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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是你 我一定打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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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标会结束后,公司的人还是到处跑项目筹钱,关叙跟着赵宏几乎每天都泡在酒局,愣是把他的酒量给提升了两个档次。
“关哥,你要不等会让服务员把酒换成水吧?”易琳琳手里的两瓶矿泉水已经被关叙用来催吐,她只是个实习生,看着关叙一直吐白沫心里太不是滋味。
关叙摆摆手,他现在蹲在马路边,这个姿势可以让吐的时候胃少受点罪,“没……呕!”
突然喉咙一阵烧灼后整个腹部猛地向内塌陷抽空,关叙差点往前栽过去,好在赶紧扶住了树。
“你没事吧,那群老东西一直喝也不给个准话!”易琳琳赶忙上前从后抓着关叙,把人扶起来。
关叙搓了把脸,故作镇定,“都这样,没喝到最后谁肯给你这个面子。应该也就半个点了,你准备一杯热水吧,等会赵总也得吐。”
易琳琳只能看着关叙又上楼。
“还以为尿遁了,来来,小关,你们家赵总还没有你能喝。”一人这么带头,剩下的满满的酒杯像苍蝇一样追上来。
赵宏跟他站一块,偷偷按了按关叙的后背,想让他悠着点,但关叙显然没有学会圆滑那套,还是老实地陪着笑脸喝了。
刘总看着关叙身前一排空杯,打趣道:“今天创一的资金就算不到位,小关你的洗胃钱一定会打到账号。”
“没想到关叙年纪轻轻,酒量这么好。”有人附和道。
关叙也陪笑:“都是好酒,比洗胃贵多了,不能浪费啊。”
“年轻人就是会算账。”
这天送走赵宏和几个老总,关叙打车回去,结果路上堵得厉害,一停一走,关叙感觉胃又不舒服了,他提前下车然后走路回去。
一公里的路他走得非常慢,因为经常一不小心踩进草坪,幸亏这条路的路灯够亮,不至于摔倒。
小区的保安打着哈欠,把门打开,“怎么最近都这么晚回来,要不我送你上楼吧,你这路都走不直!”
关叙摇头,“谢了,我走得挺直。”
保安下去抓着他的手臂把人从小门里带过去,“行了你,我不过来你又要栽草里头。”
关叙笑笑,可能他真走不直吧,他还觉得走得挺好。
“一直往前走就到了,得亏不用坐电梯。”保安在后面用手机灯照着关叙前面的路。
越走远,光只能照到他的裤脚,人的轮廓在光圈里摇摇晃晃,像随时要散开。
隔天关叙是被楼下的吵嚷声惊醒的。他踩着虚浮的步子下楼,看清客厅里的人群时,最后一点睡意瞬间蒸发。
“你来干什么?”
关建伟眼睛一亮,几乎扑过来攥住他的手,“儿子!你可算见我了,找得我好辛苦!”
关叙没看他,目光扫向沙发里陷着的三个陌生男人。“周家的人?”
“不是,他们是……”关建伟语塞。
“来要债的。”宋禾西的声音也从相同方向传来。他抱着胳膊,脸色很冷,“自己欠债,倒不好意思介绍债主了?”
关叙本虚浮的四肢忽然绷紧,他抽回手,“卖房卖血,我就不信凑不齐。”
关建伟脸一白,“那是留给你结婚的房子!我为你着想,你还怨我?”
“我不需要。”关叙甩开他,径直走到那三人面前,“我和他没关系。要钱别来这儿。”
领头的男人笑了,“户口本上你们可是父子。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另一人手指蹭过真皮沙发,眼睛发亮,“住这地方,二十万拿不出?骗谁呢。”
“房子姓宋。跟我、跟关建伟,都没关系。”
那男人瞟了眼宋禾西,目光又爬回关叙身上,像在估量货品。
他捻了捻胡须,“你这位金主,不像缺二十万的样子。求求他,不就都有了?”
宋禾西把正在报警的手机往茶几上一丢。“我就是拿二十万喂狗,也不会给你们。想跟警察聊天就继续坐着。”
“别!”关建伟冲过去按断电话,朝宋禾西挤出讨好的笑,“小宋少爷……关叙照顾你这么久,你看在情分上……”
“不看。”宋禾西打断他,眼底净是厌恶,“我知道你迟早会带人来。话今天说清楚。关叙和你无关,这债他一分不会还。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关键伟哭丧着脸转向关叙,“儿子,爸真山穷水尽了!你还了这二十万,我立刻滚出北京,再也不烦你……就当是赡养费,行不行?”
“行了关建伟,我们早不适合玩父慈子孝这一套。”关叙在手机上敲出老家的地址,亮给那几个男人,“这是——”
手机被关建伟一巴掌扇飞。“你个不孝的东西!”他狠狠跺向屏幕,“房我不卖!这钱你必须出!不然我天天来闹!”
