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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好听 许愿 ...

  •   宋禾西清了清嗓子,他选了《关于郑州的记忆》这首情绪不用太强的歌。

      指尖拨起琴弦,一段旋律溜了出来。

      “关于郑州我知道的不多,为了爱情曾经去过那里。”

      “多少次在火车上路过这城市。”

      “一个人悄悄的想起她。”

      “她说她喜欢郑州冬天的阳光,箱子里铺满煤炉的味道。”

      “雾气穿过她年轻的脖子,直到今天都没有散去。”

      “关于郑州我想的全是你。”

      ……

      宋禾西的嗓音低沉,但不会让人感到太闷。像河里被水冲了很久的石子,温润有份量。

      他穿着普通的长袖睡衣,头发刚吹过,胡子也刮了,脸上干干净净。

      拨弦的手指指甲盖透着健康的粉,每一片都带着小月牙。

      弹唱结束后宋禾西抬起头,正对上关叙两道发直的目光停在吉他上。

      他抬手按住关叙的脑门,往上一推,让他看着自己。“你不会是困了吧?”

      “怎么会。”关叙握住了这只手,翻过来,捏了捏无名指,以前这里跟他一样有个戒指,“听忘神了。”

      “你还能听出好不好听,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的文艺细胞。”

      宋禾西收起吉他,起身伸了个懒腰。落地窗外忽然炸开一簇烟花,昏暗的房间被五彩的光照亮。

      两人都走到窗前。

      烟花一道道窜上天,光落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

      宋禾西:“敢在城里放烟花,怕是新年当晚就要被拘留了。”

      每年元旦北京算是毫无氛围,不让放烟花,不让放气球,顶多一群人到商场倒计时,喊完还要排一个点起步的出租车。

      今晚这一幕算是非常意外了。

      烟花转瞬即逝,窗外的天再次变成暮秋的灰色。

      宋禾西偏头,关叙站在他边上,回家后还没换睡衣,身上还是简单的衬衫和西装外裤。

      年轻的时候穿西装还欠缺点气质,如今被岁月打磨出了棱角,人像酒,越陈越香。

      关叙回过神,看他,“怎么了?”

      “帮你换衣服。”宋禾西边说着边伸手搂住人,一把扛起来,抬头亲着往浴室带。

      脚离地,关叙拖鞋晃了晃掉了一只,他低头,这个角度吻得更紧密。

      浴室的门被宋禾西用脚踢开,同时抄走了他的裤子。

      头顶暖黄色的灯亮起来,关叙被放下的时候脚底触到冰凉的瓷砖,打了个激灵。

      宋禾西手没松开,额头抵着他的,两个人鼻尖碰着鼻尖。

      热水还没开,浴室里的只有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他伸手,花洒喷出水来,温水浇湿了关叙衬衫,衣料紧贴在皮肤上,胸口颜色若隐若现,热气模糊了镜面。

      “我答应你的追求了。”宋禾西低头,舌尖舔过锁骨。

      随之关叙的身体像收到了号令,带起一片细密的颤栗。

      关叙不由得屏住呼吸,宋禾西的口腔温度热过头顶的水,咬过敏感的点。激得他又麻又热,他抓住宋禾西肩膀的手指一紧又一紧。

      “……你认真的?”关叙能感觉到宋禾西的不安,也理解他最近为什么情绪忽上忽下。

      既然宋禾西喜欢他主动,那他就一直主动好了。

      宋禾西手一点点从后滑下去,无视衣服阻挡,“我这个人很好招惹,但不好甩。你要是敢再出尔反尔,我会让你好看。”

      “家里没买东西,我叫个外卖吧。”关叙觉得宋禾西今晚也不好对付,为了保险起见他早该备点日用品。

      “没事,又不是第一次不带。”宋禾西依然做着自己的工作,然后不由分说地抓关叙的腿,“我会让你也舒服。”

      “……”关叙认命了。

      最后一件干净的睡衣湿透了,宋禾西只能光着身把事后的关叙扛出浴室,到卧室后拿浴巾仔细擦干他身上的水。

      床头台灯光虽然暗,但还是能照清楚关叙身上一块块的抓痕。关叙真正意义上的精疲力尽,像水草一样任由宋禾西摆弄。

      最后感受到柔软的被窝后才睁开眼,宋禾西刚好也钻了进来,挨着他躺下,呼吸喷薄在关叙皮肤上。

      “生日快乐。”关叙说。

      宋禾西轻笑一声,“去年你说的是新年快乐。”

