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梦》洛卿川

2、醒鱼

　　“宋老师，今天是一整天在TC的活动，可能会持续到下午6点，甚至更晚。”
　　“好。”宋之易对这个时间安排已经习以为常。比起每天泡在家里画画，他更喜欢现在这种，时间被安排满的感觉。
　　“对了宋老师，主办那边要求需要上台简单互动。还有一位作者大大跟你是同一天的活动。”
　　江恬翻着活动海报：“是《寻梦》的作者醒鱼。”
　　寻梦......
　　宋之易觉得熟悉：“是我即将连载的那个小说漫改？”
　　“对，但现在还是保密状态，最好不要提及。”
　　宋之易应了一声，就随着工作人员的带领进入了会场。刚走上台台下立刻迎来欢呼声，宋之易浅浅地鞠躬，微笑着介绍着自己：“大家好，我是宋已。”
　　一语结束，台下又是一阵欢呼声。

　　宋已只是宋之易的圈名，相当于艺名。

　　“听说宋老师要准备接小说漫改了，有很多人好奇是哪部小说的漫改，不知道宋老师方不方便透露一下呢？”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江恬这边刚说了这个事，主持人就发问了。
　　宋之易在心里暗暗叹气，沉默了几秒张口：“保密。”
　　主持人觉得有些尴尬，熟练的打着圆场。还好互动时间不长，最后与台下的粉丝拍了大合照后，如释重负般的下场。

　　宋之易对于舞台互动环节并不能说不喜欢，但也称不上喜欢。他喜欢在台下看着粉丝，和他们拍照互动，但讨厌回答问题，特别是今天这样的。
　　宋之易到签售区的时候，他的面前早已是人山人海，排起了长队。但就算是这样，他也能一眼看到不远处带着帽子的许霁衍。
　　宋之易很是无语，这人伪装也不能像个样，戴个帽子都是跟他家老婆的情侣款，真的很想打人。

　　“宋老师，终于见到你了，我超级喜欢你的！”许霁衍故意夹着嗓子说话，宋之易淡淡地白了他一眼：“你再这样，小心我告诉你家那位啊！”
　　被宋之易无情识破，他只好摘下帽子，自然地坐在宋之易旁边。粉丝激动地原地跺脚，也终于明白，多出来的那把椅子是怎么回事。

　　“写什么啊，许大明星。”宋之易刁侃地问着，看着角色海报下面夹带的私货。
　　是之前去同一场展会上他们三个的合照。
　　许霁衍靠在椅背上，笑着思考：“就写我和阿宴名字，中间画个爱心啊！”
　　瞟了一眼他，吐槽着，但还是照他说的写了。
　　“得，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对于许霁衍的做法，他早已习惯。毕竟这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也就只有在他和江宴面前，会透露出他略显幼稚的一面。
　　宋之易和许霁衍是发小，因为比他大，外加宋之易家里的原因，许霁衍很护着他。只要宋之易家里那好赌的爸一回家，许霁衍都会把他带到自己家住，还会让陈昕来他们家避着宋赢。

　　许霁衍满意的看着照片，欣赏着自家老婆的绝世容颜：“哎，我家阿宴可真好看~”
　　宋之易已经无力吐槽，在喝水的间隙说道：“是是是，好看好看。”

　　“我的天！是许霁衍！”
　　刚想反驳的许霁衍，听到坐在宋之易对面的女孩激动的声音，立刻收起了嬉笑的表情，微笑着跟女孩打招呼。
　　“你好，写什么？”宋之易微笑着询问着女孩。
　　“就写暴富吧，谁不想一夜暴富呢~”
　　“好，那就一夜暴富，永远年轻漂亮，可以吗？”
　　“好，谢谢宋老师。”

　　写完，女孩打开相机：“宋老师，可以，合张照吗？”女孩声音颤抖，似乎有些紧张。
　　“可以的。”宋之易看出了女孩的紧张，毫不犹豫的答应。
　　“只跟老宋合照，不打算跟我合张照吗？”许霁衍歪头笑着看女孩。
　　许霁衍这一开口，导致女孩更紧张了，转头看着他：“可，可以吗？”
　　“当然，三人合照可以吗？”许霁衍笑着问她。
　　“好，好。”女孩站起身举着手机，俩人配合着半蹲，成功出现在画面里，女孩举着剪刀手，按下了快门。
　　女孩鞠躬道谢，俩人同样回应着，待女孩走后，宋之易继续签着下一个，在粉丝拿礼物的间隙问着：“刚刚那是你粉丝吧？”
　　“你怎么知道？”
　　“猜的，而且看你的眼神跟其他人明显不一样，有，喜欢，但更多的是仰慕欣赏。”
　　“那你猜对了。”
　　“那，请我吃饭。”宋之易看着他，笑着挑了一下眉。
　　“合着在这等着我呢。”许霁衍看透，无奈地点头：“行，正好阿宴今天回来，顺便一起聚个餐咯。”
　　宋之易点头，低头继续签名。

