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价回收监护人》不鸽真人

72、会有奇迹吗 拍摄中

　　关叙听明白了，关建伟这是要他退学。

　　“你这是什么话，我什么欠债——”

　　“我不会退学。”关叙平静地扫了眼关建伟，“况且，宋叔叔那钱是留给我的，跟你半毛钱关系没有。”

　　关建伟没说完突然被关叙一句话堵住嘴，他愣了几秒。紧接着脸涨得通红，抬手就扇人一巴掌，“这儿哪儿有你小子说话的份？！”

　　拿着保温杯刚进来的男老师被吓一跳，他立马放下杯子把关叙拉到身后，“你这家长怎么打孩子！”

　　“我养他这么多年，打他怎么了？！”关建伟向前要拉关叙，被男老师挡着，他指着关叙骂道，“你跟那个贱女人一样，没有一点人情！！”

　　柳慧起身要劝说关建伟，在看见关叙的动作后瞪大了眼，连提醒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关叙抄起地上的撮箕，毫不犹豫照着关建伟脑袋砸下去！

　　“你还有脸提她？！”关叙又一拳砸在关建伟脸上，他摔在地上时扑上去，一拳接着一拳捶下去，“我应该早点让你去死！”

　　男老师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去拉架。可关建伟一回神，父子俩直接在办公室扭打起来。

　　两人都是抓到什么砸什么，一声声闷响，都出了一脸血。

　　“你个畜生！说那贱人一句话就不高兴！”关建伟一脚踹在关叙胸口上，扯了扯袖子，“看我今天打不打死你！”

　　关叙背撞在墙上，手刚好碰到桌上的剪刀。他一把攥住，朝着关建伟胸口刺下去。

　　咚咙咚咙——

　　救护车从教学楼下开过去的时候，上面每个窗口挤满了学生的头。

　　半个月过去，关叙并没有在医院待多久，趁着关建伟还没醒他回家收拾东西。不到半个小时，他就收拾出来一塑料袋的东西，塑料袋还是之前买菜多拿的。

　　一袋子不多不少，这是他在这个家的全部。

　　关建伟没有死这件事让关叙的恐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天他都要活在阴影中。

　　关叙知道班主任和孙宇航那里都不够安全，头几天只能住在翟绍华家里，除了这里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儿。

　　跟翟绍华在一起，他的生活充满暴力，时间一长关叙习以为常。

　　这天翟绍华的小弟跟社会上的人发生了纠纷，他们偷了一辆当时在县城非常有名牌子的的摩托车。这几个人盯了好几天才到手，可没预料到摩托主人是个蹲过牢的恶霸。

　　翟绍华把那起头的小弟揍了一顿，对方跪在地上一直求饶说那个恶霸要杀了他。原本可以不管死活，但在这块地混的人就那么几个，他小弟的事情肯定算在他头上，完全避免不了问题。

　　对于这件事，翟绍华选择找那人好好谈话，当天双方都带了一群人，很明显的鸿门宴。

　　他们约在旧砖窑，是骑车过去的。这一片没人管，最近的人家都要走四公里，是特别好的打架地，但他们却是来谈判的。

　　“还真是几个小屁孩，书都没读完就敢出来混啊？”孙一毫边上的橘发男人一脸不屑。

　　而他边上是摩托车主人孙一毫，这人刚从局子出来，头发茬还没长齐。他身边都是跟他一样高高壮壮的男人，衬得他们几个学生像小老鼠一样。

　　“孙哥，这是误会。”翟绍华一脚把惹事的小弟踹到地上，“这小子偷东西偷上瘾了，不知道那是你的车。我愿意赔钱，以后见面该怎么样还怎么样，行不行？”

　　孙一毫坐在砖头上，正在吃泡椒方便面，吃得他额头都是汗，“搁这儿炫富来了，你知道我这种无产阶级，最讨厌什么吗？”

　　“谁跟钱有仇呢是吧？”

　　“我说的是以前，你看我现在，买得起几万块的车，你还觉得我缺钱？”

　　孙一毫擤鼻涕，把纸团扔进泡面汤，把泡面盒往地上一扔，打了个饱嗝儿。这才抬头看面前几个人，“哎哟，这不老关家那孩子嘛，你爸爸一直在找你知道吗，你这孩子怎么在这儿鬼混啊。”

　　关叙脸一僵，不由得握紧拳头，而翟绍华往他前面站了站，挡住了他的视线。

　　“钱是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如果孙哥觉得这样不够真诚，那你来提。”

　　孙一毫沉默两秒，摸了摸肚子，然后道：“这样吧，我昨天不小心把一个老太太吓病了，可能警察要抓我。你知道我这刚出来不想再进去了，你进去，咋样？”

　　小弟吓得眼泪飙个不停，“什么吓病，分明是打死了……”

　　翟绍华非常头疼，怎么看今天孙一毫都是来找茬的，“不是孙哥，你这打死人和吓病有大区别啊。如果真是命案，谁替了都不好使。”

　　“那你就是不愿意了。”孙一毫抬下巴，身边的小弟开始甩手里的家伙，他露出一个笑，“我这打死一个人还是两个人都是死罪，你们开始活动活动筋骨吧。”

　　“老大我报警了咱们跑！”

