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蚀》叆雪霏霏

313、山村旧事24 导航显示已

　　导航显示已经到檀乡了，附近除了田地就剩路边光秃秃看起来张牙舞爪的杨树，来往的车辆也很少，这地方真的有村子吗，夏永夜表示怀疑。

　　陆开关了导航，直接往前开，停在路边一家叫‘精品家具大卖场’的店门口，自从进入导航显示的檀乡，这是见到的第一所建筑物，陆开停好车子，拿围巾缠脖子上，“到了，赵小梅就在这儿工作。”

　　夏永夜跟着打开车门，冷风嗖嗖地往脖子里钻，冻得他缩脖子，头发长的时候还能挡挡风，虽然没多少作用吧，起码有点心理安慰，现在头发剪了，心理安慰没了，只剩现实中的冷了，夏永夜把拉链拉到最上面，还是觉得冷。

　　周朗搭上夏永夜的肩膀，“走，进去就不冷了。”

　　夏永夜眯着眼睛，头一转看都没看周朗，径直走进去了。周朗愣了好一会儿，他又说错话了，夏永夜到底什么脾性，怎么越发让人摸不清了，难道是昨晚太过火了，惹他生气了，周朗摸摸发烫的耳朵，赶紧跟上去。

　　推开家具卖场的门，暖气迎面吹来，夏永夜赶紧往里面钻，进门就看见摆在右侧的大理石茶几，这色泽，好看，价格肯定也很和善。

　　还在玩手机的女人赶紧放下手机，笑盈盈地走过来，“几位帅哥看家具啊。”

　　陆开拿出证件，“请问赵小梅是哪位？”

　　“我就是。”赵小梅四十多岁的样子，皮肤状态很好，看着很年轻，红色小卷发，一身红色的连体针织裙很优雅。

　　陆开直接问道，“庄玉珍你认识吧？”

　　赵小梅面色尴尬，先点了下头，支吾地说，“认……认识……”

　　陆开看了赵小梅一眼继续问，“庄玉珍加入‘婆罗教’是经你介绍的？”

　　赵小梅眼睛一直往旁边斜，“是，但我们是正经的佛教交流团体，没有做违法的事。”

　　周朗走过来，高抬着头说，“正经的佛教交流团体？”周朗略带嘲讽地笑着，“正经到差点闹出人命？”

　　赵小梅紧张的手无处安放，“这我就不知道了，五年前，我们这个交流团体五年前就解散了，庄玉珍后面做得事和我们没有关系，那是她自己……是她借用交流团体的名义骗钱，跟我没关系。”

　　陆开拿出在庄玉珍家发现的交钱记录表，“上面最新日期明明白白写着，今年十月份还在收功德费，你也不知道？”

　　赵小梅很慌，“我…我不知道……”

　　陆开叹气，“庄玉珍已经在警察局了，你真觉得把所有事都推给庄玉珍就没事了？”

　　赵小梅慌神地支支吾吾，“我就说肯定要出事，庄玉珍她不听。”赵小梅哭了起来，“我真得阻止过她继续骗钱……”

　　周朗冷冷抬起头，“阻止过，但是没忘继续分钱，走吧，到局里去说吧。”

　　三个人把赵小梅带回分局，周朗负责审讯，看着赵小梅的个人资料，周朗只能说‘深藏不露’啊，“赵小梅，女，47岁，原名赵青梅，有着长达十二年在菲律宾务工的经历，在菲律宾务工期间，多次因诈骗入狱，八年前被遣返回国，然后改名赵小梅。此后因兜售三无保健品入狱半年，出狱后又以全款购买了舒林新村的二手房，整整五十万。”

　　赵小梅扣着手指头，一直没抬头，“那是都是我打工赚得钱，合法得来的，不违法。”

　　赵小梅说话的口吻和庄玉珍如出一辙，周朗对庄玉珍的蛮横心有余悸，周朗拿出赵小梅的银行流水表，只有六年前的记录，“你在檀乡的家具大卖场工作，每个月五千，还是要求现金结算，这份工作是三年前开始的，你出狱后，全款买了二手房，钱直接打入原户主的账号上，而打款账号在菲律宾。”

　　赵小梅更加紧张地抓紧手指，“那是我当年打工存在外面的钱，我用来买房没什么问题吧。”

　　周朗笑着点点头，眼里多了几分冷意，“你出售三无保健品，导致一名67岁的老人诱发脑梗死亡，法院判了你需向家属支付20万的赔偿金，你至今并未把钱还上。

　　赵小梅双拳紧握，怒瞪着周朗，“让法院强制执行啊。”

　　周朗气笑了，“你很聪明，房子并不在你的名下，你用你瘫痪妹妹的名字买得，但实际是你住，除了平时月收入五千的固定工资，你没有别的收入，法院想执行也没办法执行。”

