫩绿的枝丫了。

　　姜枝意轻声喊着芝芝的名字，向来听到声音就会窜出来的小猫，此时扒开草丛，它常年蹲着的地方已然不见踪影。

　　前几天下那么大的雨，小猫不在这里其实也正常，但是又能去哪里呢。

　　学校并不强制在校晚自习，向来吃完晚饭便可以自行选择回家，此时校园逐渐冷清，而姜枝意却像只无头苍蝇，不知道到哪里去找芝芝。

　　在姜枝意几以为找不到猫，准备回教室时，远远地看见沈归舟朝她走来的身影，瞬间僵住。

　　脑海中好像被她抛去脑后的记忆瞬间苏醒，好像现在是她和沈归舟在教室里复习的时间。

　　但是她没去。

　　沈归舟的腿很长，很快便直接走到了她面前。

　　“你在这里做什么？”

　　姜枝意的视线从他脸上划过，落在不远处无法聚焦，她很担心沈归舟会生气，声音轻轻的：“对不起，我在找芝芝，所以忘记了。”

　　她微垂着头，像是在等着死神宣判，等着沈归舟说出那句，“既然你不守信用，以后的辅导就算了”。

　　即使她知道这段时间是她“偷”来的，却在要割舍的时候，依旧舍不得。

　　却没想到，她等的判决没来，来的却是头顶少年传来的一声轻笑，好听得她有些发愣。

　　“姜枝意，你是不是呆。”沈归舟说。

　　姜枝意微微怔，喉间微涩：“…什么意思？”

　　沈归舟忍不住地叹了声，从身上拿出带来的纸巾递给她：“芝芝在台风后我抱走了，不用担心。”

　　“还有，擦擦你的脸，脏得像挖煤回来一样。”说着这话时，少年的唇角上扬，嗓音低低的透着懒。

　　姜枝意疑惑地抬眸：“你是收养了芝芝吗？”

　　沈归舟扯唇笑了，向来懒散的神情带着认真：“嗯，如果不带走，那么小的猫肯定躲不过这次的台风。”

　　姜枝意的呼吸轻了轻，这是她当时根本没想到的，也是她即使想到，也没办法照顾的事情。

　　“谢谢你。”姜枝意抬头看着他，格外认真。

　　沈归舟呼吸顿了顿，偏开头：“这有什么，以后可以随时来看芝芝。”

　　“真的吗？”姜枝意有些惊喜。

　　沈归舟的唇角轻弯：“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想看，随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