三个债主交换了眼色。追关建伟半个月一无所获,是该换棵摇钱树。
领头的人从兜里摸出一张卡片,塞进关叙手心。“法律上你们断不了。替你爸把房卖了,二十万我相信你拿得出。如果一周之内不还,就算不来这儿我们也找得到你上班的地方。和平解决,对谁都好。”
三人一走,关建伟腰杆立刻硬了。他指着关叙鼻子,“听见没?法律上你是我儿子!这钱你就得给!周家那事我没追究,已经够意思了!”
关叙一把攥住他手腕,拽着他就往门口拖。宋禾西匆匆跟上,却被关叙反手关上的门挡在了里面。
“我草你有病吧关叙!”宋禾西没好气踹一脚门,但关叙没有开门,他在里头什么都听不到!
关建伟甩开手,抻了抻衣领,“现在嫌我丢人了?”
“来找宋禾西干什么,你到底怎么样才能知道要点脸?”关叙不想再费口舌,这人就是块滚刀肉。
关健伟十分委屈道:“我被那几个人追了将近一个月,差点手都没保住!你倒好,在宋禾西这里吃香喝辣,二十万都不愿意拿出来!”
“我说过很多次,你的事情不要牵涉到我。周家那次事,我已经给够了你面子,这次二十万就是打死我我也没有。”
“诶关叙,你怎么可能没有钱?”关健伟嗤笑,朝大门抬抬下巴,“宋家有多富我知道的,你不用跟我哭穷。你跟宋禾西那关系……你走后门前门我不管,但是赚到钱就不该把你爹撇一边不管!”
“你把我工作搞没了,我去哪儿找钱?”
关健伟脑子不坏,知道这其中的缘由,眼珠一转:“我那是被宋城和骗了,不是故意搞你。”
关叙气极反笑,“你一开始就知道宋城和要搞我工作,你还是来了,你拿了宋城和的不少钱吧?”
“那都是八百年前的事!我也是真心想跟你过日子,想让你跟我回东巷,是你不肯,如果你不拖,我就不会输钱。”
“回东巷就不会赌?”
“在东巷我手气好!不然拿来的房子给你安排终身大事?”关健伟脖子一梗,“现在跟我扯皮没用,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退一步不要你回东巷了,你把二十万还了,我回去就拆户口!”
关叙发现关健伟永远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永远有理由把过错扔给别人头上,他这几天睡得晚,心脏开始砰砰跳。
关建伟往前凑:“儿子,这房子真不能卖,卖了我们父子睡大街啊,现在房价一年比一年高,我们已经买不起了。你再求求宋禾西,他不给,咱借也行啊,你这么年轻二十万总能——”
“关建伟!”关叙感觉心脏血管要被堵上,他一把攥住他衣领,戳关建伟的胸口,“东巷的房子为了谁买的你一清二楚!我不止一次跟你说过我、跟、你、没、有、关、系!你是死是活跟我没关系,我不是你儿子听得懂吗!?”
“怎么没关系了?!”关建伟挥开关叙的手,嚷嗓子,“你只要姓关就跟我有关系!我的死活你就该管,这二十万就该还!”
“那我改姓!你给我——”
啪!
一记耳光抽得关叙脸歪到一边。
关建伟蓄足了力下手,等关叙安静了,他才道:“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孝子!?”
关叙缓缓转回头,脸上被留下三道手印,他冷声告诉:“你今天有本事就把我杀了,过了今天我就不再是你儿子,我叫李叙、张叙、王叙什么都行。”
“养你不如养条狗!”关建伟一点没客气,拎着关叙往门上一掼,粗着嗓子,“我忍到现在火很大,今天不把你打一顿,我就白当爹了!”
关建伟抄起门边的扫帚时,关叙身体猛地打哆嗦。
那动作太熟悉,手腕的弧度,扬起的角度,一切和记忆里无数次挥向他的影子严丝合缝。
关叙眼睁睁看着那截阴影劈下来,身体却钉死在原地,大脑僵硬,都被最原始的恐惧淹没。
半天后宋禾西终于拉开门,门板向外甩动的弧度忽而刹住,硬生生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他扭头,看见贴在门框处的关叙,而脚边有一截断开的扫帚棍。
宋禾西大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身体先一步靠近,他一把将人拽进怀里,抱住的瞬间才感觉到关叙抖得非常厉害。
“我给他钱……我他妈给他钱好了!”宋禾西手臂收得更紧,声线止不住发颤,“他凭什么打你?!”
关叙像被打傻了,一动不动。
宋禾西的目光落在他耳廓,那里正渗出一道鲜红的血线,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毫无征兆,滚烫地砸下来。
“我非弄死这畜生不可……”宋禾西嘴唇哆嗦着,一遍又一遍,脑子里已经把关建伟千刀万剐,“凭什么打你……妈的,凭什么。”
呆滞半晌后关叙感觉到脸颊发烫,他慢慢反应过来,而后毫不犹豫地抱紧了眼前的人。
回忆里每每被关建伟打,他妈都会挡在关叙面前,也会这么抱着他。可关叙知道他妈妈没有这么瘦,是宋禾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