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的回信》甜梨绘

10、Reply of Spring 雨季的雨蝶

　　夏季的余温已经开始渐渐地收尾，原本盘旋在空中的低温也开始逐渐抽离。

　　但是却依旧闷得让人喘不上气，热得额角冒着汗水。

　　江揽遇从外面急急忙忙地冲进来，手中举着两根冰棒。

　　“枝意快快快，这个感觉要溶化了，快吃。”

　　手中被塞了一根泛着凉意的雪糕，因为从冰箱中拿出来的时间比较长了，外包装上附带了一层薄薄的水珠。

　　江揽遇的声音含含糊糊地催她：“哎！发什么呆呢，真的要化掉了。”

　　很神奇的是，江揽遇给她递过来的居然是绿豆味的，和之前沈归舟一起吃的是同一款。

　　放入口中的时候，果然是拿出来的时间有些久了，原本偏硬的口感此时已经有些软了。

　　“好好吃。”

　　“是吧，我挑来挑去，觉得其他的都没这个好吃。”

　　姜枝意唇齿轻咬，冰凉的雪糕在舌尖化开，甜滋滋的绿豆味充斥着口腔，多巴胺刺激着大脑，原本忧愁成绩和作业的心情，暂时地抛去了脑后。

　　“对了枝意。”江揽遇想起了什么，问她，“这几天放学，你还是一个人在教室吗？”

　　问到这个，姜枝意心虚地顿了顿，咽下口中的冰棒含糊地说：“怎么啦？”

　　江揽遇：“你会不会害怕呀，要不要我在这里陪你，反正回家写也是写。”

　　“不用不用。”姜枝意吓了一大跳，她抿了抿唇，有些不习惯说谎话，但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不用你陪我的，我习惯一个人在教室了，不用担心我。”

　　江揽遇认真盯着姜枝意看了好一会，最终好像是相信了不需要她陪着的意思。

　　“好吧，那你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和我说，反正有个伴。”

　　“嗯嗯好，谢谢你担心我，能和你认识是我觉得最好最幸运的一件事。”

　　江揽遇有些觉得肉麻，抖了抖身体小声道：“哼，知道我对你好就够了。”

　　姜枝意勾了勾唇：“嗯。”

　　-

　　也许是这段时间沈归舟教她的学习有点帮助，原本每次上数学，姜枝意总是仿佛在听天书，丝毫不懂理解不了。

　　但是现在她竟然听老师讲课，隐隐约约也可以听懂了，虽然还是有些困难，但是也没有和以往一样。

　　无意中回神，姜枝意看着手中的草稿本，上面居然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沈归舟的名字。

　　这是她无意识的举动。

　　姜枝意望着眼前的名字微微有些愣神，理智上她应该撕下来丢到垃圾篓，但是她不想把自己写出来属于沈归舟的名字，丢到那个无人在意的垃圾篓中。

　　最终姜枝意只是一个又一个地把名字涂黑，就像是告知自己，不要去妄图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下课铃响起，夏媛刚好讲完，她把手中的书往讲台上放：“今天学校大扫除，主要是拔草和擦洗教室玻璃，等下班长把班上人分工一下，大家都配合好吗？”

　　“哇！好的老班。”

　　……

　　只要不是上课读书，班上的人自然是说什么都是愿意的，很快就按照座位分好了任务。

　　姜枝意和江揽遇被分到了去拔学校门口的杂草。

　　江揽遇知道这个天都要塌了，瘫在桌子上哀嚎：“那个地方根本没有地方可以遮阴，可晒了！”

　　姜枝意回忆了一下，确实一大片的荒草，四周都没有房子可以挡，如果去哪里拔草肯定会很热。

　　但是姜枝意不能也附和着说，不然会让江揽遇越发的丧气抵触。

　　姜枝意揉了揉她的头顶，轻声道：“没事的还有我陪着你的，那片地我记得不算很多杂草，不需要很久的，我们班上还有很多人一起，拔完就可以赶紧回来了。”

