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安全，数数，饼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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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四十五。
手机上的数字明晃晃刺痛着宋齐康的眼睛，他只看了一眼就匆匆关掉，手忙脚乱把它塞进自己的口袋。
奈何口袋跟凭空消失了一样，他塞了好几次都没塞进去，额头的汗珠顺着下巴滑落，无声融入黑色。
“啪嗒——”
手机冰冷的金属机身和同样坚硬的陶瓷相碰，静谧的空间里，宋齐康被这一声吓得心都要蹦出来。
“操！”
宋齐康咬紧牙关，赶紧把手机捡起来，不能，不能发出声音，万一把她引来，他好不容易才摆脱掉她！
这里是教学楼三楼男卫生间的其中一个隔间，上方是纯白的天花板，隔间的门被他死死抵住，借着朦胧的夜色，勉强能看清前面同样白净的马桶。
他只要一抬手就能碰到左右两边的墙壁，他一向嫌弃这里卫生间太小，可偏偏是此刻，过于狭小的卫生间反而带给他最大的安全感。
从他进到学校似乎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那么久，可手机上的时间清清楚楚告诉他，只过去了十五分钟而已。
宋齐康全身都控制不住的战栗，整个人只差一点点就要崩溃，这会儿支撑他的只有残存的向生本能。
这是他度过的最痛苦的十五分钟，没有之一。
其他三人都找不到了，一个都找不到，宋齐康双手抱头，上半身无力滑落，不见了，一个联系不上，连他的手机也打不开，只能看到锁屏的时间，反复在提醒着他这漫长的、宛如受刑的时间。
那个云珊，不是人，她是怪物，不，宋齐康失焦的眼珠子眨也不眨地盯着地板，她比怪物还可怕。
她无处不在，只是眨眼的功夫，她就能从自己身边消失，然后出现在另外一个地方。
一想起她脸上挂着笑容，凭空出现在走廊尽头，手上拎着鲜红的布还有熟悉的动物残尸朝自己走过来，宋齐康就控制不住的颤抖。
那些，那些明明是他们准备的啊！宋齐康想喊，但根本不敢，他只能用力把自己缩进臂弯。
还好她不熟悉这里，他好不容易甩开她，让她找不到自己，不能，他不能发出任何声音自寻死路。
只要待到明天早上，等天一亮，保洁来打扫卫生，他就会被发现。
想到这里，宋齐康攥紧拳头，只要他能出去，让校方通知爸妈，云珊，她就死定了，不，他不能杀她，他要把她关起来，没日没夜的折磨她，他要搜罗全天下最丑的虫子，各种动物尸体，让她住在那些尸体上面，让她亲眼看到让那些虫子爬过她的身体，就像他们往常做过的一样......
宋齐康忽然没那么害怕了，他艰难咽下唾沫，那些想象中的画面为他带来希望，注入勇气，如同一针强大的强心剂打入他的身体。
颤抖渐渐缓和，他深吸一口气，这里是男卫生间，她找不到的，对，找不到，她转来还没有多长时间。
至于另外三个人，宋齐康没工夫管他们，或许他们早就跑了，他们翻墙的熟练度比自己高多了。
情绪逐渐平和下来，宋齐康麻木的四肢也随着有了知觉，有微风吹过湿哒哒的后背和头发，他控制不住打了个哆嗦，好凉。
他撑着墙壁站起来，惹不住蹙眉，衣服黏在皮肤上，好难受。
外面已经很久没有任何声音了，宋齐康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屏住呼吸仔细听，没有，没有声音。
既然这样，那他是不是可以先出去，洗个脸和手什么的，只是几步而已，他闭着眼都能走到洗手池，最多十几秒。
宋齐康握着门把手没动，下嘴唇被他咬到疼痛，他其实不想出去，但身上衣服真的太难受了，更别说他还有洁癖，要这样待一晚上，第二天狼狈的被保洁发现，还不如让他去死。
再三确认外面一丝一毫的动静都没有，宋齐康心一横，手上动作却不敢使劲，他闭着眼睛推开门，往前走了四五步，就碰到熟悉的坚硬触感，是洗手池。
他头也不敢抬，把眼皮子掀开一条缝，用最快的速度洗完手和脸，冰冰凉凉的水冲刷着他身上的汗液，连带着心都冷静下去不少。
关上水龙头，整个卫生间归于寂静，他深呼吸好几次，才勉强把头抬起。
没有人，他机械地转动身体，十几平的卫生间空无一人，只有他，干净明亮的镜子里倒映着他苍白的脸庞，他怔怔地看着，这是他吗？
头发凌乱的不像样，整张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勉强扯动嘴唇，镜子里的动作极其不自然，还带着明显的因过度扭曲后的僵硬。
他再度伸出手，把脸埋进掌心狠狠揉了揉，他一定不会放过云珊的。
“班长？”
空灵的女声不知从哪里响起，似乎还带着调皮和喜悦，宋齐康宛如被雷劈了一样，整个身体僵在原地，迟迟没有抬头，他是不是幻听了。
“原来你在这里呀。”
她的声音似乎比刚刚近了，宋齐康下意识后退，他要回到那个隔间，那个安全的，能包裹住他的地方。
他凭着印象后退，在心中默默数着步子，只要四五步就好。
忽然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好像又近了！
“1......2......”她在数数！
他碰到了！后背贴上熟悉的坚实，宋齐康眼都没睁开，转身拉开隔间的门把自己塞进去，突然，他从心底涌上来的安全感刚刚冒出苗头，就被无情掐死。
门被拽住了。他拽不动。意识到这两点，宋齐康瞬间抖如筛糠。
“.....3，班长，找到你了。”
这声音好像带着某种诱惑，鬼使神差般，他睁开眼睛，云珊无害单纯的脸庞出现在他面前，她甚至还在笑，嘴角的弧度刚刚好。
空气一瞬间被抽走，他感觉自己仿佛已经死了，只有眼珠子还能动，他看到面前人笑容更大了一点，缓缓开口，
“整蛊之夜还早呢，亲爱的班长。”
......
