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渡》解归期

2、心念之人 “师尊……

　　四周漆黑一片，一个活物都没有，好似在无限空间之内。触碰不到边界。这里像是想把人永远困在其中，与世隔绝。若说有人在内郁郁而终，也未必不可信。封闭的空间面对你的则是你独自一人的声音，在空间内放大原封不动地传回声源。呆久了怕是内心再强大的人也会崩溃。
　　“楚宗师—”季繁拉着嗓子喊道“我们还要在这呆多久啊”在这种情况下，他却像个游玩逛累的孩子，与家长抱怨着。
　　楚季看了看四周“不清楚”说罢，便让闻世在这空间内探寻。半个时辰过去了，闻世居然还未探寻到边界，可见这空间不是一般的大。
　　季繁抬手四处巡望“哎？楚宗师”为了扩展视野更好地看清远处，季繁踮起脚尖“你那红纸伞到现在还没回来啊？神武也会迷路吗？”
　　楚季叹了口气，召回闻世“闻世向四周探寻，却未找到边界，怕是没有边界，突破点不在那。”
　　听到这话，季繁拍了拍地上的灰尘坐了下去，托着腮看向楚季假装抱怨道“那怎么办啊？”
　　随着闻世的召回，那一束光只存在一瞬，便回归黑暗。楚季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当他在这呆久了心生抱怨“边界若不是突破点，那便只有头顶与脚下。”

　　“主人”宋青向眼前的黑衣人鞠了一躬“楚季怕是知道我与你们有所往来。”
　　黑衣人低声笑了笑，指了指宋青，宋青连忙从一旁倒了一杯茶水端在黑衣人面前。待她拿起茶水，宋青接着往下说“现在他已被我困在无限棋局中，就算楚季他有再大本身也很难在短时间内破局。”宋青顿了顿，将黑衣人喝剩下的茶水端起放在一旁“接下来，该怎么做？”
　　只听黑衣中传来一道妩媚的女声“什么都不用做，静观其变”黑衣人点了点宋青的额头笑道“就算他知道又如何，他不能拿我们怎么样的。”
　　宋青看向她，她笑得如正在与猎物玩耍的猎人。猎物从一开始的警惕慢慢放松，可却不知猎人藏在背后的一把手柄，正在向它逼近。

　　原本黑暗的环境被闻世周身的火焰所照亮，一把红伞挂在楚季的上空。
　　“楚宗师！你看！”季繁喊道“这地上有图案！”
　　楚季听罢，低下头看着地上的图案，向远处看去。远处的线段相交形成了一格格正方形，正方形中有着不同的颜色圆形，分为黑白两色。
　　大致看了一下，楚季对一旁蹲在地上抚摸圆子图案的季繁说“这是个棋局，面积不大，但看周围的棋局也有死局”
　　楚季仔细看着地上的棋局，摇了摇头，向季繁身处的棋局走去“我们需要在众多棋局中找出残局，并且赢下棋局。”
　　季繁起身锤了锤早已蹲麻的双腿“这地方这么大，连神武都找不到边界。若这附近没有残局，我们不会要在这一直找吧？”说到这，季繁心里暗叫苦啊。
　　“不会”楚季将闻世靠近季繁脚旁“你脚下便是残局”。
　　季繁连忙抬起脚后撤“哎我……”等站稳脚步，季繁将脸凑过去与楚季一同看这棋局“真的假的？我的运气竟这般好”
　　楚季看了眼季繁不知声，再次将目光移向棋局。将闻世放高了些，只能看见一小部分光斑。拇指与食指相碰举在一个方格上方，在闻世的光芒下，形成了一个不太圆的白子。
　　待楚季放下手，季繁惊呼一声。借着闻世的光指向某一处方格“楚宗师，那里多出一个黑子图案。”
　　楚季随着季繁所指方向看去，还真看见那原本空荡的方格中多出一枚黑子。
　　“会下棋吗？”楚季抬眼看向季繁。
　　季繁点了点头，学着楚季的样子将手化作一个小圈在黑子外部落下一枚白子。一番纠缠后，局势几度反转。季繁额头渗出一层薄汗，就是这样还开玩笑的对一旁疗伤的楚季说“楚宗师，你真不怕我棋艺不精出错了棋，从而导致我们永远困在这棋局中吗？”
　　楚季抬眼看向季繁“极少有人不珍惜生命。”
　　“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万一我就说那极少中的一个呢？”季繁眨巴着眼，轻笑着。
　　楚季没有回答。普通人下棋大多不考虑棋子周围的四个点，但有时候不考虑的那一个点，可能就是正解。有些人知道此法却不注意全面考虑，一路的棋往往会漏掉。围棋不仅是技艺的较量，更是心理和智慧的交锋。一开始楚季也拿不准季繁是否真的可以，但在一次弃子中，让楚季对眼前之人有了新的见解。弃子这一做法相当危险，属于给敌人拿刀的时机。可眼前的少年面对此情形不仅临危不惧，甚至还扭转了局面。
　　随着少年将手放下，再看棋局，黑子已经被白子包围了起来。周围的场景渐渐淡去，突来的光线照映在脸上，使人有些不适。
　　季繁用衣袖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水，对楚季笑道“怎么样？楚宗师，我是不是很厉害”
　　少年像是等待主人夸奖的小狗，眼巴巴地望向楚季，楚季不由得点了点头“嗯”
　　听到这话的少年，脸上的笑更加灿烂了，隐约地还可以看见少年口中有两颗小虎牙，显得少年越发灵动。楚季心口不禁一颤，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师尊……”凌然欲言又止地看向楚季，震惊地喊道“你背着我们有儿子了？！”
　　下一秒凌然便被沈迟捂住嘴推到一旁，凌然挣扎着呜了几声，沈迟这才松手“你是真不清楚你师尊的脾性啊？24，多少漂亮姑娘喜欢”说罢，沈迟白了凌然一眼“你师尊连理都没理，不可能有孩子了。更别提他身旁的孩子看起来和你差不多大，守身如玉的楚宗师可能有这么大的孩子吗？”
　　想到这沈迟心里不由一痛，看向林轩“你说，他怕不是要孤独终老？你都有一孩子了”
　　沈迟连叹了几口气，凌然终于忍不了了“沈师叔，你多大了不也没个伴吗？还好意思说呢。”
　　沈迟瞪了他一眼，摆摆手对他说“你懂什么？你沈师叔我！永远18！”
　　听到沈师叔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不由让凌然对他这个便宜师叔有了更高的见解。
　　小猫咪也不知道自己会掉毛，他只是想蹭你，我也不知道我会烦你，我只是很想你。　　楚季抚了抚额，心想他这师兄到底怎么了……
　　楚季抬眼看向林轩“宗主”
　　林轩抬手让殿内的弟子都退了下去，转身对一旁还在斗嘴的二人说“沈迟师弟，你带凌然也出去吧，我有事与小师弟商议”
　　沈迟正了正色，说道“好。”便与凌然一同出了殿内。
　　没了他们的吵闹，殿内安静了许多。
　　“小师弟”林轩看了一眼楚季身旁的少年“这是哪家的孩子？”
　　“父母已不在人世”楚季顿了顿，让季繁先出去“我看了他的过往，但是没有探查到任何事情，他就像没有过往，一个刚降世的婴儿，过往一片空白。只知道名为季繁”
　　林轩听着有些诧异“世间竟还有这般人？”
　　楚季像是想到些什么眉头微皱“此次下山误撞入傀儡迷局当中，执棋者是一个刚死不久的少女，名为宋青。”
　　“按理来说新鬼不可能会此法”林轩看向楚季“难不成是个厉鬼？”
　　楚季摇了摇头“不是，她背后有人指使”顿了顿看向林轩“我怀疑与魔族有关。”
　　“可有抓到她或是有什么线索？”林轩问道。
　　楚季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刚从无限棋局中出来，眼前的景象哪还是原来的屋子，也更没有什么乱葬岗，他们在原先的街上。就算楚季在街上巡查了几番，也愣是没有查出些什么。更不用说宋青，连影子的没有看见。若不是季繁就在身边，很难让人怀疑是不是自己凭空想象出来的。
　　“哎”林轩忧心忡忡地看向门外“我们要小心些了，那门外的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听宗主提到季繁，楚季看向门外“暂时留在这里吧”