　　“好吧。”江揽遇有些垂头丧气，但还是很好哄的。

　　班上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也许是学校里所有的班级都没上课接到了大扫除的任务，每个班级都有负责的区域，基本上已经有人在干活了。

　　到了指定区域姜枝意蹲下身体准备拔，这些杂草也许是长时间争夺青草的养分，倒也意外长得挺好。

　　直到姜枝意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人轻轻地撞了撞，她疑惑地扭头望去：“怎么了？”

　　江揽遇凑近：“我看到沈归舟了，但是他脸上是不是有伤啊。”

　　听到这个名字，姜枝意立马条件反射地抬头去找，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少年就那样靠着树站着，高挑的身形不管是做什么，都是最亮眼的存在。

　　也许是目光太过明显，沈归舟似乎感觉到了，扭头望了过来。

　　姜枝意和对方目光对上，指尖下意识拽紧了手中的东西，因为拔草略微急促的呼吸轻了轻。

　　因为她也看到了，少年脸上明显的痕迹。

　　这是怎么了？

　　姜枝意的眉目微微皱起，不自觉地带着担忧和担心，甚至脸上的神情也根本遮挡不住。

　　谁会对他做这种事情？

　　不过两人的视线也只是互相对视了一眼，沈归舟便自然地挪开。

　　姜枝意垂下目光沉默片刻，小声说：“可能不小心磕到了吧。”

　　“啊？感觉不像哎，好像是巴掌印。”

　　江揽遇凑近小声地说：“婷婷说沈归舟家里很有钱，而且他爸爸常年不在家，妈妈好像管他很严。”

　　“是吗？”姜枝意其实不知道这些，在学校两年多了，除了每天在教室中待着，很少特意去打听什么事情。

　　“当然是了，那些迷恋沈归舟的人早早地就打听出来了，不过是天之骄子的妈妈对他要求更加严格一些了。”

　　江揽遇摇摇头：“不说了枝意，我们一直没做事，旁边的人都在看我们呢，觉得我们在偷懒了！”

　　“嗯。”

　　姜枝意重新弯腰，但还是下意识地想转头去看刚刚少年待过的地方，人早就已经不见了。

　　那么漂亮的脸上，这么明显的痕迹。

　　-

　　天气就像是多变的婴儿，也许是夏季已经过去，总是要下几场急雨冲去沉在空中的灼热余温。

　　往常看着这片地方并不大，但是实际上人开始做起事来，总是会而外地再次认真打量起往常被忽视的地方。

　　彻底处理完后江揽遇看着天：“枝意好像快下雨了，我们快点回教室吧。”

　　姜枝意摇摇头：“我想去洗个手。”

　　“我和你一起去。”

　　“嗯。”

　　江揽遇总是每天开开心心的，漂亮圆润的脸上带着不谙世事的开心，所以她在学校中的人际关系总是处得很好。

　　在去水房的路上，姜枝意看路过的同学，已经不下三个同学主动和江揽遇搭话。

　　“揽遇我妈妈这段时间给我买了新书，我已经看完了，你要不要看？”

　　“是什么的？”江揽遇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是我们喜欢的那种吗？”

　　“对！但是给你看的时候你要记得，给我好好保管哦，这是我抢的亲签呢。”

　　“好好我会保管好的。”江揽遇也不管自己洗没洗手了，转头对姜枝意歉意地说，“枝意我先不陪你一起了，到时候你直接回去就好了。”

　　“嗯没关系的。”姜枝意习以为常地摇摇头，是真的觉得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影响。

　　微凉的水冲刷过指尖，手上的脏污瞬间被冲洗一干二净，洗干净后甩了甩这才离开了。

　　大扫除占了两节课，原本就是高中时期，后来自习的课程就被老师拿来上课了。

　　姜枝意转头看着外面天色逐渐暗沉，空中也闪烁着闪电，隐隐约约也带着雷声。

　　她今天没带伞，希望等回去的时候能停下来。

　　下课后已经比往常要将近晚两个小时，江揽遇收拾东西回家：“枝意今天我爸爸来接我，你和我一起回去吧？”

