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蚀》叆雪霏霏

321、山村旧事32 陆开把注意

　　陆开把注意力集中在诡异的玻璃吊灯上，汤元悦已经要被摆在柜子里的彩色泥塑吓得魂飞魄散了，半人高的透明玻璃柜，放着的裸/体彩色泥塑，两条腿呈九十度往外掰，腹部明显被切开，露出了内脏，左侧的胳膊被拧断，小臂耷拉着，右手五指断了三指，断掉的指头就在脚下，而脖子则被开了一个十字的口子，血一直流到了胸口，面部因为痛苦扭曲的不成人样，眼睛夸张地往外凸，血管更是看得一清二楚，眼角也开裂了，嘴像是被撕开，口子一直延伸到了耳朵边上。

　　看完泥塑的全身，汤元悦胃里一阵翻腾，开始控制不住地干呕，陆开这才看到玻璃柜里的泥塑，马上露出了极度的不适感。

　　汤元悦要忍不住破口大骂了，“这是什么艺术，纯变态吧。”

　　除去玻璃柜的变态泥塑，还有长长一个展柜的微小泥塑，里面的人物全是各种痛苦的表情，展柜上标着红字‘地狱众生相’。

　　藏馆有三层，二层的作品也基本是这种风格，巨型画比较多，三楼是木雕，和‘地狱众生相’差不多的作品，陆开也是看不懂艺术了。三楼西边有一片私人区域，上了锁，打开后，这里的风格和藏馆里完全不同，没有浓烈黑暗的色彩，也没有扭曲狰狞而痛苦的人脸，整体风格趋于纯白色，纯白的墙壁，没有任何装饰，白色的简易沙发，象牙白的桌椅，连灯罩都是白的。

　　看过藏馆里扭曲痛苦的作品，这里简直像天堂。陆开却依然感觉到了诡异，方桌和沙发摆放在这片区域的正中间，吊灯也在桌子上方的位置，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家具。

　　陆开走到沙发前，方桌和沙发之间的距离根本坐不下人，而方桌的另一侧还有一把白色的椅子，椅子和桌子之间的距离却能坐下一个成年男子。

　　陆开绕到方桌的另一侧，坐到椅子上，双手放在桌面，突然房间变得漆黑，对面沙发上投影出一张扭曲的女人脸，正面的墙壁上也投影出占满整面墙的影像，先出现的画面是已经完全失去行动能力的辛婷，她的眼睛看向镜头，然后镜头慢慢推进，她眼里的情绪被放大，痛苦，求生得欲望在她眼里摇摇欲坠。

　　随后镜头对准了扎在她手臂上的针管，透明软管里的红色液体正流向一个塑料桶。镜头又慢慢地抬起，站在辛婷旁边的男人长卷发，他眯着眼睛对镜头，咧开嘴笑了起来，瘆人的笑容毛骨悚然，眼里疯狂增长的恶意穿过镜头，陆开有些犯恶心，这张脸不会错的，是何广。

　　何广拿起手术刀，“陈秋山曾说红房子案是他最满意的作品，任何人永远都无法复制的，他总是那么自负，那么自以为是，以为可以掌控一切，可是啊，有些事他也是无法掌控的。”

　　何广抚摸着辛婷的额头，“你也一样，你很聪明，但也太自以为是，陈秋山不是说红房子案是无法复制的，那好，我就复制一次给他看，而你……”

　　何广突然看向镜头，又阴森森笑起来，笑得很大声，之后的画面，何广开始处理尸体，期间这人还哼起了歌，好像他刀下的不是人。

　　跟随的民警看到后干呕着跑出去，汤元悦这次真要吐了。

　　陆开缓缓抬起手臂，屋子里突然变亮，所有血腥的画面瞬间消失，眼睛所到之处都是纯白，好像刚才看到的画面都是假的。

　　陆开又把手臂放在桌面上，房间里又突然变暗，投影在沙发上扭曲的人脸也是辛婷，陆开站起来，“给鉴定科打电话，让他们赶紧过来。”

　　汤元悦干呕着说不出话，点了点赶紧跑出去，夏永夜说得对，日蚀组织就是个巨大的精神病院，还都是变态精神病。

　　半个小时后，夏永夜一一看过一楼的所有作品，痛苦扭曲，直面灵魂的痛苦，正常人看多了这种东西，只会觉得恶心，但只有一种人会觉得这是‘艺术’，那就是陈秋山和何广这类人，天生感知不到情感，只有别人的痛苦能让他们获得短暂的刺激，可是他们以为这种刺激就是情感上的快乐。

　　夏永夜又走回S型长廊上，七幅画，每一幅画代表着一种罪，画风偏阴暗恐怖，这些画是在耶罗尼米斯·博斯的《七宗罪》的基础上画的，相对于耶罗尼米斯·博斯的诡诞，这些画更加恐怖阴森，如果说耶罗尼米斯·博斯的七宗罪是上帝视角，而眼前这些画就是纯地狱视角，不是审判，也不是惩罚，就是单纯的‘观赏’视角。

