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推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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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来说，镜花水月镜不是系统道具。
连月与镜花水月镜签约成为拥有使用权的甲方，是在她刚成为执行者，进入第三个世界执行任务的时候。
那个世界发生了不少变故，明明该是一个科技稍微发达的小世界，但实际情况与天道命轨安排的很不一样，搞起了科技修仙那一套。如果单这样就算了，偏偏这里面有着不少鱼龙混杂的教派，滋生了不少不该有的东西。天道因为规则限制不能出手，只能让系统中心这群人派个执行者过来。
经过连月一通搜查，最终发现，引起世界混乱的东西是一面本不属于这里的镜子：镜花水月。
在审问研究所里的那群人这面镜子的来历与作用，以及走后门，请后勤主任赵昆岚女士查了相关资料，连月总结了一下：遇到个麻烦的宝贝了。
镜花水月镜是某个修仙世界的大佬飞升前炼制出来，用来关押一些本时期无法解决的妖邪之物的监牢。在这位大佬飞升前，将里面仅剩的妖邪通过渡化、杀等一系列解决过程后，剩了一尾修炼千年即将得道，却因未过劫数犯下杀业的青鱼。大佬发现，无论如何这鱼都渡化不了，干脆拿着这宝镜去挨飞升天雷。好嘛，飞升天雷都劈不死这铜鱼。
想来，这大概就是天道的意思，此妖命不该绝。大佬幽幽叹气，最终拿着这宝镜，背着爱剑，踏着五彩祥云至上九天之外。
千百年相处，这位仙界新秀与这青鱼却也成了好友，甚至这铜镜还有了些许灵智，隐隐有要成精的意思。
可惜，这大佬后来因为功德还是什么原因陨落。仙逝前，他在这面铜镜背面又刻下一尾铜鱼，将他的鱼好友封入其中，用以终生看守那些被关在镜花水月镜中，形形色色的妖物邪祟。同时，他又请了天道老爷赋予这镜子些许限制，其中一条便是，若镜花水月镜的镜灵要与人结契认主，这主只有今生使用权，无论是他的转世还是子孙后代，只要镜灵、鱼妖，以及镜中关着的妖邪，五成以上都不愿意，皆都没有使用权。
在此人陨落不知几百几千年后，一个执行者来到这个世界，意外得到了这镜子，打了申请后，镜花水月镜被当做特级系统道具，进了系统背包，跟着这个执行者在各个世界乱转，收了不少奇形怪状的东西。
再往后，镜花水月镜经历多为所有者，期间更是失控数次。经过系统空间与那个世界的天道意识商定，将镜花水月镜永久封存。
这镜子究竟在什么地方，只有系统空间内第一批成员，也就是创造中转站，表决封存镜花水月镜的那群人知道。中转站里的领导班子早换了好几批人了，元老们死的死，投胎的投胎，如今更是基本没人知道了。
那时，连月生前的记忆尚且深刻，也深受系统不一定全是好的这一观念影响，一直希望自己能像其他执行者那样，可以有些自保手段。为此，她打定主意收复镜花水月镜，这样不仅自己有了保命道具，就是平时遇到怪打架，有了这宝贝在，单召唤里面的东西出来打架斗法，也能靠人数加招数千奇百怪取胜。
总之，这东西她必须拿到。
事实上，她成功了。
经过不算特别艰难的试炼，连月通过了镜灵、青鱼，以及镜花水月镜中关着的那些，半数以上的住户的同意，成功签约，成了镜花水月镜的新一任尊主。
连月当尊主这些年，镜花水月镜里面的住户有的心愿已了、戾气消失，相对和平渡化的，也有新抓进来，经过前辈们熬鹰似的对待后变老实的。一群家伙走走留留，最终剩了二百一十三个钉子户。
当然，钉子户里也分重点关注与放心。连月非常担心的有十五个，最担心的有二十七个，比较担心的一共三十八个，稍微放心的有五十四个，剩余那七十九个也是相对让她放心。
今天遇到的似灵就是那相对放心的那七十九个家伙之一，至于连月所问的铜鱼、偷生，是她非常担心的几个作妖头头之一。
铜鱼精明，喜欢，是那尾青鱼随大佬同陨落后，留在镜中的一抹执念。至于偷生，傻蛇一个又心魔严重，为了化龙没少干出来不可挽回的事。
韦连月想起来这些家伙，瞬间头要炸了。她整张脸皮笑肉不笑，犹如在恐吓似灵。
这只小妖盯着浅笑的韦连月，长袖中的手无意识蜷缩一下，一道水色灵光偷偷飞回镜花水月镜中。
似灵叹口气，娓娓说道：“尊主您既记起来了镜花水月镜的事，自然也该知道，若是偷生、铜鱼它们这些年一直隐匿踪迹，我这等小妖小怪虽然能因为同在镜花水月镜中，靠着的共享意识与它们联系，可它们有意隐藏，却不能清楚具体位置。因此，即使我愿意帮助尊主再度收服它们、找回镜花水月镜，但也只是有心无力。”
