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蚀》叆雪霏霏

291、山村旧事2 法医室，傅

　　法医室，傅冰雨坐在办公桌前揉着酸疼的眼睛，昨晚没休息够，今天又忙到现在，只要一坐下身体就开始困乏。傅冰雨拉开抽屉，放在最上面的是辛婷被害现场的取证照片，抽屉是半拉开的，光线较暗，从上往下看，诡异感极重，毒怨的恶意直面而来，傅冰雨一机灵，赶紧把照片拿出来。

　　就像夏永夜说得，日蚀组织是个巨大的精神病院，那么精神病杀人不符合逻辑才正常，从犯罪心理的角度上来分析就是没有预谋的激情杀人，不过要符合逻辑呢。

　　‘蝎子’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这些人都是精神病，但也是有智商的精神病。一种情况是为了满足变态的心理，另一种情况就是自身安全和利益受到威胁。

　　陈秋山死后，他发掘的小蝎子全都不可控了，随着年龄的增长，陈秋山给他们洗脑的那一套不管用了，所以就有了后面为了各自的利益互相蚕食。先从鲁敬淮说起，陈秋山死了，加上他披着别人的皮，他的位置应该是最安全的，没必要整出那么大的动静的一个案子引火烧身。

　　傅冰雨举起照片，愣了一下，恨，宣泄，这是她从辛婷尸体照片上读出来的信息，鲁敬淮和聂云峰都说过辛婷自作聪明，聪明反被聪明误，肯定有嫉妒的成分在里面，但是以他们当下的处境，嫉妒不足以成为杀人的动机，成立的前提他们是‘精神病’。那如果抛去这个前提呢，站在鲁敬淮的立场，完全可以无声无息除掉辛婷，再利用职位便利抹去辛婷存在的痕迹，为什么要闹大。

　　傅冰雨太阳穴刺痛，只有一种可能，凶手或者不是鲁敬淮，傅冰雨倒吸一口凉气。

　　下午四点钟，傅冰雨来到了天河区看守所，雪虽然停了，但是路面积雪太厚，气温又低得吓人，傅冰雨赶紧跑进看守所的大门。

　　十分钟后，章慧被带了出来，她的案子还没开庭审理，人目前还在看守所里，比起上次见面，章慧消瘦了很多，章慧眯着眼睛打量傅冰雨。

　　傅冰雨拿出鲁敬淮的照片，“这个人你认识吗？”

　　章慧凑近认真看了看，很是疑惑地摇头，“不认识。”

　　傅冰雨，“确定？”

　　章慧点点头说，“确定。我没见过他。”

　　傅冰雨放下鲁敬淮的照片，“他本名叫鲁敬淮，十年前和谭晨、田宇健犯下了一起案子，白蝴蝶案，就在前几天，谭晨和田宇健被一个叫李阳的人杀了，而这个鲁敬淮冒名顶替了肖云初的身份，十年后坐到了东乔区分局刑侦副支队的位置。当然白蝴蝶案是陈秋山，也就是‘蝎子’一手策划的。”

　　章慧听得目瞪口呆，“我………”她的表现不像是装得，完全是不知道。

　　傅冰雨又拿出孟棠和董小辉的照片，“这两个人你应该认识吧。”

　　章慧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他们，“邹小云和董小辉，他们怎么了？”

　　傅冰雨淡淡抬眼看了看章慧，“你记忆里叫邹小云，不过她现在叫孟棠，而且她和一个叫辛婷的女孩儿都曾为孙昊做事，当年的白蝴蝶案，是孟棠盗取了白薇的贴吧账号，爆料了朱琴琴父亲的事，导致白薇和朱琴琴决裂。”

　　章慧的眼睛一点点睁大，又黯然地垂下眼帘，盯着弯曲的手指，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傅冰雨，“章慧，不是每个人都有回头的机会，你还那么年轻，大好的青春年华，如果你配合调查还可以从轻量刑，多少人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章慧犹豫地摆弄着手指，她很纠结，或许是有所顾忌，毕竟日蚀组织除了会洗脑，还会恐吓人，他们这些年轻人心理防线又脆弱。

　　傅冰雨从公文包里拿出辛婷的照片，“她就是辛婷，年纪和你差不多大，但是你看看她。”

　　章慧看到辛婷的照片惊得大叫一声，随后捂着眼睛不敢再看，“太可怕了。”

　　傅冰雨又把杨文织的照片摆在她的面前，“她叫杨文织，从出生到死亡都没有办法选择，她本来可以拥有一个更好的人生，但是因为陈秋山，她再也没有办法回头，直到死亡。”

