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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学会保护 ...

  •   天将黑未黑,稀薄的光亮照着他立体的俊脸,也许是光线的原因,衬得他眼神很暗。

      虞望禾对于自己如何睡着的事情完全没有回忆,当然就更不知道,自己又是怎么睡到这人腿上。

      她把原因归咎在疯子身上,肯定是他不正经,抱她上他的腿,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虞望禾将事情合理化,说话的底气也足了:“怪你,让我吃那些东西。”

      她顶着发烫沉重的脑袋从这人腿上起来,长发乱糟糟,耷拉着脸,显然非常地不高兴。

      陈与椟走过去把灯打开,用背影解释给人听:“你的身体在适应它们,这是正常的过程。”

      没等虞望禾说什么,折返回来的男人在火炉边摆弄着一个簸箕,说道,“别人打你一巴掌,你要是想打回去,前提是你得拥有一个健康有力量的身体,不然你永远输在起跑线,一生没有翻盘的机会。”

      炉子里的火焰窜出来,带出些好多白色的柴灰片。

      寒风低吼着撕扯木屋,吹得窗子一阵晃动。

      虞望禾往火边走去,在一个小凳子坐下,看他编织那个已经编织好一半的簸箕。

      她难得主动问话:“你做这个干什么?”

      陈与椟似乎很高兴她的靠近,嘴角上扬着:“抓鸡。”

      “抓鸡?”虞望禾无法理解,“抓什么鸡?”

      她懵懂得可爱,尤其是浑然不知自己脸蛋烧得两颊泛着淡淡的红晕,还睁着那双小鹿般清灵的圆瞳看人。

      陈与椟享受着这个时候,伸手背贴了下小可怜的额头,没说太多:“明天你就知道了。”

      虞望禾四肢发软,反应有些迟钝,不然她不会让这疯子这样碰她的额头,等她反应过来,疯子已经收回手,自顾自地在那说道:“我喂你吃了药,希望明天可以退烧,不然就会有麻烦了。”

      虞望禾真是一点记忆也没了:“你什么时候喂我吃的药,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我觉得你还是记不得的好,”男人戏谑地勾起唇,“就跟把你捡回来那晚给你洗澡一样。”

      虞望禾是个怕冷的人,但此时待在这个火炉边,她总觉得热。

      不,从她来到这个木屋开始,似乎屋子里的火基本上都没有熄灭过,整个房间,一直处在一个很温暖的室温里。

      也许是当下还有点发烧,源源不断的热意往脸上涌。

      她有些受不了,捂了捂自己的脸:“我可以先睡觉吗,好困。”

      这么一会儿功夫,那个簸箕已经编织到最后一部分。

      陈与椟头也没抬:“陪陪我吧,望禾,一个人待着好无聊。”

      虞望禾不禁问:“在我之前,你没有什么朋友,家人之类的吗?”

      “没有哦,”男人掀起那双黑漆漆的双眸看过来,“所以你疼疼我吧,望禾。”

      虞望禾吃不消地往后仰了仰身体:“我看不出你身上任何可怜的地方。”

      陈与椟将最后的一根木条往下插入,收起东西站起身,往虞望禾一步步走去。

      不知道他心里又有什么坏心思,虞往禾戒备地看着人。

      男人却只在她跟前蹲下,捏过她脸颊朝向他,垂眸看着她的双眼下:“我很好奇。”

      虞望禾拍掉那只手,没好声气:“有事说事。”

      陈与椟无所谓她对他的态度:“你这一身的伤痕,一身体的毛病,加上漂亮的眼睛下忽视不了的刺眼黑眼圈,可不像是一天两天造成的。”

      虞望禾目光冷下来,透过扎眼的刘海紧盯着人:“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陈与椟手指揩过跟前人细细的一截脖颈上已经淡化的红印,口吻也淡淡的,“你太小了。”

      虞望禾眉头疑惑地皱成一团,没说话。

      陈与椟单手撑着脸看她:“虽然你已经十八岁了,但表现出来的行为,心智,和十四五岁的孩子差不多。”

      虞望禾以为自己听明白了,顿时觉得被一通狠狠羞辱,几乎是龇着牙说出这句话来的:“我艹你祖宗。”

      她气得要爆炸,疯子却很平静:“你艹吧,艹我爹,还是艹我的什么人都可以,甚至是我本人,我只会乐意给你尚。”

      虞望禾死盯着人,无话可说。

      男人用眼神轻轻含住她:“但你有那种东西吗?”

