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乱七八糟 我够讲理了 ...
-
艾利利拆下设备,把他扶到沙发上坐着。
关叙抬手揉了把脸,“好久没这么完整地梦到这些了。”
艾利利自然不会说不是梦,而是关叙亲口完整地叙述出来了整个故事,她给他倒一杯温水。
“梦都是卡在最要紧的时候醒,能完整经历下来的反而舒服。”
关叙喝了口水,水杯握在手心,“之前还以为看医生会问很多,没想到是过来睡一觉。”
艾利利笑道:“看心理医生又不是当犯人被审问,当然很轻松。”
“是我想肤浅了,谢谢你。”
艾利利又拿起那张照片:“这张照片暂时留下来,等哪天我再给你送回去。”
“可以。”关叙觉得这一口水喝下去很舒服,他放下杯子,“还要过来吗?”
“这个看你,不过朋友之间常常见面也是应该的。”艾利利自然地引出话题,“你家是在东巷?”
“嗯。”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看看你家,房子还在吗?”
“不清楚,这个算治疗的一个过程吗?
“对,我一直坚信环境对人的影响很大,如果我想更了解你,应该亲自到你生活的地方看看,或者跟你熟悉的人交流。”
关叙对东巷没感情,但也不介意艾利利去。
“我都配合,辛苦医生了。”
“不辛苦。”艾利利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金毛毛绒玩具,“这个送给你。”
关叙拿过捏了捏,毛特别软,“谢了。”
“你刚刚说梦话提到了戒指。”艾利利观察关叙的眼神,他当下的注意力被手里的毛绒玩具吸引,状态很轻松。
“嗯,我妈一直戴着。”
“喜欢戴在那只手上?”艾利利语气非常温柔。
关叙捏小金毛毛茸茸的肚子,随口回答:“左手。”
墙上的钟轻轻响一声,关叙看到时间后起身,“那下次再见,我还有点事。”
“嗯。”
等门关上后,艾利利手里捏紧了照片,明明照片上戒指是戴在右手上的。为什么关叙会执意地强调戒指在左手上。刚才一问后她确定自己有必要去一趟东巷。
会议室内,几个人对着玻璃墙整理妆发,西装白衬衫,清一色的正装。宋禾西站在最前面,那头银发在一屋子黑色里格外扎眼。
“宋导你这该染发根了吧?”白亚青从女同志手里拿了化妆镜子凑到宋禾西跟前,“你看看不伦不类的。”
宋禾西对着镜子抓了抓刘海,“一边去,这叫时尚你懂什么。”
白亚青是宋禾西的学长,编导出身,目前担当团队里的摄影指导。从事这行已经两三年,如今他掉光了三分之一的头发。
“忒时尚了点,要哥说啊,你可得珍惜头发。”
“亚青哥你给禾西整理下领带吧,郑导到楼下了。”原文斌把桌面擦了擦,“都精神点!”
原文斌站在窗边,又看了一眼表。这屋里一帮兔崽子没一个让他省心的。他是宋禾西重金请来的制片人,见的又是郑勇明这种级别的大导演,再紧张也得假装镇定。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几个人,确认都站板正了才道:“禾西你跟我下楼接人。”
两人坐上电梯,原文斌长话短说:“郑勇明性子比较直,你等会别说错话,不会讲的东西我会替你说。”
宋禾西心里也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毕竟郑勇明是他实打实三顾茅庐请来的,不是简单递个名片的关系,而且他能来说明这合作成一半了。
“郑导!幸会幸会。”原文斌立马上前握住郑勇明的手。
郑勇明是个留着小长发的中年男人,他只带了个助理,“诶哟是老原啊,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原文斌和郑勇明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场面上见过无数回。
宋禾西也握手,“您好,我是宋禾西。”
“都是熟人不用介绍。”郑勇明往电梯里走,“上楼说,坐车有点晕。”
到会议室后宋禾西让孙叶给郑勇明准备菊花茶,几个人坐下来的功夫原文斌已经抛出话进入主题。
郑勇明正在看项目书,“这作者我熟啊,没想到新本子卖给你了。”
宋禾西把菊花茶递到他面前,“凉的,能治晕车。”
“你也晕车?”郑勇明喝完一杯,只觉得清爽,“不介意再喝一杯吧宋小少爷?”
