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蚀》叆雪霏霏

318、山村旧事29 沈东海翻了

　　沈东海翻了下眼皮，扭头又对上夏永夜眉心一条杠，凑到周朗身边，边观察夏永夜的表情边小声说，“走火入魔了？”

　　周朗哭笑不得，“少看点儿仙侠小说吧，磕的。”

　　沈东海更费解了，摸着下巴完全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磕出这种效果的，“鬼打墙才能磕出这种效果吧。”

　　夏永夜眼皮一耷拉，几天没杠自动送上门来了是吧，“鬼打墙当然磕不出这种效果，但是打你应该能磕得出来。”

　　沈东海赶紧往周朗身后躲，保持一米半的距离，“我是来送线索的，你们对我客气点儿，不然……”

　　周朗，“赶紧说线索。”

　　沈东海把夹在耳朵后面的烟取下来，“是这样的，三天前东乔区云和花园一位户主来报案，说他家的车丢了，这个人是独居，又去国外出差五个月，回家发现车没了。调取车库监控发现，他的车早在十天前就被盗了，车身还做了涂改，本来是一辆白色的SUV硬是刷成了黑色的，不过好在车牌没换，我们一路追踪下来，就在今天下午三点钟，这辆车在山泉小镇附近的路口出现。”

　　周朗，“傅法医看见的停在路中间的黑色SUV，就是你们追踪的那辆？”

　　沈东海摆弄着手里的烟，“对，但是在下午五点半的时候，这辆车突然失去了踪迹，山泉小镇附近的路口我们也监测了，并没有发现其身影。”

　　沈东海笑着说，“就在刚才，交通部门从莲花河快速路出口发现了那辆车，车已经被抛到了河沟里，刚拖上来。行车记录仪什么的都没有了，但是有这个……”

　　沈东海从口袋里掏出个透明证物袋，里面放着一张工作证，周朗赶紧拿过来，“卢腾的工作证？在那辆车上发现的？”

　　沈东海得意地抱起手臂，“后车座的夹缝里找到的。”

　　周朗，“车是十天前丢的，卢腾的死亡时间大致在尸体被发现的一周内，时间上很近了。偷车的人和卢腾的死会有什么关系呢？”

　　沈东海捶打了几下肩膀，警灯的红蓝光照在彼此的脸上，一时间有些冷，“线索我提供给你们了，真相自己去查，别指望我再给你们天河区分局打白工。”

　　说到打白工，夏永永夜只能呵呵了，还有比他更会打白工的吗，怪不得夏熠明说他赔钱。

　　进行了收尾工作后，周朗带着夏永夜先回家了，回到家夏永夜就往沙发上一躺，倦意瞬间席卷全身，脑子里一团乱麻，处于想睡脑子又不停在活动，他听到周朗洗菜的声音，碗勺磕碰的声音，但就是不想睁开眼睛。

　　如果卢腾的死是因为发现了何广的秘密，杀掉卢腾并且把尸体永远藏起来并不难，可是为什么落云山大火的时候，卢腾和赵今金的尸体会被发现，最后一具被严重焚毁的尸体又是谁。何广到底扮演着怎样的角色，按照齐思颖的说法，何广是早已隐退的蜈蚣，一直在暗中操盘，但是他现在已经完全暴露了，又是什么原因。

　　太乱了，夏永夜混沌的脑子理不出各中关系，蝎子陈秋山确认已死，他死后被选为继承人的‘小蝎子’们开始内斗，现在鲁敬淮还昏迷不醒，医院已经确认他因为脑干损伤而昏迷，还极有可能会脑死亡。如此一来，蝎子一脉至此全部覆灭。

　　周朗把炒好的菜端上桌，盘子碰触桌面的声音清脆，夏永夜混沌的意识又清醒了几分，他机械地坐起来，理不出头绪就先吃饭，一睁眼就看见一盘芹菜炒牛肉，夏永夜眼里多了三分丧气，“好好的牛肉为什么要配芹菜？”

　　周朗擦了把手笑笑，“芹菜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说它不能单独上桌，现在我让牛肉陪它上桌，你还是不乐意。”

　　夏永夜，“我就是对芹菜有意见，你还炒了什么？”

　　周朗回头把莴笋和西蓝花端上来，夏永夜彻底炸毛，指着那盘西兰花炒肉说，“这绿油油的是什么？”

　　周朗直接放到夏永夜面前，“西蓝花炒肉，你不会不认识西蓝花吧？西餐常见配菜，你在国外的时候没吃过带西蓝花的沙拉？”

　　夏永夜捂脸，咬牙切齿，“谁没事吃白人饭，以后西蓝花也不许上桌。”

　　周朗，“对你来说还有什么是能上桌的？”

　　夏永夜满脸写着‘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我就给你列个清单’，周朗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到底为什么要多说一句，端来米饭说，“吃饭。”