“结束了。”
信息发送成功，小山握着手机长舒一口气。
其实她应该再加上琂姐姐三个字的，可她实在是太累了，手指的力气根本不足以支撑她继续打完。
身心俱疲，小山一步一步走出教学楼，感觉自己脚腕绑了千斤重的石头，明明完成了乐乐的遗愿，可为什么她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宋齐康和那三个人以及他们带来的那些箱子，最晚明天就会被发现，或许更早，她不再影响他们的五感了，他们或许会提前醒过来，然后联系家人来接他们。
这些和她没关系了，小山抹去眼角的泪水，乐乐不在了，就在刚才，宋齐康尖着嗓子一声声嚎叫的时候，她清清楚楚感受到，身体里属于乐乐的那一部分消失了。
心里有个空落落的，她低着头往外走，没忘记还要去给门卫洗个脑子。
“笃笃笃——”
哗啦一声，门卫室的门打开，小山笑着抬起头，“门卫大叔，你在干嘛呀？”
方形脸的门卫循声低头，“是你呀，我在看电视剧......”
“不是我啊，”小山摇了摇头，声音忽然像是变了个调，如同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飘渺空灵，让人听不真切。
门卫的眼神忽然有些涣散，再说话时像是机器一样，一字一句道：“对，不是你......”
“门卫大叔辛苦了，今晚你没有见过我噢，别记错了。”
门卫点了点头，“今晚我辛苦了，对，我没见过你。”
路边苏琂的车已经到了，小山朝门卫摆摆手，“门卫叔叔继续看吧，我走了。拜拜。”
“再见。”他抬起手臂，冲着小山晃了晃，一把关上门卫室的门。
“搞定了？”
苏琂降下车窗看向她，反正是晚上，小山索性直接坐进副驾驶，重重点头，“完美搞定。”
“辛苦了小山。”苏琂摸了摸她的脑袋，掏出一个纸袋子，“饿吗？乐一明怕你饿过劲，让我先给你带了小饼干。”
她没说具体要干什么，只说小山今天要补课，会晚回去，乐一明似乎很不情愿，一边嘟囔着什么破小学，补什么课，一边连忙准备小饼干。
“谢谢哥哥。”袋子还有些温热，小山接过去打开使劲嗅了嗅，“很香。”
苏琂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你的味觉还在吗？”
小山拿饼干的动作一顿，眨了眨眼，“是在比较好，还是......”
“实话就好。”
“一点点，”小山伸出两根手指比划，“大概很淡？我要吃爆辣那种，才会感到辣。”
苏琂点点头，“行，等你这学期结束，我们就去测你的七魄。”
“嗯！”
回到家乐一明已经热好饭，小山很给面子的吃了一多半，然后回屋瘫在床上不动了。
一觉睡到大天亮，小山还是有些困困的，苏琂送她去学校的路上仔细问她还有没有其他感受，小山慢慢摇头。
想了想，她不确定地说：“可能是我，嗯.....昨天晚上劲使多了？”
苏琂看向她，小山往衣服里缩了缩，心虚，“那个，没控制住，看到他们那个样子，我确实有点兴奋......”
柳媚和她说过，狩灵人的速度可以比普通人快上很多倍，但不是没有上限的，假设普通人五十米能跑9秒，他们基础能达到4秒，也可以不到1秒，只是速度越快，就越消耗他们本就不多的七魄。
小山昨晚，完全是在拿命拼，万一没控制好，她的魂魄是会碎的。
苏琂到底在开车，看了她两秒就转过去，声音满是无奈，“不然帮你请假，回前尘养一段时间？”
“不要，”小山下意识反驳，“那个，快期末考了，我想考完......”
“期末考？”
小山声音逐渐弱下去，“就是，检验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的考试，我同桌还帮我补课了，我不想让她失望，而且，我今天还想知道后续呢。”
见苏琂没说话，小山带上恳求，“最多一个月，就考试了，那时候就放暑假了，求你了琂姐姐......”
苏琂最后还是妥协了，“行，你一旦觉得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联系我，知道吗？”
“好！”小山眼睛亮起来，激动地下车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小山路过时装作不经意看了一眼门卫室，是那个圆脸大叔，他笑着朝小山挥了挥手，小山同样回给他笑容。
自己能轻松进来，那看来，门卫那没问题。
小山边往教室走，边留心附近，奇怪，没看到他们，已经有清洁工阿姨从卫生间出来了，那他们也应该......
“云珊。”苏佳月快步走到她身边，“看什么呢？”
“啊，没事，”小山连忙收回目光看向苏佳月，不禁被吓一跳，“你怎么了？”
苏佳月眼睛下面两个大大的黑眼圈，闻言叹了口气，“我没事啊。”
“那你......”
“我告诉你，你别跟别人说。”苏佳月忽然凑近，小山有预感，她要说的应该和自己想知道有关。
果然，苏佳月压低了声音说：“昨晚学校好像出事了，宋齐康他......疯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