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价回收监护人》不鸽真人

49、提前回去 你怎么回来

　　前两天一直泡在工厂，关叙完全变成了一个包工头，每天只用换里面的，外套外裤穿厂服。

　　“您看这些都是新机器，今天拿出来运作一下。”厂长原本想一句带过，看关叙在边上拿个本一直动笔，只好详细介绍情况。

　　“这批货能早两天完工，到时候还想请关工看一下我们家另外一个产品，是一体式洗衣机。目前还没上市，但已经在宣发阶段了。”

　　关叙笑道：“叫我关叙吧，关工听起来太冒犯真关公了。”

　　“诶哟，您不说我还没意识到。”厂长擦了把汗。

　　“佛山是热啊。”关叙给他递了张干净的纸，“您说的那批货今晚就带我去看吧，刚好我们下一批产品要拍广告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向赵总推荐。”

　　厂长接过纸，胡乱抹了把脸。他倒不是对关叙有意见，只是这年轻人……怎么说呢，年纪轻轻，身上却没半点年轻人该有的热乎气。站那儿不像来谈合作的，倒像纪委下来检查的，连笑都笑得规规矩矩，让你想递根烟套近乎都不知道该怎么伸手。

　　出厂后厂长自然地摸烟，递给关叙。

　　“我不抽，谢谢。”

　　厂长只好自己抽起来，他吐了一口，“晚上还有几个老总想见一见您，不知道您有没有空。”

　　关叙随手拂开烟团，“有的。我也想了解一下这边市场的情况。”

　　厂长瞥见关叙的动作，叼着烟脚下自然地挪了两步，正好站到风头上。

　　青灰色的烟团从他唇边溢出来，刚飘起，就全被风卷着往他身后跑了，半点没往关叙那边去。

　　饭局上王祎和关叙轮流喝酒，几个老总看他们这么年轻，一开始有看人下碟的意思，后面发现有点真本事才开始好好聊正事。

　　以关叙现在的酒量喝趴两三个老头没问题，终于挖到点有用的信息后他以厕所的名义出来给赵宏发消息，电话一开机几个未接电话咚咚跳出来。

　　关叙发完消息才回电给这个陌生的号码，对方很快接起，语气很是焦急：“是宋禾西的哥哥吧？我这都给你打了一下午的电话，你总算接了。宋禾西已经连续三天没来上课了，打他电话也不通，跟班上一个姓王同学一起不见了。家长赶紧去找找孩子。”

　　“您是宋禾西的班主任？”关叙记得自己存过班主任的电话，并不是这个号码。

　　“他班主任请假了，我是语文老师，你现在赶紧去找孩子，我猜这两个孩子去哪儿玩了。”

　　“好的，辛苦您有什么消息再发给我，我现在就回去。”

　　“行，那我先挂了。”

　　关叙连忙给傅清让打了一通电话，第二通才接。

　　“喂关大哥啊。”

　　“请让，宋禾西在你边上吗？”

　　“啊……不在。你找他什么事？”

　　关叙又不傻，他知道宋禾西就在傅清让身边，“老师打电话说他几天没来上课，帮我问一下是打算辍学吗，如果是我现在就回去申请。”

　　“那个关大哥，辍学严重了，他这两天在外面参加一个……一个比赛，对，你别管了，过两天会自己回去。”傅清让安静两秒，等着什么，然后道，“哦对，你不在北京啊？”

　　关叙一猜就知道宋禾西在边上，“我在来广东谈生意，让宋禾西赶紧去上学。”

　　“……”

　　电话挂了。

　　关叙难免心里一股火，不知道宋禾西这随心所欲的性格什么时候能收敛点。

　　一周不到的时间里关叙已经完成了任务，他把剩下结尾工作拜托给王祎，提前买车票回北京。

　　到北京后，关叙行李都没放，直接坐地铁到宋禾西家里，但意料之中人不在屋里。走之前他看了一眼冰箱，里头还有他上周放进去的剩菜，可以猜出从关叙离开的那一晚上起，宋禾西就玩消失，没在这里待过。

　　关叙回去路上给傅清让打电话，这回宋禾西可能不在身边，他的语速很正常。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管他，前两天是在我这里，今天我临时出差，他估计找别人玩去了。”

　　“他平常大概爱去哪些地方？”

　　“这可就多了，这小子上天入地，谁知道他今天去哪儿玩了。不过有几个主要场所，我发你地址吧。”

　　“谢了，他……他状态还好吧？”关叙下意识这么问。

　　“呃，看着倒是还行。我倒好奇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事了，严重到分开住？”

　　“他没告诉你吗？”关叙以为宋禾西跟傅清让无话不谈，他这样的丑事不应该变成共同吐槽的点吗。

　　“没有啊，只说你不在意他，大概是这个意思。”

　　“谢谢你啊。”