      虞望禾就跟糖要到手突然被横空抢掉的孩子一样,忍不住爆发脾气,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又愤怒又羞耻:“你踏马真是个变态。”

      陈与椟跟着站起来,步步紧逼:“我更变态的招数还没使出来呢。”

      虞望禾往后退,高高抬起下颌:“行啊,你是要将我扒皮挂墙上,还是脱衣服强|上,随便你!”

      “你以为你谁?”她一个字一个字轻声道,“我会怕你吗?”

      陈与椟没再上前:“你怕不怕我不知道,但你现在一定因为我而感到特别生气。”

      “是的,非常生气。”小朋友说话刻意加重强调了后面几个字。

      陈与椟眼尾往上弯,抱手看着人:“这是你的错吗?”

      “怎么可能?”虞望禾下意识道,“变态发疯的是你,我是……”

      她翻遍脑海,寻找合适的词,想到什么,她笃定,“对,是牵连,我是被你牵连祸害。”

      “好。”陈与椟的笑总给人一种藏着几分坏坏的劲,“如果现在你有一个机会,你会甩我一巴掌吗?”

      虞望禾没好脾气地瞅着人:“我恨不得给你激拳。”

      房间内响起几道掌声。

      陈与椟连续拍了好几下,脸上带笑,有些夸张地哇了声,边拍边鼓励赞赏道:“很棒,非常棒,太棒了,我们望禾。”

      虞望禾弄不清楚他这一系列的行为,眼底一团的迷茫,眼睫眨动,大脑飞速运转思考。

      “我来告诉你答案,”陈与椟将她的一切表情看进眼里,说得缓慢,“以前如何,都是过去,但如果现在已经有了意识,再一味的忍让躲藏,这并不能解决问题。”

      “你得学会保护自己,宝贝。”他这样总结,“适时地,就要进行一些反击。”

      虞望禾站在原地理解这些话,陈与椟自个去沙发躺下:“你以后会明白的,现在要紧的事,是你该睡觉了,小朋友。”

      心里的愤怒,脾气什么的,早就烟消云散,虞望禾在沙发躺下,不久,屋里陷入黑暗。

      她裹着软乎的毛毯,不知是不是想太多,总觉得脑袋热,要爆炸一样,但思维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真是奇怪啊。

      虞望禾背对着后面的人,能感觉到那个疯子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这下不止脑子热了,整个躯体都热了起来。

      她在那里辗转难眠,与木屋相隔数公里的镇上另一个地方,一位眉眼与她相似的女性也在今夜难以入眠。

      那是虞有芝,大虞望禾五岁的亲姐姐。

      她二十岁嫁给北阴街这边的李家,丈夫李严长她十岁,上面二老都已不在,算是孤儿,只一个姑姑关照。

      成年后,自立门户,在一家洗车店当员工,工资还行,就是好喝酒,一喝就喝个烂醉。

      有媳妇之前装的好,娶虞有芝进门不过数月,便开始对她动手。

      虞有芝不会跟虞家人说,当然,听闻丈夫对她动手,虞树这个父亲也当没听见,倒是李严的姑姑劝过他几次,但作用甚微,李严阴晴不变的性格照旧。

      在蓝月乡,提起离婚的夫妇,基本没有几对,少数的个别,议论到头上,也是骂女方的居多,说她狠心,说她跑了,不要自己的孩子。

      虞有芝先前不理解,但过门后没多久,随着自己怀孕,并不久后产下一个女儿,她发现,想要割弃这一块从身上掉下来的骨肉何其艰难啊。

      如果要走,要逃,一定具备充分的条件,带着她的女儿一起走。

      月光照进屋内,虞有芝看着侧旁熟睡的女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很久,直到门外院子里传来丈夫的叱骂声:“死婆娘!死哪儿去了!不知道给我留灯,是要摔死你丈夫吗,啊?!”