　　“抱歉各位，小鱼老师由于身体原因，签售活动会推迟到下午。”醒鱼的助理很抱歉的说着，提着几个袋子：“这是小鱼老师给大家准备的小零食。”助理边发边说着抱歉的话。
　　本来还哀怨声一片的队伍，一下子变了态度，纷纷笑着接过零食，说着没关系。

　　宋之易只是看了一眼旁边，并没有过多注意。
　　下午2点的时候，随着一阵读者的欢呼声，正主终于来了。
　　因为嘉宾的位置都离得有些近，当醒鱼从身后经过时，他闻到了些许熟悉的味道。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那人一头棕发，穿了一件衬衫，手里拿着大衣，但戴着口罩，看不清脸。

　　醒鱼刚坐下，排在第一位的女孩立即上前，眼神里透露出担忧：“小鱼，你身体好些了吗？”
　　“已经好多了，不用担心。”他的声音温柔，语气带笑，边签名边问着：“有拿到零食吗？”
　　“有的！很好吃！”女孩激动地回答。
　　“喜欢就好，抱歉，今天上午放你们鸽子了。”他的声音很轻，但能听清楚。
　　女孩连忙摆手：“没关系的，能见到你，我们就很开心了，况且，我们已经收到道歉礼物了呀。”女孩拿起手里的零食晃了一下。
　　醒鱼冲女孩笑笑，把签好的书递给她。

　　签售一直持续到下午6点，期间他们没有说过一句话，许霁衍因为要去接出差回来的江宴，已经提前走了。
　　“宋老师，一起拍张合照吧？”
　　刚准备离开的宋之易被叫住，转身对上醒鱼的目光。本已放松的表情又重新恢复了营业时的状态。
　　“好啊。”宋之易答应的很快，导致醒鱼有一瞬间的懵。但他反应同样很快，举起手机调整好表情，快速按下快门。

　　“啊啊啊——！没有人觉得宋老师和小鱼很配吗？”
　　仅仅一个晚上，宋之易和醒鱼的第三视角合照照片，就在两家超话里疯传。很快连cp超话都有了。
　　宋之易百无聊赖的刷着微博，给许霁衍的微博点赞评论后，本想退出，却不小心点到了刷新。引入眼帘的是有些熟悉的口罩，一看昵称，醒鱼。
　　宋之易点开照片，他依旧带着口罩，眼睛弯着。

　　“医生，我儿子他什么时候能醒?”陈昕提着保温盒，在一旁焦急的问着。
　　宋之易恍惚间听见陈昕的声音，本想睁开眼，但被刺眼的灯光照着，烦躁的只能闭上眼睛。
　　“宋之易？”綦云坐在床边，注意到了他紧皱的眉头，意识到他可能醒了。靠近他挡住了光，轻声叫着他的名字。
　　感觉眼前暗了些，宋之易缓缓睁开眼，对上綦云的双眸。
　　看到宋之易睁开眼，綦云欣喜地对一旁的陈昕说：“干妈，干妈，宋之易醒了！”
　　陈昕拿饭盒的手一顿，眼底止不住的高兴。还未离开病房的医生快速折返回来，给宋之易做了检查。
　　宋之易想不通，自己明明在家里的沙发上躺着，这会怎么又回到了刚刚的梦？
　　“我，怎么在医院，我不是......”
　　他轻微动了一下，背后伤口拉扯的痛感，让他确信，这不是梦。
　　“别动，伤口还没好。”陈昕起身给他掖了掖被子，宋之易只好乖乖躺着。
　　“你们俩小孩也真是，遇到这种事情也不知道躲开，担心死我和你干妈了。”陈昕的语气中，虽然带来些许抱怨，但声音依旧温柔，眼底也满是担忧。
　　宋之易笑着，表情其实算不上好看，伸手拉着陈昕的手，安慰着：“好了妈，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没事了啊。”
　　“对啊干妈，宋之易醒了，我也完好无损，俗话说得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綦云的手放在她肩膀上，语气轻松，带着玩笑的意味。
　　陈昕听了这话，终于释怀地笑了出来。

　　“对了小云，你快回去睡一觉，在这守了一天了，你还在长身体，可不能这么熬。”陈昕觉得这孩子太乖巧懂事，如果不提醒，他能接着再在病房呆上一天。
　　“没事的干妈，你这几天忙前忙后的，才是真的需要好好休息。”陈昕本来还想说自己没关系的话，却在綦云软磨硬泡下，成功安心回家睡觉。