　　‘欣赏’罪恶，‘欣赏’罪恶带来的痛苦而获得感官上的刺激，画的右下角画着一只黑色的蜘蛛，而在表现‘傲慢’之罪的画右下角也有标志，一只红色的蝎子，显然这画是陈秋山的，但是纵观七幅画，六幅都有蜘蛛的标志，画风也看不出区别。

　　夏永夜试图挪动陈秋山那幅画，奇怪得是这幅画，不管上下还是左右都移不动，夏永夜火气上来用力往墙上一按，‘咔嚓——’身后两幅画中间多出来一扇小门。

　　周朗拿着白手套走过来，“怎么了？”

　　夏永夜指向小门，“比老鼠还能挖洞。”

　　夏永夜推开小门，一条往下的狭小漆黑楼梯，左边有照明灯的按钮，夏永夜先下去了，很快他们就到了地下暗室。

　　空间还不小，只是这里面过于恶趣味，完全复刻了《七宗罪》画中的场景，代表七重罪恶的泥塑，均高一米左右，摆放成一个圈，中间凸起的雪白圆台上放着一把椅子，四周墙上挂着各种恐怖血腥的照片，夏永夜合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恶心的感觉像看不见的触手爬遍全身，真得很想吐。

　　周朗夏永夜扶到一边，担心地问，“你还好吗？”

　　夏永夜强撑着摆摆手，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心态，“我没事，这帮疯子，说疯子都算抬举他们了。”

　　夏永夜拍拍胸口，依旧气不顺，人怎么可以恶劣到这种程度，泥塑制成的恐怖阴暗型的七宗罪场景，呈现出的视觉效果除了恐怖更多的是观赏恶，中间那把椅子就是最好的证明，坐在正中心的椅子上，被七宗罪环绕，‘观赏’墙上血淋淋的照片，这里是他的私人地狱，他诞生于罪恶，被罪恶滋养，终究也要把罪恶带给别人，以恶养恶。

　　陈秋山以恶制造同类，制造族群，而这个人是纯粹‘享受’恶带来的一切，因为他自认自己即恶本身，所以他不需要别人认同，也不需要族群和同类。

　　落云山，红房子周围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还安装了铁护栏以防护，但还是拦不住一些为了流量和博眼球的网红，或者想起号的人来直播拍摄。

　　‘一路往北’是个探险类的博主，有二十一万粉丝，之前都是探凶宅或者发生灵异的地方，他最近在红房子附近直播。

　　一开始还有点儿害怕，不过已经直播过三次了，他差不多适应了，就是山里信号不稳，“好，现在我要绕到红房子后面，看看可不可以进去。”

　　他刚转过来，就看见戴着渔夫帽的长卷发男人站在不远处，吓得他大叫一声，那人只是扶了扶墨镜笑着问，“直播呢？这里死过人你不怕啊？”

　　‘一路往北’这才缓过来，“大哥你冷不丁的出现怪吓人的，你是来爬山的？”

　　男人依旧笑笑，“我是来写生的。”拍拍背后的画板，“观看你直播的人多吗？”

　　“多啊，现在我的直播间有一万二的人观看。”

　　男人看了眼红房子，“到红房子里去直播观看的人会更多。”

　　“我也想啊，但是外面拉着警戒线又装了铁栅栏，贸然进去搞不好会招来警察。”

　　“这样啊，但我觉得直播还是大胆点儿好，这样才有流量嘛。”男人走过来，“如果招来警察，说不定效果更好。”

　　“那还是别了，我不想被请去喝茶。”

　　“这样啊。”

　　博主下意识地和他拉开距离，荒山野岭的，又莫名感觉这人阴森森的。博主刚看向摄像头，突然眼前一黑。

　　“嘟嘟嘟——”周朗不耐烦地掏出手机，“怎么了？”

　　张朝，“周副出大事了，你看直播。”

　　周朗傻眼，这都要忙死了哪有时间看直播，“你小子是不是闲的？”

　　张朝着急地说，“不是，我认真的，‘一路往北’的探险类博主，去红房子直播，然后被人挟持了，挟持他的人要求见警察。现在直播还开着呢。”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去红房子直播，然后被挟持了，周朗的脑子要转不过来了，赶紧点开张朝发来的链接，现在直播间人数窜到了十万，因为博主被挟持，平台又不敢关了直播间，画面里，二十多岁的男青年被绑在红色的沙发上，对着镜头痛哭流涕，“救救我，救救我，不要关直播间，他会杀了我，求求你们了。”

　　周朗马上对张朝说，“挟持他的人有什么要求？”

　　张朝，“有，限我们在三个小时内破解这串数字，‘70762389125’。”

　　“这不是莫雷尔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