　　“不用了，我到这里写会作业。”

　　“好吧，那我先走了，你也不要回去得太晚了。”

　　姜枝意笑了笑，应了一声好，便重新低头写作业了。

　　原本每天和沈归舟约好了，但是今天这么晚了，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先走，但是她还是想等等。

　　“叩叩”

　　熟悉的声音响起，姜枝意立马转头望去，果然少年穿着白色的校服，轻靠在门边，见眼前的人望过来时还挑挑眉。

　　“今天很晚了，先回去吧。”

　　“哦好。”姜枝意没有任何异议，动作很快地收起东西走了出去。

　　沈归舟垂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笑着低声：“这么听话？”

　　姜枝意小心地瞥了一眼对方，克制地收回视线：“嗯，确实很晚了。”

　　“好吧，你带伞了吗？”

　　姜枝意摇摇头：“没呢。”

　　“我带了。”沈归舟从身后拿出一把透明雨伞，似乎是有些得意地在她面前晃了晃。

　　姜枝意眨了眨眼睛，只觉得是自己以为错了，拼命地把脑海中不合时宜的想法抛去脑后。

　　雨果然没停下，甚至在这个漆黑的夜晚，落在地上的雨滴飞溅起漂亮的雨蝶。

　　惟妙惟肖的，仿佛蝴蝶就低垂飞绕在他们脚边。

　　两人从没走过那么近，走动间还能碰到少年微热的肌肤，烫得姜枝意有些不知道怎么行走。

　　伞不是很大，只能勉强撑住两人。

　　“你要一直躲着我吗？”

　　沈归舟突然出声，吓姜枝意一跳，她支支吾吾的：“没有啊。”

　　“那你半边身体都在伞外面了。”

　　少年指着伞，姜枝意下意识地抬头，果然自己整个人都快出去了，而伞被男人倾斜，中间的位置空了，就导致两个人都被淋到了。

　　姜枝意垂眸下意识地说了声抱歉，默默地靠近沈归舟。

　　雨落在伞面，噼里啪啦的声音也渗进了姜枝意的心中。

　　犹豫再三，姜枝意还是问了出来：“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凑近了，就可以清晰地看到其实这个痕迹，是非常明显的巴掌印。

　　不算很严重，但打下来的时候，也绝对不是收着力道的，到底是谁会这样？

　　两人的脚步并没有停下，雨滴飞溅，沾湿了裤脚和鞋袜，但是谁也没管。

　　沈归舟微微偏头，侧脸的痕迹清楚地落入姜枝意的眼中，他微不可察的勾唇：“很好奇？”

　　姜枝意屏住呼吸，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空气中除去泥土的腥味，便是少年身上清爽的气息。

　　强横霸道地缠绕着她。

　　姜枝意回神摇摇头：“没有，就是…就是关心你。”

　　沈归舟收回视线，语气有些平静：“既然想知道，那满足你。”

　　“是我妈做的。”

　　“哦。”姜枝意指尖缠绕着衣摆，脑袋有些空白，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好。

　　为什么沈归舟的妈妈会这样？现在这么大了，还动手也太过分了。

　　少年不在意的轻笑声，姜枝意懵懵地抬头望向他，对上了对方深色眼眸。

　　他似乎真的感觉到开心，狭长漂亮的眼睛轻柔弯起，嗓音也带着下雨的黏湿。

　　“看你眉头紧锁的，实在想方设法地安慰我？”

　　被拆穿了心思，姜枝意下意识抿了抿唇：“嗯，想要你不要伤心。”

　　沈归舟顿了下，语调松散：“没什么我已经习惯了，被外人以为美满的家庭，其实也就是这样，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而已。”

　　“那你开心吗？”

　　在这安静的夜晚，少女说的这句话，神情极其认真，圆润的双眸湿漉漉，浅色的瞳孔中望着他，似乎只有他。

　　这一刻，分不清是雨滴的声音，还是胸膛的吵闹，沈归舟勾起唇，认真地回应。

　　“我现在很开心。”他问，“你呢？”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