孙叶将泡好的茶壶拿过来,由宋禾西倒茶,“您叫我小宋就好。”
郑勇明:“这个剧本得改啊,你们想表达的东西太多又啰嗦,不改的话直接拍成电视剧了。”
“这是调整过后的,不过我们已经做好了改稿的准备,还希望郑导您不吝赐教啊。”原文斌将孙叶叫到身边,“这是我们的编剧老师,剧本方面您只管找她。”
孙叶将剧本递给郑勇明,郑勇明翻了几页,“题材很大胆,传统武侠没落多少年了,你们还敢碰这本书。”
孙叶:“这位作者的书都卖得很好,这本《灯魂》是她数据最差的一本,但是这本的口碑最好,而且是这类小说中最火的一本。”
“所以呢,你们认为市场的选择很俗套?”
宋禾西:“并不是。我们尊重每一个经过市场检验的好作品,也相信这本拍好了照样能成。当初选这本的时候,我们考虑过它的短板在哪儿,长处又在哪儿。很明显的一点是,小说里大部分名场面都是武打戏,文字写出来总觉得差点意思,但动作戏拍好了会非常精彩,这恰恰能补上它原来的缺。”
“先前第一本我看过,这次改得确实比那次好。但是我还是觉得节奏不够快,故事线没有集中在一条线上,这会导致拍出来的东西很零碎。”郑勇明把剧本合上,“改好了我就接。”
原文斌:“能改,都能改。”
其余人也跟着点头。
宋禾西这回是见识到为什么圈里人说郑勇明是人形ppt了,开头对剧本表示不满,他还以为今天的聊天就到这儿了,结果只是开始。好在原文斌顺势把话都接了过去,没让郑勇明一个人唱独角戏。
当晚宋禾西做东请客,把郑勇明招待一番又送了点见面礼结束今天的工作。
几个人都到楼下送人,白亚青闻着飘过来的车尾气:“这能成吗?”
原文斌摸出一根烟,拍拍烟盒,“禾西送的可是普洱茶啊,这么小一盒要五千。”
白亚青瞪大了眼,“妈呀,快顶我一个月工资了。万恶的资本家!”
“这点就心疼了啊。”宋禾西拍拍他肩膀,“这几天还得压榨你们加班呢。”
原文斌把烟拿远了散味,“挺能喝啊。”
原文斌一开始以为宋禾西就是个来体验生活的二世祖,相处几个月以来发现他是玩真的。不仅组成了现在这有模有样的团队,还真听他的建议把郑勇明给弄过来了。
这样有资本的人居然会愿意把团队和剧本让出去,只当个副导演,就冲宋禾西这做法,原文斌绝对不会怠慢这场合作。
宋禾西脸上已经带了一层红,他冲原文斌笑,“因为,我是认真的。”
白亚青感慨万千:“咱们这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居然组成了一个团队,还要拍电影了,太神奇了。”
“几位爷你们感慨完了没,完了就叫车啊,我还得回去改本子呢。”孙叶虽然一口酒没喝,但她今天受了最重的伤,一想到这么厚一本字得从头改一遍,她连上吊的力气都没有了。
白亚青立马拿出手机,“光找车忘点确认了。”
孙叶:“……你太不靠谱了。”
“我车到了先走,你们打车记得要发票。”宋禾西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就走了。
白亚青看得直摇头:“这个点他居然敢上打表车?”
宋禾西在路上堵车半小时,还接了一通宋宜梅的电话。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一点,他进屋发现客厅灯亮着,浴室里还有冲澡水声。
这几天关叙工作闲下来他是知道的,无奈的是自己又忙起来了。
浴室里水放到最大,关叙正冲着身上的泡泡。门突然被敲了一下。他关掉水,抹了把脸上的水:“什么事?”
“开门……我要洗。”宋禾西脱得只剩一个内裤,他想赶紧洗完然后好好睡一觉。
“等五分钟。”关叙正要打开水,抓紧洗完。
宋禾西趴在玻璃门上。玻璃上全是水汽,他伸出手指在上面慢慢画了一个问号。
“你今天还加班啊不是休息吗?”
“下午睡觉才醒。”关叙看见趴在上面的阴影,“你应酬去了?”
“嗯……我还以为第一部作品我能自己当导演呢。”宋禾西又把问号擦掉,催道,“你是不是在干坏事啊,这么久?”
门啪嗒打开,宋禾西往前倒过去,他也没及时刹车,仿佛是故意栽在关叙怀里。
“你洗吧。”关叙的口鼻瞬间被酒味灌满,他搡了搡宋禾西,但发现对方像个树懒一样赖在他身上不动了。
宋禾西闭上眼嗅了嗅,浴室里只有洗发水味道,“真只是洗澡?”