      喝得烂醉的李严手撑着台阶站起来,踉踉跄跄往里屋去。

      虞有芝给女儿拉拢被子,出了卧室,将堂屋的灯打开。

      李严双颊酡红,眼神迷离地盯着自己的妻子,指了指厨房:“去!给我炒点猪肝和花生来,我没吃够!”

      虞有芝一声不吭地低头往厨房走去,李严爬在桌上,嘴里念念有词,“踏马的!那群傻逼,就知道合起伙儿来坑骗我,以为我不知道他是瞧不起我是个孤儿吗?一群废物!”

      桌上的茶杯被男人扫到地上,摔成碎片,厨房里的虞有芝被吓得肩头下意识提着,越发小心谨慎。

      李严没有从水壶里倒出多余的水,又把水壶扔地上,吼叫道:“你干什么吃的!一点水也给你老公留,是要我去渴死啊!”

      “快点!”他不耐烦的催促,“先端杯水来给我,我要烧死了!”

      虞有芝在围裙上擦拭手,处理猪肝的血水立马一大团模糊地印在上面。

      她不敢推辞,慌忙从水龙头下打了一杯水,端去给丈夫。

      李严猛地夺过来,宛如一头水牛,咕噜咕噜地当即把一杯水喝完,但他没有尽兴,使劲推了把妻子,开始发泄暴脾气:“你踏马给我装那么小杯,是存心故意的是吧!”

      “啊,艹了,”李严站起来,甩妻子一巴掌,“每次回来你都这个死脸,我看得是火头直冒,能不能摆出点其他家媳妇该有的温柔贤良样!对着自己的丈夫笑一笑,表情好点啊,死婆娘!”

      虞有芝被打得半个身体险些栽在桌角上,她抓住桌沿站稳身体,还没说话,丈夫的巴掌又接着扇下来,唾沫星子撒她一脸。

      “当初我可是给了你家三万的彩礼,你以为他们是把你嫁过来?”李严恶意地呵呵笑,推搡着妻子,“是卖过来啊,卖给我,自然是给我当牛做马,半点不顺心,我都可以对你动手,听明白了吗?”

      虞有芝赶紧点头,李严双眼往下扫过妻子胸前露出的一点汹涌,嘴角缓缓勾起来:“算了,今晚你也别去厨房折腾,我突然不想吃了,我们来做些别的吧。”

      虞有芝对那眼神简直要恶心得吐出来,但是她只能忍耐,做最后的挣扎:“小月就在后面屋子,别在这里,会吵醒她的。”

      “哪那么多废话!”李严一把撕破妻子的上衣,急吼吼地扑上去,“少给我提条件!”

      虞有芝眼角的泪不受控制地滑下来,死死拽着自己最后的一点布料,断断续续道:“关门,关,门,去厨房,求你。”

      李严的耐心告罄,反手就是甩给妻子一巴掌:“闭嘴!”

      于是虞有芝的挣扎和反抗没有结果,她就在那里,大门敞着,宽阔无人的堂屋下,被粗暴的对待。

      她没有任何快感,只有无尽的痛苦,痛到眼泪生理性地长流,期间,还得不停地往侧旁屋子看去,担心女儿醒过来看到这幕。

      还好……还好。

      她乖乖地平躺着睡在床上,肉嘟嘟的小手抓着那个她买给她的鸭子小玩具,睡得香甜。

      可这样的情况还能持续多久?

      如今她一岁多一点,她还能将她放在一个地方,关起门来,她想过来,也还不会走。但是过段时间,学会走路,甚至未来长大以后呢,还要让她目睹自己父亲对母亲做的这些恶行吗?

      小月啊,小月。

      虞有芝眼眶通红地只盯着女儿那个方向:是妈妈没本事,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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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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