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中沙》启明柴

8、第 8 章 “将功

　　“将功补过，和我出来谈谈吧。”
　　最后一排的老师兴奋扭曲的神色像被按了暂停键，骤然变得木然呆滞。他垂下头，跟随程玑走出教室。
　　程玑脸上的笑容从踏出门口的一刻收起，慢慢的在走廊里踱步。身后的老师像史莱姆一样失去形状，瘫在地上。
　　程玑没有理他，脚步逐渐变得缓慢而迟钝。尝试着模拟双脚被粘在地上的感受。
　　她的心脏“嗵、嗵”跳个不停。很快，地面出现了浑黄的粘液，地板也变得凹凸不平。
　　她又微微抬起头，直视远方的天花板和四周的墙壁。远方很快变得漆黑一片，墙壁也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原来是这样，世界真是一个巨大的梦。”
　　梦又是什么呢？梦是虚幻的，不切实际的。
　　再真实的梦也绝不可能与现实一厘不差。它从诞生起就被各种瑰丽的幻想填满，被不可名状的恐惧渲染，被梦境的主人无意识的经历着。
　　在梦不辨时间的延伸中，有绝少部分人会猛然意识回笼，意识到这是个梦，进而掌握操控梦的能力。
　　程玑捻了捻食指上大大小小的裂口，感受到真实的疼痛。“我早就是梦境的掌控者之一了。”
　　墙板上不变的血红色倒计时，被扭曲了的熟悉的脸，鬼画符一样的各种字迹。都是她的刻画，都是她给自己留下的线索。
　　在走廊还未彻底变成熟悉的样子之前，程玑返回了前一个教室。
　　教室的中央赫然坐着一个天蓝色的书包。
　　她拿起书包，又飞速把手伸进桌膛，拢出来一大堆书。“这个梦的原主人可能没看过书，不喜欢书，但我不一样。”
　　这一堆里有七八本书，大概是她记忆里全部的知识了。程玑把书抱在怀里又蹿回下一个教室。
　　史莱姆才刚刚爬回座位，还未来得及变出正常的人形就被程玑坐在屁股底下，化成了一滩水。
　　程玑把书放在面前的桌子上，伸出双手接住了那滩水，闭上眼睛停顿了几秒，努力在脑中回忆着她从前看到过的服饰。
　　她的额头冒出汗珠，大脑一片空白。
　　在这样紧张的时刻，她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血管一样的走廊。“血管—营养—肉—唐僧肉—唐僧……”
　　睁开眼睛，手里的水变成了一件袈裟。
　　“穿着这身衣服走上讲台，那么我将会给我的教学生涯画上完美的问号。”
　　袈裟穿起来实在很麻烦，程玑囫囵套了上去，随手抓起一本书，用脚扒拉开过道旁边的触手，昂首阔步走上讲台。
　　“各位同学，抬头。今天我们要讲《世上只有妈妈好》”
　　程玑念完封面，顿了顿，提问道：“哪位同学会这个，愿意来默写一下？”
　　讲台下鸦雀无声。一张张苍色的脸抬起来，漠然的望着她。她又换了种说法：“有妈妈的同学举一下手。”
　　依旧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