她用余光瞥了丁竹一眼，继续说：“若是尊主愿意，我可带尊主先去平川，找蝉娘。”
“蝉娘……”韦连月默念这个名字，脑中浮现一个绯红色改良和服的年轻姑娘，“我如果没记错，她的原身是只红腹蜘蛛，喜欢伪装成普通的绣娘，过普通人的日子。”
似灵暗中撇嘴：“几年前，一个中了我灵思的家伙去平川城，意外见了她。她还是老样子，装个不能说话的哑巴绣娘，收养几个孩子，同吐丝制衣打交道。老朋友嘛，我把意识附在那个人身上，和她切磋了一下，这才知道这个废物蜘蛛在很多年前，就和那个什么贺家的老夫人在镜灵的见证下立了灵誓，需要留在这个世界帮她照顾三代家族！既然需要把时间和修为浪费在这种事上，真是个蠢货！”
话到最后，她变得莫名有些气急败坏。不过，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与不理解。
韦连月没急着表态，秉持着无巧不成书的原则，她转向丁竹问道：“贺小姐应该就是出身似灵口中的贺家吧？”
丁竹一直神游天外，突然被问，一时没反应过来。
韦连月心有疑惑，把方才的问题又说一遍，她这才答道：“不算是，婷玉的家庭关系挺复杂的，我好像忘了给你细说。”
那就是说，这个贺家的确是和蝉娘有约的贺家。
韦连月的手指，一下接一下的抚过似灵柔顺的头发：“蝉娘修炼体系与我们这边的不同，何况她是妖，这些年来你就没发现过她？”
丁竹如实交代：“感受到过妖气，也交谈过几句。好像她一和那位贺家老太君立灵誓后，就自觉去明悟和尚和宋道士那里立誓备案，这些年也算老实本分，至少没跟你手里这个这样，作妖。”
似灵好像要炸毛，韦连月按住她，直接换了个话题，问这一人一灵：“我们现在怎么去平川？单靠两条腿走肯定不行。”
似灵飞速举手：“尊主，我可以开镜门，直接送你们去蝉娘那里，但是需要时间吸收法力。”
她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丁竹，神色贪婪，似乎口水都要出来了：“只要我吸食炼化了这些灵气，开镜门去平川不过瞬间的事，比他们修士的什么御剑飞行还快！”
韦连月忽然心动：御剑飞行啊……
说实话，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她还挺想体验来着。
毕竟，那可是御剑飞行啊！
韦连月心说“冷静”，她先看丁竹，后者点了下头同意，她问似灵：“单那把剑上的灵力够用吗？”
似灵瞬间心花怒放，极力克制激动，回答：“可以！不过需要半个时辰，尊主你们可以趁着这段时间休息一下。”
丁竹将那把刀交给抬起横放，似灵两手合拢，那刀上的灵力化作一道闪光，被吸入铜镜中。灵力一没，这把刀也碎成数十块刀片，掉了一地。
似灵对着二人挥挥手，好似一条银鱼越水，又轻轻飞入湖中。
丁竹解下腰间的一块蓝色布袋，捏着边打开口，左手对着地上的刀片伸出二指并拢、向上收缩，刀片仿若生了意识，一个接一个，按顺序进了这布袋。
韦连月觉得这情景有趣：“你这随手捡垃圾的习惯不错啊！”
丁竹放好这装着沈五味爱刀残躯的布袋，说道：“我也觉得我这人素质挺高的。”
刚过晌午，两人寻了个相对阴凉、不刺眼的地方，一个盘腿打坐调息，另一个也闭着眼，希望进入系统空间。
阳光透过树叶间的间隙落在人身上，十分舒服，也很漂亮。
韦连月本就闭着眼，她听着树林自带的白噪音，连着打哈欠，意识浮沉，半睡半醒间，忽然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坑里一样，猛的一坠。她睁眼，自己已经到了那片系统所在的意思空间。
系统变成一个外围流动各种数字符号的小球，用它的专属赛博嗓音询问：【韦连月女士，您决定要与我方合作，完成系统任务吗？】
除了这句话，它还发来一份电子邮件，里面是接连几十张A4纸大小的合同条约。韦连月直接看最下面一张，上面甲方已经签了字，但是被打了一团马赛克，只空着一个乙方，等着她动笔签上自己大名。
看着乙方斗大的两个字，韦连月忽然感到一股子没由来的身心俱疲，脑子更全是自己当初还是韦盼的时候，身为乙方公司员工，被迫给人当孙子受气的日子。
她将这份合同一目十行看了遍，最后目光停留在第二百四十一条“系统拥有最终解释权”上，斩钉截铁告诉这个显然要坑人的玩意：“第一，你们这合同太坑了；第二，老娘这辈子都不会再当乙方！”
系统并不慌张，它开始出招：【你这些天也见到了这里的异样，甚至想起来了这些全跟你有关，你不认为自己需要负责、让一切回归正轨吗？】
呵，竟然是道德绑架。
这招无论前世今生，韦连月都见多了，而且对有素质、有到底底线的人很有用。