　　“什么事情神神秘秘的。”凌然将脚旁的石头踢向一边，身后传来一道轻笑声。凌然警惕地向后看去“什么人！”
　　看到来人，凌然原本紧张的神情松了松“是你啊，师尊的……哎？”凌然凑近看向季繁“你是我师尊什么人啊？今日在殿上离他这么近。”
　　见凌然这模样，不由让季繁产生逗弄的心思“你说我是你师尊什么人啊……”季繁故作玄虚地凑近凌然，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道“我……当然是你师尊的心念之人啊……”
　　“咳咳咳咳！”凌然向后跳远了些，指向季繁“你你你！……休要胡说八道！”
　　季繁撇了他一眼“你说我胡说八道，那你紧张什么啊？”
　　“谁……谁紧张了！”见说不过他，凌然气的直跺脚，脸都憋红了，像是熟透了的小柿子，可爱极了。
　　“你们在这做什么？”背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回过头，凌然向那人鞠了一躬“师尊”又连忙向一旁站着的季繁使眼色，警告他别乱来。
　　“刚刚的事情不许说出去，不然你都不知道你怎么死的！”凌然压低声音趁楚季不注意时对季繁说道。
　　“嗯？”楚季扭过头，看向凌然“你刚刚说什么？”
　　在凌然与楚季的交谈中，没人注意到一旁季繁的神情在凌然说出那句话后有些阴沉。
　　凌然连忙摆手“没……没说什么啊”下一秒便转移话题问道“师尊，他是谁啊？为何会与你一起？”
　　“他名为季繁，暂时住在渡修阁。”楚季说道。
　　季繁听到此话微愣，凌然的反应则十分震惊“不是！啊？”凌然不敢相信地看向楚季“把他安置在寂年师叔的住所？欲雨阁旁边？师尊我都没有这待遇”凌然欲哭无泪道“他才刚来啊，难道我就要失宠了吗？”
　　凌然还是这么小孩子脾气，楚季看了眼凌然对他说“我那有你喜爱的桂花酒，今日破例允许你喝一点，不许贪饮。”
　　“好耶！那季繁师弟不知道渡修阁在哪吧？”凌然拉过在一旁站着的季繁“我带他过去”。
　　看着凌然离去的背影，楚季轻笑出声。十七岁的少年，脾气像是初夏的暴雨，猛烈而突然，却又在不经意间云消雨散。
　　“师尊！”凌然像是想到什么，转头对楚季大喊道“沈师叔叫你过去，好像有什么事情要与你说，他在偏殿的书房呢！”
　　楚季点了点头，向偏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