　　病房的门被关上，这下只剩他跟宋之易。气氛着实有些尴尬。
　　“谢谢你。”綦云开口打破。
　　“嗯？”可能是刚醒，宋之易的脑子还在待机状态，不解的发出疑问的音节。
　　綦云有些恼怒：自己好不容易开口说声谢谢，这人居然没反应过来？但转念一想，面前这个可是位病人，自己可不能和病人计较。
　　“没事，要喝水吗？”
　　宋之易点点头。
　　他起身给宋之易倒了杯水，顺手把床摇起，然后把水杯递给他。
　　宋之易接过，道谢，喝了一口问道：“我昏迷了几天？”
　　“三天。”
　　宋之易有些诧异：这么久了吗？可我明明刚参加完签售，才仅仅一天时间啊......
　　“怎么了吗？”綦云感觉宋之易表情不对，关切地问。
　　宋之易回神，轻笑着摇头：“哦，没事。”随即视线移开，茫然地看着窗外。

　　这时綦云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名字：余川海。綦云不耐烦地挂断，重新揣回兜里。
　　“不接吗？”
　　“骚扰电话而已。”
　　刚说完，铃声再次响起，綦云拿出手机，本想直接关机，突然想到了什么，只好走到门外，点了接通，。
　　“有屁快放。”
　　“嘿，你小子，我再怎么说也是你爸。”
　　“我爸姓綦，不姓余。”綦云有些不耐烦，提高了些声量。还没等余川海开口，綦云叹了口气：“说吧，又想干什么？”
　　“儿子，爸爸想见见你，咱们父子都有多久没见了，爸爸想你了。”余川海语气难得的温和，綦云意识到不对劲：“畜生！你对我妈做了什么！”
　　“稍安勿躁啊儿子，你妈她好的呢。”余川海故意停顿：“我只是，想见见你啊，我可爱的儿子......”
　　......
　　见对方没有说话，余川海也逐渐没了耐心，声音中带着威胁：“余羿！你最好给我老实听话，不然，你妈她......”
　　“闭嘴！”
　　余羿......
　　真是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他痛恨这个名字，更痛恨取这个名字的人。但就算再恨，也没有一点办法，他有想过告诉管理局，但余川海，就是管理局的人。没人会相信他的话，毕竟余川海在外人设：贤良，爱妻爱子。
　　就连当时离婚，对外宣称也只是，性格不合。

　　“你在哪？”綦云没办法，只能妥协，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见人终于问到关键，语气又变回了刚刚的温和：“在你常去的咖啡馆。”‘等你哦’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挂断了电话。

　　綦云尽量调整好状态后，才开门进入，脸上带着笑：“我可能要出去一下。”
　　“怎么了？”宋之易的视线随着声音看去。
　　“嗨，小事，朋友的展子缺个主持人，要我去救场。”
　　宋之易哦了一声，点点头：“你去吧，不用担心我。”
　　“好，你有事就按铃，或者给我打电话。”话虽这么说，但綦云还是担心的，嘱咐了好久才出门。

　　余川海坐在靠玻璃的位置，綦云经过时，就发现了他。余川海笑得绅士，向綦云招手。但綦云只是瞟了他一眼，然后进门。
　　“说吧，什么事？”
　　綦云站在余川海面前，他并没有打算坐下，毕竟医院还有病人需要照顾呢，他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坐下，我们聊聊天。”余川海扯了扯外套，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眼睛在綦云身上扫，最后停停在他的手上。
　　“不用了，我忙得很。”从进门以来，綦云都没有正眼看过他。
　　对于不听话的人，余川海自然是非常不悦，起身把綦云拉到自己旁边，手放在他的腰上，禁锢住他。
　　“余川海！”綦云挣扎着，本想大吼，但为了不引人注意，只好压低了些声量。
　　“哎呦宝贝，直呼爸爸姓名可是很不礼貌的哦。”
　　余川海收紧了手臂，脸上带着得逞的笑：“你瘦了宝贝。”
　　“别这么叫我，恶心。”綦云有些烦躁，本想掰开他的手，这人却先自己一步松开。綦云本以为是结束了，心里还有些窃喜。
　　但这人却拉起自己的手，摸了起来，綦云本能想挣脱，但结果只有被拉的更紧。
　　“别怕，爸爸只是给你看看手相。”他摊开綦云的手，食指描着他的手心。
　　綦云以为他只是这样而已，就任由他摸着。
　　他的茫然的看着玻璃外，思绪想着医院里的人。
　　余川海察觉，一下把綦云拉到自己身前，在他耳边略带威胁的说：“余羿，你眼里最好看的是我。”
　　刺鼻的味道入侵綦云的鼻腔，身体的不适感让他忍不住不停咳嗽。
　　又是鼠尾草......

　　听到咳嗽声，余川海觉得扫兴。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自己的宝贝儿子还是没有适应自己的信息素味道。
　　说完把他甩开，然后起身，手顺带划过綦云的腿，留下日方长四个字，头也不回的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