　　章慧眼睛湿润，有些哽咽地说，“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

　　傅冰雨，“告诉我，你见过蝎子吗？就是陈秋山，不对，他那时候叫廖有川，你还有印象吗？”

　　章慧愣了好一会儿，“廖…廖有川，我记得他，那次学校组织去植物园，他是植物园的讲解员，现在想起来他说话很有煽动性和蛊惑性，至少当时我是被他蛊惑的，他留了联系方式给我，但是说真的，那时候我没有勇气联系他。植物园那次以后我真的再也没有见过这个人。”

　　傅冰雨相信她没有说谎，“那你是怎么加入日蚀组织的？”

　　章慧抓抓头发，“那个网站，我和吴俊贤……都是通过死神判官的网站加入日蚀组织的，我……”

　　傅冰雨追问，“那又是谁替你谋划摆脱吴俊贤的？”

　　章慧有些混乱地说，“死神判官，我都是通过那个网站和死神判官联系的，我承认，我急于摆脱吴俊贤，但我真的没有深入接触过这个组织。”

　　和傅冰雨想得差不多，章慧了解日蚀组织并不多，“那孙昊呢？你对他了解多少？”

　　章慧脸上没什么血色，愣了一会儿说，“我和他接触不多，除了买‘柠檬糖’，我真的和他没什么接触，这个人八面玲珑，深不见底，我有些害怕他，不敢深入接触这个人。”

　　傅冰雨拿出陈秋山的照片，陈秋水多次整容改变相貌，能找到的几张照片还都模样不一样，虽然根据他的头骨做了面部复原图，但还是有差距，傅冰雨把陈秋山的照片一一摆在桌子上，“你看看，哪个是廖有川？”

　　章慧一张一张拿起来认真看，拿出一张陈秋山戴眼镜的照片，盯着看了足足一分钟，又对比看其他的照片，“我说不上来，我……”

　　傅冰雨，“没关系，你可以大胆的说你的看法。”

　　章慧放下照片，沉思了一会儿说，“我感觉这几张照片和我见过的廖有川，没有对得上的。”

　　傅冰雨略显吃惊，“什么意思？”

　　章慧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抿了抿唇说，“就是感觉，虽然我只见过廖有川一次，但是现在回想起来，他那个人说话很有煽动性，情绪到了的时候，他的眼神，他的眼神是很疯狂的，像疯了的传/销头子，但是这几张照片上的人，他的眼神完全没有那种感觉。”

　　傅冰雨也陷入了沉默，章慧见到廖有川的时候是在中学时代，过去了那么多年，记忆或许模糊了，但是她能说出那种感觉，说明当时给她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傅冰雨突然两眼发直，‘蝎子不是特指某个人’，‘蝎子可能是一群人’，傅冰雨脊背发凉，如果廖有川和陈秋山真是两个人呢。

　　远明贸易，夏永夜差点被保安请出去，好在被许龄喊住了，她现在能拄着拐走路，恢复的不错，气色好了很多，剪了个干练的短发，她最近也在做运动，明显瘦了不少，整个人很有精神，商业女精英又重回战场了，正所谓升官发财死老公，虽然她那个前夫王继发还没死，不过和死了区别也不大，离婚官司很顺利，离开烂男人她的人生一片璀璨。

　　许龄笑着摇头，“你怎么每次都和他们吵架？”

　　夏永夜气得像个河豚，快炸了，“真不是我要和他们吵架，但是你看那几个老古董，他们每次见了我都跟火药桶一样，不能怪我炸啊。”

　　许龄抿了一口咖啡，“你下次来直接来找我，别跟他们硬碰硬，公司早晚是你的，何必跟他们置气呢。”

　　夏永夜拍拍胸口，他和远明贸易八字不合，“光顾着跟他们生气了，差点把正事忘了，销售部有个叫卢腾的你熟悉吗？”

　　许龄想了想，“当然熟悉，这小伙子是个干销售的好苗子，拿下好几个大单子，不过人已经一星期没来了，他父母都闹到公司来了。”

　　夏永夜靠在百叶窗前，“来不了了，人死了。”

　　许龄，“……”

　　夏永夜，“他最近有没有奇怪的地方？”

　　许龄还有些缓不过劲儿来，“怎么死的？”

　　夏永夜，“死得有点惨，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许龄惋惜地摇摇头，“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我和他接触下来，卢腾是个很上劲的年轻人，工作能力很强，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要说奇怪的地方？我感觉没有吧，对了，我想起一件事，23号的时候，我去销售部，他当时在打电话，说什么‘你确定是那个人吗？他不是死了吗？’当时他的表情很恐惧。”

　　夏永夜蹙深眉头，手机响了起来，是傅冰雨打来的电话，“我去见了章慧，我有个猜测，我觉得廖有川或许不是陈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