“你不洗就回去睡觉,明天不是周六。”关叙正要把脖子上的手给扒下来,突然后背一凉,一只手伸到他腰椎上。
“你真的不是异性恋?”宋禾西手指不轻不重地按在骨头上,“我住过来这么久了,跟你同床共枕的,你怎么一点动静没有?”
“电影没开拍吧?”关叙把他往后一推,按在门上,“等你忙起来就知道了,能睡一顿没电话吵醒的觉有多难。”
“原来是忙啊,差点怀疑你东西不好使了。”
浴室里的水汽扑向门缝,在两人之间摊开一层薄薄的纱。宋禾西的五官被雾气晕软了,眉眼没那么锋利,嘴唇的颜色也淡了几分。
关叙把手收回来,“胃里有东西吗?给你煮碗面。”
“不用了,你去睡吧。”宋禾西也没再耍皮,转头走进浴室里。
关叙转身要走,手刚搭上门柄还没使上劲,一只手突然攥住他的手腕,猛地把他拽了进去。
宋禾西的脸已经贴到跟前,近得看不全五官。
“下周可能就进剧组了,没个三四月回不来北京。”宋禾西喉咙一滚,他抬手勾了勾关叙湿漉漉的刘海,“上学那会是这个发型吧?”
工作以后关叙连头发丝都打理得规规矩矩。衣服、脸、整个人能往老了扮就往老了扮,就为了看着有分量点。
“是看起来很土吗?”
宋禾西愣住一秒,然后笑了,“习惯了,你一直都没打扮的天赋。”
关叙目光平静:“不是要洗澡吗?”
“我刚说到哪儿了。”宋禾西思考几秒,思路终于接上,他郑重其事道,“一旦开拍很久才能回来,你工作有其他安排吗?”
“还没定,有时间我会过去看你。别废话了洗澡吧。”关叙知道宋禾西喝起酒来更难对付,而且浴室水汽这么足,他刚擦干净的身体又被闷出汗了。
“说谎。”宋禾西一只手按在墙上,阻断了关叙出门的路。
“等我一走你又会找个老男人,我还得抽空回来收拾你。”
关叙无奈道:“不要再对老人有偏见了,而且我身边没那么多男人。你洗不洗,不洗关灯睡觉。”
“你过来。”宋禾西抓住关叙的肩膀把他转了过去,然后从后搂住了腰,“想起来了没?”
“什么?”关叙盯着白花花的墙,心里一阵烦。
宋禾西垂眼,“在部队的时候我就特别想你,想你的手。”
关叙思绪一僵,瞬间明白过来宋禾西的意思,一把扯开腰上的手,“够了宋禾西,你脑子里整天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别动。”宋禾西的态度更强硬,重新抱住人,力度加重些。
关叙被勒得喘不上气,“我不明白你在想什么,但是你这样是不对的,你——”
宋禾西突然放开了,让关叙这一口气没撒干净。
“我要被你逼成和尚了。”宋禾西二话不说拍开开关,热水哗啦浇在两人头上,关叙的睡衣没能幸免地淋湿了。
“什么?”关叙躲开水龙头随口一问。
宋禾西干脆利落地脱掉了内裤,光溜溜钻到水里洗起来,“没什么,就是觉得我这个血气方刚的岁数提前过上寡妇日子,有点亏。”
关叙蹲下去把睡衣裤腿卷起来,“你课程不是很少吗,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
“我介意。”宋禾西抓过洗发水,在手里挤出一点,“我介意跟不喜欢的人睡觉,你个精虫懂什么?”
“……”关叙知道感情纯真这上面自己确实有污点,宋禾西说的不无道理,“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你完全可以……”
“可以什么?”宋禾西抬手抹掉眼皮上的泡沫,眯着一只眼努力对准焦,“我不明白你既然这么不在意身体,为什么就不能跟我谈恋爱。”
“闭嘴,说什么胡话?”关叙突然觉得耳根子有点热,他都这个年纪了,没想到会招架不住年轻人的调情。
宋禾西继续洗头,“你不觉得你这个人的感情洁癖很不合理吗,睡觉无所谓,喜不喜欢也无所谓,那到底为什么不能——”
“因为我把你当亲人看。”关叙及时堵住宋禾西的嘴,他接着道,“你见过哪家兄弟姐妹会上床?”
“怎么没有?不然哪来的□□这个词?”宋禾西不反感关叙的话,但就是不想接受。
“胡闹。”关叙甩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