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他没敢看她的眼睛 再说一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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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第一次接触“炒cp”这个词，是和沈存真分手约一年以后。
即使在最自由散漫、离经叛道的21岁，楚辞也不得不承认，爱上她是他染过最难缠的不良嗜好。
他们的交往像一场荒唐的宿醉，潮热和眩晕褪去，记忆与幻觉仍混淆一起，还原不出线性的、有条理的叙事。
楚辞并不想沉溺于过去，但有关她的眼神或笑容的片段，如清扫过程中遗漏的玻璃碎渣，疏忽间扎入头脑，在清醒着的凌晨三点，准时折磨他至天色将明。
每到这个时候，楚辞就会采用以毒攻毒的疗法，让戒断反应来得更加猛烈：
登上小号【蔬菜汁有毒】，阴暗地视奸沈存真的微博。
头一个和沈存真炒cp的男人叫江炳鉴，鞋里至少垫了10厘米，跳起来还没有楚辞膝盖高。
长得矮还爱穿新中式，长衫下摆都垂到脚后跟了，往那儿一站跟个小地瓜似的。
两人共同出演了一部名为《江湖客栈》的武侠剧，江炳鉴是峨嵋派大师兄，沈存真是他的小师妹。
练功没练出个名堂来，竟然手拉手私奔去了，楚辞要是师父就该打断他们的腿。
戏里打情骂俏还没完，戏外也要搞暧昧。
同一个角度的双人自拍，江炳鉴发一遍，沈存真又要发一遍。
吃醋倒不至于，楚辞就是纯好奇，她也不嫌在矮子旁边蹲得难受？
片场下起小雨，江炳鉴还非要和沈存真搞什么“相合伞”。
首先申明一下，楚辞并没打算吃醋，他只是觉得，沈存真至少应该和撑伞时能让她站直的男人在一起；他才不是吃醋，但一米八都不到的古风小生能不能离他的前女友远一点，这根本不能算吃醋，不过江炳鉴就没有自己的伞吗？……死矮子把伞打那么低，沈存真的左肩都被淋湿了！
披着马甲的楚辞，苦口婆心地在评论区劝沈存真分手，被同担笑话得很大声。
是的，他那会儿还有同担。
沈存真当年也是“待爆小花”之一，有不少花粉买过她的股。
经过好心粉丝的科普，楚辞这才明白，原来在剧播期间和搭档男演员合拍短视频、互相起昵称、牵手捏脸等行为……都可以归为“营业”的范畴。
因为这个世界上有一大群自己谈不谈恋爱还另说，但特别喜欢看别人谈恋爱的人，就算是刻意表演出来的亲密关系，也能让他们像嗑瓜子一样磕个不停。
楚辞不理解，但尊重。
忍一忍吧，沈存真的甜唯们安慰他，等这部剧的宣传期结束，她和江炳鉴也就解绑了。
虽然《江湖客栈》整体收视平平，“坚贞”cp的热度，还是把江炳鉴抬到了二线。
江炳鉴人如其名，升咖后的第一剑就斩向了 “小师妹”，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装得好像从头到尾都是沈存真倒贴他似的。
他的团队急于提纯cp粉，发出了大量抹黑沈存真的通稿，沈存真的经纪公司一直装死不处理，逼走了很多小粉丝。
余波尚未平息，沈存真又进了下一个剧组。
这回是古早霸总文改编的现代偶像剧，沈存真作为坚韧平凡的灰姑娘女主，在大部分剧集里都是素颜出镜，美得惊天动地。
楚辞在巡演的路上追完了全片，除了她的脸，什么剧情也没记住。
至于那位演总裁的陆放，边搓手边吐信子还鬼迷日眼，擅长拟人的楚辞都分辨不出他究竟该属于哪个物种。
沈存真却好像专门买了工伤保险等着报销似的，非跟和这块大庆油田大麦特麦。
她明明轻得跟只小兔子一样，姓陆的公主抱她还好意思走不稳。
楚辞半夜刷到路透，气得脑门上连长了三颗痘。
沈存真在《哈哈大本营》玩大冒险输了，主持人让她和陆放对视一分钟，在全场的起哄声中，陆放坏笑着凑近，两人额头相抵。
臭流氓一个，楚辞恨不得一拖鞋拍他脸上。
……再说一遍，楚辞没有吃醋，但沈存真炒cp就完全不挑是吗？
想到节目结束后两个人很快就要解绑了，忍无可忍的楚辞又忍了一下。
结果送走了陆放，来了孟舒白；送走了孟舒白，来了俞晏清；送走了俞宴清，来了薛墨阳……
沈存真最近一次营业，是和那个连毛都没长齐的李淳安。
这货更是茶得没边，天天跟在沈存真后面“姐姐”、“姐姐”的喊，走红毯前系个领带都要撒娇喊她帮忙，生活不能自理是吧？
他还软磨硬泡让沈存真和他拍了一个土掉渣的小视频：
沈存真把手托在相机前，李淳安就远远地跑过来，把下巴放进她柔软的掌心，还阴险地用脸颊蹭一蹭她的手指。
没出息的东西，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当狗。
但沈存真似乎真的很吃这套，她两只眼睛笑得像月牙一样弯，亲昵地抚摸了他的发顶。
最后说一次，楚辞绝对不会吃醋。
……可她从来没对他这么好过。
由此可见，关于炒cp，楚辞深恶痛绝。