可惜，她今生连九年义务教育都没接受，素质什么的从来就没有。
韦连月挥开这份合同，拿出这些年来跟李婶子一起骂街的架势，尽量去掉大部分不能播的词句，反问道：“跟我有关？你们这群连个人性都没有的玩意能不能别什么屎盆子都砸我身上？我是有多大本事啊能把一个世界搞成这样？我要是真做了，这里的天道能放我离开回去不举报？有这么大个事在，你们当年能放我去投胎？何况我现在已经投胎了，前尘事前尘了，我跟那什么执行者没关系，你们来找我让我解决，本来就属于道德绑架，我愿意是我心肠好，再敢这么骚扰我，我是可以向系统中心举报你的知道吗？！”
系统急了，这片空间也开始一闪一闪的。
它放弃道德绑架，开始下一步措施，利诱：【你难道不想回那个心心念念的现代社会吗？】
韦连月：“打住！你怎么保证它是真的？万一跟小说里写的那样，回去还有一大堆规矩和要求，稍有不慎就会接着留在这里。一个个真当我不知道你们这群家伙更偏心这里主角的意愿，尤其是男主的意愿？就说这任务里的那个什么王爷，连点缘故都没有就让我入京扶持他登基，还连点实在好处都没有，我呸！你干脆直接绑定他去吧！再顺道一起直接毒死他那些什么弟兄姊妹、王爷公主，我就当我的平头百姓，也省的脏了我的手，犯了不该有的罪！”
韦连月不知怎么越来越气，干脆说了心里话：“想让我执行你们那什么狗屁任务？成啊，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赶明我就去买砒霜，一包包扔井里，把你在乎的那些人全毒死！”
系统查过档案，因此很清楚，这位已经成功转化的疯子的前执行者向来说话算话，尤其是现在又有了那个该死的镜花水月镜，再加上那些人的帮助，是真的有干出来这些事还全身而退的可能性。
事到如今，它干脆直接问：【你究竟想干什么？】
韦连月恢复了些许冷静，告诉它：“你告诉我前世的事情，恢复我的记忆，同步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作为交换，我可以尝试帮你们完成这里的任务。”
系统：【一言为定。】
系统沉默一会儿，好半天了才忽然说：【我没有权限。】
韦连月皱眉：“什么意思？”
系统：【每一个通过转世系统进入轮回的人，有关系统的记忆会被回收，经由档案科备份世界任务记录后，再统一销毁原记忆。有关你曾经的记忆，我顶多帮你调取曾经的部分经历，填充你的脑海，不能让你完全想起来曾经的事。】
韦连月：“填充记忆这件事，你做了多久？”
【三天前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开始输送记忆信息，帮助你恢复部分记忆的同时，希望你可以变回执行者U-8735，改变这个世界现在的格局。】
“是希望我出现怀疑自己存在的情况，好方便你趁虚而入，忽悠我帮你们做事吧！”韦连月毫不留情拆除了它。
系统没有否认，它反问韦连月：【你相信命运吗？】
韦连月：“什么？”
系统什么的一听就很科学赛博，搞什么命运那一套？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什么时候能混合使用了？
【无论是系统运行模拟，还是这个世界的演算，结果都是只有你才有改写这个格局的可能性。换句话说，韦连月女士，您对于这个世界而言，是类似于救世主的存在。】
“救世主”三个字，差点把韦连月砸死在这儿。她连连摆手，义正辞严告诉系统：“这么大的帽子我可受不起。毕竟认识三天了，我也告诉你一个真理：能改写历史与格局的向来不是某一个人，而是这里形形色色的人，以及周围环境。”
她最后那句不像玩笑，认真的表情语调，真叫系统背后的意识想起了当年的“她”，做的事无一不是螳臂当车、痴人说梦。
系统：“或许你是对的，可人是群体动物，而群体动物总需要领导者做出选择，维持族群的生存与发展。”
韦连月：“领导者做的选择，应该是人民群众期望的结果，从古至今都应该是这样。而且，任何想法没有人去实施，那就是废话。”
她的话到这里戛然而止，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跟一个被封建思想侵蚀完全的系统，讨论这些东西。
韦连月心里盘算了在这里浪费的时间，觉得自己该出去了。她告诉系统：“记忆的事之后再说，我现实生活里忙着呢，没急事别找我。”
系统：【...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推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