　　一人刚说出这话，身后孙一毫的人跟疯狗一样追上来。即使是第一时间往回跑的翟绍华和关叙，也因为位置靠前被留下了。

　　关叙从后面勒住那人的脖子。对方胳膊肘往后一捣，砸在他太阳穴上，眼前一花。他咬着牙把人掀翻在地，抬头就看见翟绍华额角淌着血，孙一毫举着擀面杖正往他脑袋上抡。

　　“去叫警察！”关叙一把推开返回来的男生，他跑过去手臂从后夹住孙一毫的脖子拼命往后拉。

　　翟绍华被两棒子锤得脑震荡，视线都聚焦不了，他本能抬脚踹人，开始往后爬，却被一个人摁住了脑袋，吃了一口土。

　　关叙被孙一毫咬住了胳膊，但他还是忍着疼把人拽到离翟绍华比较远的位置。

　　双方人数差不多，不用一打多，关叙确定要报警的那人跑远了才松了口气。

　　“给我过来小子！”孙一毫脱出身，反手攥住关叙的脑袋，一膝盖顶在他肚子上，“听说你捅了你爸，本事很大啊？今天要不要再试一个？”

　　关叙跟孙一毫压根不是一个量级，就那一下让他瞬间干呕。住院以来胃一直没好利索，他被打得晕头转向，脸上又挨了几拳，反而觉不出疼了。

　　孙一毫把人甩在地上，往肚子上踹了几脚。等关叙蜷成一团，他得意地蹲下来要嘚瑟，眼前一晃，那小子不知道从哪儿摸了块砖头，照他脑袋就砸了下来！

　　“我操！”孙一毫晃了晃脑袋，温热的血从脸上滑下来，他看到关叙颤颤巍巍起来了。

　　关叙没有任何犹豫，把砖头摔过来，啪的一声，碎成几片。

　　孙一毫痛得脸都变了形。关叙弯腰捡砖头的时候，一个狗腿子冲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腰，连人带他撞向砖墙。

　　关叙听到骨头裂开的声音，他照着这人背捶了几拳头，但没动，好在翟绍华脱身过来把人给拽开了。

　　“没事吧关儿？！”翟绍华托住了关叙，从兜里抽出匕首，“你他妈敢过来我就敢捅你！”

　　孙一毫被几个人扶起来，他吸了口气，然后抄过小弟手里的电棍，猛地冲过去！

　　翟绍华看着那大块头冲过来，攥紧了刀。不能真捅，可已经来不及想别的了。脑子正迅速转呢，手里的刀突然被人抽走。

　　关叙从他身后窜上去，照着孙一毫刺过去。

　　几秒之间，孙一毫原本往脑袋砸下去的电棍被关叙躲开砸到了肩上，关叙的刀刺进了孙一毫的手臂，两个人滚到地上，开始抢匕首。

　　“妈逼的找死！”孙一毫揪住关叙的后领往后一扯，趁机把人压到身下，刚抓到刀柄，后背一沉。

　　砖窑烟囱上的铁块掉了下来，刚好压住两人的下半身，两人只能动手。

　　“住手！警察！”

　　警报声冲过耳边，其余人纷纷跑开，翟绍华抱住孙一毫的肩膀不让他动手，原本胜利在前，翟绍华却看见关叙突然松手了。

　　刀被孙一毫抓住，高高举起，朝着关叙的脖子。

　　关叙颓然合上眼，他想这个角度总不会有意外吧。

　　砰——

　　子弹穿过孙一毫的胳膊，匕首脱落，警察连忙抓住了孙一毫和现场其他人。

　　“都给站好！医生呢医生，快送人去医院！”

　　关叙还是遗憾，翟绍华说过要么他死解脱，要么关建伟死他解脱，后者失败了，为什么他也没有死呢，他怎么又躺在这间病房。

　　县城医院的楼非常旧，坐在窗边能闻到楼下烂草的味道。医院只有三层，经常会有戴着手铐脚镣的犯人被带进来诊治，其余人司空见惯都不会躲开。

　　这里常常能听到哭声，吵架声，两者不分胜负。关叙却不反感，总觉得这些人就是他跑出来的灵魂，能哭能闹。

　　而他的身体倒像从这里抬出去的那些尸体，白布下毫无生机。

　　住院费是翟绍华付的，但翟绍华本人没有在关叙面前出现，钱是他听班主任探望时提起的。

　　“从之前开始我就觉得你不对劲，但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开口。”柳慧切着苹果，她虽然三十来岁，却有很多白发，“我来这里工作很多年了，遇到问题学生非常多，一开始呢像你一样我都会尽心开导，可这个学校的环境就这样，即便做到了不被影响，但他们的成绩不能拉自己一把。”

　　关叙觉得胃有点空。他盯着那个苹果，皮已经削干净了，柳慧一刀一刀开始切果肉。

　　“可你不一样，你的成绩非常优秀，可能是学校建立这十八年来第一个能到大城市读书的。这里的每个人都活在窄小的世界，他们没见过东巷外的世界，所以觉得这里也很好。另外那些学生也有自己的家庭，离开学校都能过得安逸。”柳慧叹了口气，“可你呢，你家里没什么留恋的，你有成绩有愿意资助你的人，烂在这里的理由是什么？”

　　关叙抬手，“老师，苹果要削没了。”

　　“嗷，给忘了。”柳慧把苹果递过去，没有让苹果立刻脱手，而是趁机看着关叙的眼睛说，“你愿意告诉老师你是为什么吗？”

　　关叙眼皮缓缓一眨，眼眶变得湿润，“老师，离开东巷我的人生真的会好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