但沈存真能和地瓜炒，和掉进油桶里的苍蝇炒，和超雄小子炒，凭什么不能和他炒？
愤怒的楚辞给他的经纪总监打了个电话。
“沈存真不愿意和我炒cp。”楚辞告状。
时差还没倒过来的方逢源迷蒙地问：“啊......你们还有啥可炒的？”
#初升东曦#超话的实时热度都No.1了。
“这不是重点，”楚辞凶狠地吸了一口冷掉的咖啡，“她跟别人假戏真做都可以，和我假戏假做怎么就不行？”
“因为......因为你和别人不一样？”做贼心虚的方逢源胡乱搪塞道。
楚辞受用地哼了一声，示意他接着说。
“也许是你们之间旧情难忘，她害怕一不小心又要......爱上你了？”方逢源干巴巴地往下编。
他的猜测毫无根据，顶多起到一点安慰作用。
楚辞沉默了一会儿，深沉地说：“确实有这个可能。”
方逢源这人别的不提，在感情方面一向很有洞察力，当初要不是他的鼓励，楚辞都没有勇气和沈存真表白。
原来是这样啊，楚辞的步伐不由轻快了起来，他果然是沈存真遇到的最特别的男人。
害怕爱上我是吧？楚辞拉开卧室的遮光窗帘，对着晴朗的天空，危险地眯了眯眼：
女人，我终于发现了你的弱点！
一只怪叫着的乌鸦从头顶飞过，这一幕让楚辞充满了决心。
他楚辞就是要替天行道，以身饲魔，让这个爱情骗子也尝尝被玩弄真心的滋味！！
聪慧如楚辞，很快就构思出了天衣无缝cp局：
第一步，和沈存真在《跨界剧场》营业；第二步，略施小计，勾引她重燃爱火；第三步，狠狠分手！让她追悔莫及，痛哭流涕.......唔，哭还是算了，楚辞最见不得沈存真哭。
具体该怎么处置她，等完成第二步之后再想好了。
半小时不到的功夫，沈存真就收到了《跨界剧场》节目组的回复：
[楚辞非常乐意和你炒cp]
“非常乐意”这个表述就很怪，真不知道那帮人是怎么说服的他。
沈存真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消化了一下现实。
她今天中午刚打定主意要和楚辞“两清”，没想到这么快就孽缘重启。
比格犬“祖宗”哼哼唧唧地钻进了沈存真的臂弯，她敷衍地在它紧致的屁股上拍了两下。
巴掌声异常响亮，如同在敲一面大鼓。
“祖宗”兴奋地拱来拱去，沈存真渐渐打出了节奏，情不自禁地哼唱了起来：
“【我们为什么/从未见过/你藏在哪颗/星星的尽头】”
坏了，她突然想起了《不熟》的曲调。
......当着楚辞的面唱这个会被拉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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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沈，来啦？”穿着白大褂的老师傅乐呵呵地问。
“是呀，韩叔，今天生意怎么样？”沈存真熟门熟路地绕进盲人按摩的柜台，“水果店西瓜打折，我给您留了半个放冰箱里了。”
“嗯，快去吧，楚辞在底下等你呢，”韩赋他爹慢慢呷着茶，“那孩子心眼好得很，就是嘴巴讨人嫌，他以后要是敢惹你，你就拿门后那根晾衣杆揍他。”
“诶？？”沈存真莫名其妙地获得了一把武器。
“没想到他能比我儿先找到对象。”韩师傅这话说的像全班倒数第一意外考过了他排在倒数第二的儿子。
沈存真想要辩解她和楚辞的关系，但一时半会儿也给不出“我在发挥专业技能给母单上恋爱体验课”的通俗表达。
她无力地张了张嘴，转身下楼去了。
地下室的非自然光把楚辞的皮肤照得惨白，他背对着她，右手放在MIDI键盘上，来来回回地试着几个按键。
淡青色的血管从根根分明的骨节间透出来，让人产生有关植物的联想。
楚辞已经听到了沈存真的脚步声，他对着电脑屏幕的反光，把眉间展平了一点，垮掉的嘴角也往上提了提，勉强从恶鬼恢复成人形。
电影推广曲的创作进度依然为0，楚辞这样的天赋型选手第一回遇到瓶颈，自己就把自己折腾得得够呛。
做完表情管理的楚辞把椅子旋转了四十五度角。
”吃西瓜吗？”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亮得出奇，好像所有的星星都是从中诞生似的。
楚辞仍放在琴键上的手指，仓皇地错了一个音。
好在他还戴着耳机，所以戛然而止的音符、愈演愈烈的心跳、微微发烫的耳廓......
都只是楚辞自己的心事。
沈存真把她提着的红塑料袋在楚辞面前晃了晃，他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发呆。
“......吃，”楚辞低低地应了一声，把耳机挂在显示屏上，拎起那半个西瓜，“我去找刀切一下，你先坐。”
他没敢再看她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他没敢看她的眼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