　　赵小梅凶恶地瞪周朗，咬牙切齿，好像周朗拆穿了她的秘密，非常生气。

　　周朗抱起手背，往椅背上一靠，人放松了不少，但是眼神又深了几分，“你有钱，或者说你把钱存在了国外，想赖掉赔偿。不过呢，我们也查了，你并没有海外账户，你在菲律宾坐牢期间，所有的财产都被没收，回国的时候身无分文，但是能悄无声息地改名，能迅速去卖三无保健品。”

　　赵小梅抿紧嘴唇，开始不说话，周朗放下手臂，“你可以选择不说，我替你说。”

　　周朗拿出另一份资料，“你在菲律宾打工的时候有一个男朋友，叫何广，也是他把你拉进了诈骗团伙，事情败露后，你为了袒护何广认下了所有罪名，前后加起来做了六年牢，期间因你表现良好获得了减刑的机会，最后一次出狱你被遣返，但日常吃穿不愁，从你回国后的银行流水中可以看出，每个月都有五万块从菲律宾的账户打到你的银行卡上，收到钱后你又迅速到银行取出来，然后开始兜售三无保健品，入狱后，你的银行卡上再也没有款项汇入。”

　　赵小梅半低着头，斜着眼瞪周朗，眼圈红红的，气急了，不过她还是一言不发。

　　盯着审讯室的画面，夏永夜往咖啡里倒进去了第五包糖，真不知道美式咖啡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苦的，“何广是谁啊？”

　　汤元悦拿出一份打印好的个人资料，“出生在泰国的华裔，早年也因为诈骗坐过几次牢，然后跑到了菲律宾，一开始是摆摊，后来考了个导游证，开始当导游，也是这时候干起了诈骗，团伙迅速壮大后，一度形成了一个规模三十五人的诈骗集团，团体里的人基本是从事旅游或者服务行业，容易接触到境外游客。”

　　尽管放进去了五包糖，这杯美式咖啡还在苦和甜之间拉扯，照片上戴黑框眼镜的男人，脸比较消瘦，颧骨略高，显得脸颊凹陷，细长的眼睛，单眼皮，眼里透着一股狡猾狠劲儿，夏永夜站起来去翻证物箱，找出在卢腾家墙上发现的照片，终于找到一张正脸照，何广和廖有川竟然非常相似。

　　汤元悦凑过来，认真对比后说，“何广的颧骨比较高，单眼皮，廖有川是双眼皮，颧骨看上去没有那么高，面部线条也比较流畅，没有那么崎岖。应该不是同一个人吧？”

　　夏永夜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很像，眼神和气质，还有第一眼的感觉，夏永夜手撑着桌面，两眼放空，脑子里的碎片开始慢慢拼凑，世界上相似的人千千万万，长相相似的人也有很多，就算长相相似，但是个人气质和给人的感觉也不会相同。

　　夏永夜眼瞳收缩，回头对张朝喊道，“何广有没有入境记录？”

　　张朝端着泡面转过来，“有啊，赵小梅回国后的一个月，何广就来了，待了十五天就离开了。此后有多条入境记录，12年4月份来过一次，同年六月份也来过一次，都是以旅游带队的名义来的，来的还都是云川市。咱们云川市是个好地方啊，后面几年也有带队旅游的经历，加起来有十五次。”

　　都是来云川市，这么巧合吗，夏永夜脑子里又乱成一团，大概是昨晚没睡好，脑子不够用了，夏永夜戳戳额头，“去过山泉小镇吗？”

　　张朝转回去，看了眼记录，“去过啊，十五次有八次是去山泉小镇的，还有落云山庄，他们基本走一条旅游线，山泉小镇就在这条旅游线上。是和云川市一个旅游公司合作的，这个公司叫‘跃美跨国旅游’。”

　　夏永夜，“这家公司还在吗？”

　　张朝差点被呛到，抽张纸巾擦擦嘴，“在啊，三年前差点宣布破产倒闭了，还是你们远明贸易砸钱扶起来的，今年都开始超额盈利了。”

　　夏永夜差点气笑了，什么叫你们远明贸易，远明贸易什么时候成他的了，不过远明贸易的一些投资项目，他确实知道的不多，“谁砸的钱？”

　　张朝拿叉子卷起泡面，“你爸，夏远。”

　　夏永夜这回不只是要气笑了，要直接气背过去了，夏远现在都不知道埋哪儿块地里了，虽然可以确定还没埋在地里，但是总挂着夏永夜名义上爹的头衔，还是让他很不爽，夏永夜吹了一口气，拿起手机给夏熠明打了个电话，“查一查远明贸易都投资了哪些产业，对了，重点查一个叫‘跃美跨国旅游’的公司，这家公司以前和一个菲律宾的旅游团长期合作，其中有个带队的叫何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