　　夏永夜并不打算放弃列清单，“目前芹菜和西蓝花不许上桌，我可以宽容一点儿，不能单独上桌。”

　　周朗摇摇头，“你也就敢拿食物出气了，远明贸易开会的时候，你敢对那些老古董说，你们不能上桌吗？”

　　周朗一语惊醒梦中人，夏永夜一拍桌子，两眼冒火，“你倒是提醒我了，以前我就是太尊老爱幼了，才让那些老古董有机会蹬鼻子上脸，我当初就该说禁止老古董上桌，太亏了，当时没那么说。”

　　周朗给呛得咳嗽，夏永夜的关注点永远是那么离奇，“以后有机会再说。”

　　夏永夜拿筷子用力戳着碗底，提到远明贸易的老董事们依旧咬牙切齿，太子想登基，奈何前朝老陈阻挠，“说得也是，反正我肯定活得比他们长。”

　　周朗笑笑，其实很多时候夏永夜很幼稚，像个小孩儿，但很多时候夏永夜更让人摸不透，明明人就在眼前，总觉得他离得好远。

　　夏永夜不停手地往碗里夹菜，凡是带点儿绿色的，都被撇在盘子里了，饭桌上只有碗筷磕碰的声音，一时间谁也没说话，明明他们已经是关系最亲密的人，但是突然没了共同语言。

　　周朗抬头，匆匆扫过夏永夜的眉眼，低头夹起西蓝花，顿了几秒放在碗里扒了两口饭，周朗放下碗，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你说我们以后的日子……”周朗总想着以后，想着一辈子，可是他更清楚在夏永夜心里，以后和一辈子都要排在复仇的后面。

　　夏永夜抬头，有些听不懂，“以后？”

　　周朗略显尴尬地扯出个笑容，“我在想以后养条狗，就养土狗，我跟你说土狗很聪明也很忠诚，不比那些牌子狗差。我一直想养的，但是现在的工作确实没什么精力养狗。”

　　夏永夜看了看客厅，够宽敞，养条狗也没什么，“那就养好了。”

　　周朗依旧是笑笑，“以后再说吧。我也只是想想。”

　　夏永夜低头，戳了下碗底，眼里黯然了几分，“确实需要好好想想，一旦决定养了，就要负责到底。”

　　“是。”周朗含糊地应了一声，心里有些堵得慌。

　　夏永夜放下碗筷，“我去洗个水果。”

　　周朗清楚夏永夜不想谈以后，也不想谈一辈子，至少现在，以后和一辈子都是不切实际的。

　　‘嘟嘟嘟——”夏永夜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看显示是一封拉丁语的邮件，周朗看不懂显示的内容，但是发件人是‘fox’，狐狸，是齐思颖。夏永夜一直和日蚀组织的某些人保持着联系。

　　夏永夜拿着两个带水的苹果走过来，把一个放在周朗身边，拿起另一个开啃，咬了一口开始皱眉，“这苹果像死了很多年，又干又柴。”

　　周朗一口汤喷出去，夏永夜总是冷不丁地冒出几句奇奇怪怪的话，很多时候让人忍俊不禁。

　　夏永夜放下这颗死了很多年的苹果，认真发问，“我是长在你的笑点上了吗？”

　　周朗赶紧摇摇头，不过回想一下初见时候的样子，明明一个红毛长发冰山美人，啥时候变成搞笑担当了，画风跑偏得未免太严重，“你总是冷不丁一句，怪……”

　　夏永夜拿起刚咬过的苹果，“你自己看，一点儿水分都没有，可不是死了很多年的样子？”

　　周朗收拾碗筷，“冬季哪有新鲜的苹果，估计都是之前储存的。”

　　“那就是没死那么多年，只是死了好几个月而已。”

　　夏永夜站起来主动收盘子，“分我一点儿，免得你觉得我只吃不做。”

　　这口大锅又从何而来啊，周朗抓住夏永夜的手腕，“我什么时候觉得你只吃不做了？”

　　夏永夜也就随口一说，没想到周朗还认真上了，夏永夜纠结了几秒，然后决定不需要纠结了，手一松，难得他想表现一下，既然周朗这么喜欢洗碗，就让他自己洗好了。

　　夏永夜往旁边一撤，做了个请的动作，“好，你自己刷。”

　　周朗满头问号，这又是整哪一出？算了，只要夏永夜不发挥他那七弯十八拐的脑回路，一切都好说。

　　周朗老老实实刷碗，收拾厨房，娴熟的可以当家政培训员了，夏永夜非常想鼓个掌，然后说一句‘小周，你可真能干’。

　　夏永夜拿起手机，点开邮件，看向玻璃窗里自己的脸，眼神阴沉下来，把手机装进口袋里，“今晚我回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周朗拎着垃圾走出厨房，沉默了几秒黯然地说，“好，你早点休息。”

　　夏永夜拿起外套，走到门口又停顿了几秒，突然转身扑向周朗，“不挽留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