      关叙知道宋禾西又糊涂了,去年明明他们都不在一起。明明是他们认识的第一年说的。

      “因为我不知道元旦是你生日。”

      宋禾西脑袋凑近,亲了他一口,“现在知道了,以后每年的这一天你要满足我两个愿望。一个生日愿望一个新年愿望。”

      “好。”

      台灯自动关闭。

      关叙好像意识到,这四年来他们谁也没好过。就像宋禾西不辞而别的那三年,他每一天都不好受,更何况他离开的几年还是宋禾西最爱他的时候。

      不知道是不是像自己,宋禾西也会躺在艾利利的诊室里,一点点排解情绪。

      年后,关叙在科强的扩股手续终于走完,身价一夜之间翻了倍,金融圈里再次传遍了他的名字。

      而饭局也一个接一个,他跟着赵宏连轴转。

      进科强后关叙接手的都是海外业务,经常要飞国外。每次落地,无论白天黑夜、晴天雨天,宋禾西都会准时出现在到达口。

      像个放学来接孩子的家长。

      到六月,《回南天》正式定档高考后。关叙就推掉了几天工作,在家照顾忙得脚不沾地的宋禾西。

      宋禾西拿到最终成片那天早早带着关叙回了自己家。家里的影院是他后来装修的,空间不大,但屏幕和音响下了血本。

      乍一看像个KTV包间。

      两人买了一大包零食窝在沙发,屏幕上缓缓拉开一条金龙。

      银幕亮起来的时候,是一间潮湿的出租屋。晨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落在床沿那只垂落的手上。

      女人的指甲涂着正红色,圆润光滑,闪光灯猛地一闪,整间屋子白了一瞬。拍照的警察蹲下来,调整了一下角度,又补了一张。

      白色的光打在死者惨白的脸上,一头黑发垂落到沙发脚,她身上的那件红色吊带睡衣混着双腿的血,艳丽又诡异。

      镜头从她的脸滑到垂落的头发,再落到地面,而后变成审讯室的灰白瓷砖。

      “死者包凤琴,32岁,曾因□□被收容教育两年。父母早亡。出狱后与货车司机岳学明结婚,婚后又因生计重操旧业。她在一次□□易中,被一名有吸毒史的精神病患者杀害。抛开凶手霍元,她生前最后一名有交易的对象,是你吧?”

      镜头从警察的肩膀虚化对准了桌子前面的男人,男人干瘦的身体已经撑不起身上那件白色衬衫。

      他脸上横着几道疤,一头时髦的狼尾造型。眼皮耷拉着,交叉放在桌上的两只手,指尖正一下一下抠着自己的掌心。

      警察手里的记录板敲了敲桌面,男人才眨了一下眼,缓缓抬起眼皮。

      “我们是合法夫妻。”

      警察诧异地看着他,“包凤琴跟岳学明没有离婚,只是丧偶。”

      男人再次道:“她是我的妻子。”

      “你们这是婚内与他人同居。包凤琴的死我们已经通知了远房亲属,后事由他们处理。你这边,行政拘留十天,罚款五千元。”

      “那凶手呢?”

      “这个不是你该问的。”

      男人咬着下唇,半晌后道:“我想最后看她一眼。”

      “可以申请,但不一定会批,批了也要有人看着。”

      警察领着男人穿过走廊,闷雷一道接一道滚过来。经过大门时,外头已经下起了暴雨。

      男人愣在那里,抬头看着雨帘,警察回头叫了一声。

      “佑安。”

      佑安往前迈开步,画面只剩大门。

      门外来来往往全是伞,红的、蓝的、花的,挤在一起,把整条街塞成一条湿漉漉的彩虹河。

      雨幕模糊了人群的轮廓,《回南天》的片名浮出来。

      镜头推进巷子,墙上洇着水渍,底下的青苔绿得发亮,空气蒙了一层雾,什么都看不真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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