　　“关大哥，那你跟我说实话，你在意宋禾西吗？”傅清让是迟疑一会儿才问的，可能是觉得这几天的宋禾西太可怜吧。

　　“我先找人，挂了。”关叙其实是不想回答，他怎么可能不在意，只是跟傅清让说这些未免太矫情。

　　关叙放好行李箱，点开傅清让发来的位置信息，按距离远近一个个去找人。

　　前三个都没有看到宋禾西的影子，这些场合都是VIP客户才能进门消费，问前台说没有关叙只能当没有，继续到下一个地方去找。

　　十一点多地铁停运，关叙只能打车到这家酒吧，这家酒吧在国贸附近，加上是周五晚上，堵车非常严重。

　　车堵死了。司机瞄了眼纹丝不动的前队，干脆熄了火，侧身刷起手机。短视频的外放声猛地炸开，高亢刺耳笑声和音乐震得关叙齿根都泛酸。

　　司机连着刷了十几个视频，路总算动了。他顾不上关掉还在播放的手机，一把挂挡跟上前车。

　　这次视频里没了音乐，只听见一个路人男声在嚷嚷：“X吧这么多人围这儿，是不是着火了？”

　　视频里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隐隐约约传来。关叙赶忙从后座探身向前想看个究竟。偏偏司机突然一个急转，导航同时响起：“目的地已到达。”

　　车还没停稳，关叙推门冲了下去。

　　酒吧门口堵得密不透风，黑烟正从二楼窗户一股股往外滚，穿着统一马甲的服务生和客人不断从门里涌出来，几个安保挥着手臂大声疏散人群，声音淹没在一片嘈杂里。

　　关叙挤开人群，一把攥住正往外跑的经理手腕：“宋禾西是不是在里面？”

　　经理猛地被拉住，先是一愣，紧接着脸色刷地变了：“坏了！小傅总那个包间里还有人，宋小少爷也在啊！”他慌忙扭头朝旁边喊：“保安！过来几个！楼上还有人没出来！消防车到哪儿了？！”

　　几个保安迅速跑过来：“消防车还有五分钟就到！”

　　那经理急得声音都变了调：“那包间是给熟客留的，位置偏，就图个安静！今天为了…为了避开检查才把宋小少爷领进去的！平时根本不开门，谁成想今天就——”他越说越慌，抬手直拍自己额头。

　　“带路！”关叙打断经理的话音，一把拽过旁边保安身上的长款制服外套，不等回应，转身就冲进了浓烟翻涌的酒吧入口。

　　经理立马回过神，朝最近两个保安急吼：“快跟上他！一定要把人安全带出来！”

　　照宋禾西那德行，这几天肯定跟几个酒肉朋友喝酒，如果不是醉了，怎么可能在这么大的动静下还不下来！

　　浓烟的浓度远超关叙的预想。刚闯入大门，一股灼热的黑雾便呛进喉咙，他控制不住地弓身剧咳起来，眼前顿时模糊一片。他只得压低身体，紧跟着保安的轮廓向楼梯挪动。

　　好在人群都已涌向一楼出口，通往二楼的台阶上反而空荡。

　　保安蛮力一把推开门，震天的麦声戛然而止，五颜六色的灯光在头顶闪动，看不清具体的人。

　　“干什么呢，这么冲进来懂不懂规矩？”王耀明正唱得投入，突然门咣当一声，搞得兴致全无。

　　关叙挤开热舞的人，厉声道：“宋禾西呢！？”

　　保安扯着嗓子大喊：“着火了！楼下着火了！快往外跑！”

　　话音炸开的瞬间，人群里爆出几声咒骂，慌忙推挤踉跄着下楼，门框被撞得哐当作响。

　　王耀明扔开话筒，跑到大沙发角落抓住宋禾西的肩膀，大声疾呼：“我操了宋禾西赶紧起来下楼！着火了！”

　　关叙终于看见深陷在摇椅里的宋禾西。他一把将人拽起来，半扶半架地往外带。

　　浓烈的酒气混着烟味扑面而来，呛得关叙顿时飙出眼泪。

　　宋禾西被扯得生疼，含糊地骂：“……松手！你捏痛我了！”

　　短短两三分钟，火舌已窜上二楼。酒瓶接二连三在热浪中炸裂，王耀明在一旁死死架住宋禾西另一条胳膊，这醉透的人沉得像是扛了一袋沙。

　　他十分后悔给宋禾西灌那么多酒！

　　砰！！

　　拐角处猛地爆开一团火球，热浪轰然扑来。关叙脚下一滑，腰侧狠狠撞上石阶，闷哼一声。宋禾西顺势往前倒，被王耀明拼力拽住。

　　这一摔倒让宋禾西醒了三分。他眯着眼，在晃动的红光与黑烟里辨认出那张侧脸。

　　“关……？”他扭过头，又看见满头汗的王耀明，嘟囔道，“说了别在包间抽……”

　　“着火了！祖宗！”王耀明几乎在吼。

　　宋禾西一怔，这回真醒了。他回头看见关叙正弓身抵着墙，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惨白得吓人。

　　“关叙？！”他下意识搂住对方的腰往前带，“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