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缘起缘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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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缘起缘灭
温暖的阳光透过进窗户洒进来，整个房间亮堂堂如水晶般。姚雪峰有一种错觉，这里不是苗疆的客栈，是天山，除了天山，哪里还有这么晶莹剔透的冰霜？
冰里的女子安静地睡着，黛眉轻皱，眼睑低垂。
师父明天就要带她回天山，他则回续缘谷做他的第九任谷主，别人的丈夫、孩子的父亲。
我有些不相信你的话，你可以为我种一年的花、三年的花，甚至十年的花，但能种一辈子么？”
“我不敢说一辈子，但只要我能活三十年就给你种三十年的花，活四十年就种四十年，活五十年就种五十年，种到我死了为止，这样够么？”
如果他种到死，却没有看花的人，连花也会寂寞。
他这才明白，世上最痛苦的事不是被爱人所杀，而是留到最后。
姚雪峰静立在床前。
房门开了，雪叟进来：“雪峰。”
“师父，我明白，不用担心。”
雪叟沉默半晌，“红菱来了。”
姚雪峰一呆，红菱，来了镇远？带着几个月的身孕？“在哪里？”他转过身。
“就在大堂里。”
大堂正中放着一个担架，白布遮盖了担架全身，露出一角红衣。一群人静默地立在两侧，没有一个人说话，大胡子通红着双眼，目光呆滞；姚雪峰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落在那一角红衣上。
上等的蜀锦，黎树镇没有存货，他陪着红菱到锦城买回来的，衣衫做好后红菱穿给他看，他皱眉：“没有人好看。”
现在，衣衫在白布下，人呢？
他慢慢弯下身，神情是那么冷静，动作是那么稳定，手却在微微颤抖。
白布一点点被掀开，乌黑的云鬓，秀气而坚毅的双眉，苍白的嘴唇，熟悉的瓜子脸。
姚雪峰半跪在地上，傻愣愣地看着，伸出手轻轻将她拥进怀里。
小四红着眼跪在他前面：“是我害死了红菱和孩子，你揍死我吧！”
姚雪峰黯然看向他：“怎么回事？”
“红菱和伍如珠碰上了秦紫绡，秦紫绡杀了她……是我和伍如珠闹闹别扭，红菱去追我们……是我该死！雪峰我求求你打死我吧！这样实在太难受了！”
“为什么你们要带她来？！”姚雪峰痛苦道。
褚老长叹：“红菱瞒着我们，小四和伍如珠两个又没脑子，就这么眼睁睁看她跟了来，唉！”
“谷主！姓秦的妖女在这里！”大胡子嘶吼一声，将秦紫绡推到他面前。
秦紫绡被褚老闭了周身大穴，动弹不得，摔在姚雪峰脚边，冷笑地看着他，神情傲然不惧：“姓姚的你没死？哈，你的老婆孩子可都先去了阴曹地府等你呢！”
“胡子师兄，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她？”姚雪峰冷声对大胡子言道。
大胡子的眼光这才离开秦紫绡，看向姚雪峰：“回禀谷主，属下搜肠刮肚，也没有想到一个好方法。”
“既然这样，我们不如把她送回君山？”秦紫绡一听，变了脸色。姚雪峰接着说：“君山有座小岛名叫后颜岛，其中的滋味妙不可言，我们就让秦大宫主自己去体验一番如何？”
邹不快点点头：“好办法！秦大宫主自己的地盘，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紫绡，你我十几年的恩恩怨怨，终于也要了结了 。”许拜廷伤感地想，秦紫绡似有同感，被大胡子带下去的瞬间，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冰冷的眼里微微泛起涟漪，一圈圈荡漾。
七日后，续缘谷。
“续缘谷第九代谷主夫人杨红菱之墓”，肃穆的黑字嵌在光滑的石碑上，短短十五个字代表了墓中人的一生，她的情爱、她的希望。
她生命中的劫数不是秦紫绡，而是姚雪峰，遇上他，注定在劫难逃。
从此以后有你在地方就有我，这是姚雪峰对她许下的承诺。但两人都没有想到，不一定是姚雪峰离开红菱，也有可能是红菱离开了他。
如今他只能站在墓前，带着深深地思念缅怀伊人。
“谷主，弟子们已在大厅等候。”一名弟子上前禀道。
姚雪峰微微颔首。
上百子弟整齐列于大厅中，大家都预感到将有事情发生，个个脸色凝重。
姚雪峰缓缓走上大厅，坐下。
大胡子道：“谷主，召集全部弟子不知有何事？”
“我特地召集大家前来，是要论功行赏。”
大胡子本以为姚雪峰是想宣布退隐，正暗暗发愁，闻言顿时放下心来，笑道：“不知谷主要赏什么人？”
“秦熙出列。”
夜袭君山领头的探子应声走出来。
“你机警能干，北冥阵操练精熟，本谷主提升你为侍卫头领，直接听命于我。”
探子大喜谢恩。
“岳山出列，你身为老弟子，忠心耿耿，本谷主提升你为谷中管事，掌管内务。”
岳山就是逃到碧莲庄报信的数名弟子之一，感激涕零地领命谢恩。
“岳真为人处世圆滑得当，擅于外交，本谷主任命你为外务管事，掌管续缘谷对外事宜。”
……
大胡子渐渐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上任之初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大范围地调整人事，为什么今天突然这么做？倒像是在交代后事一般。
“胡子师兄，”姚雪峰微笑看他，“你，我就不说什么了，从现在起，你就是续缘谷第十任谷主。”
果然，他还是要走！大胡子气恼起来：“树倒猢狲散，夫人没了，谷主若还要走，是存心要续缘谷从此消失么？”
“姚雪峰在位半年有余，当日续任的誓言还言犹在耳，如今毫无建树，我还有什么颜面赖着这个位子不走呢？”
“谷主若真觉得毫无建树，更该兢兢业业地经营续缘谷才是，怎么能说放就放手呢！”
“我意已决不必多言，全体弟子听命！本谷主正式任命大胡子为续缘谷第十任谷主，任何人不得有异议，否则视同谋反！”
全体弟子静若寒蝉，呆立不动。
姚雪峰沉下了脸：“还不跪拜新谷主？”
大胡子一阵心酸，红了眼眶：“求谷主念在夫人的份上，留下来吧。”
姚雪峰低声道：“一个连妻儿都保不住的男人，你何苦逼他！”
大胡子无奈含泪跪下，众弟子面面相觑，陆续跪下，拜见了新谷主。
黎树镇渡口，风雪弥漫，一艘古雅的船停泊在水边，船上两位老人，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青色的身影从远处慢慢走近，簦上船。
白袍老人问道：“都交代清楚了？”
青衣人点头。
老人叹气，转向船夫：“开船吧。”
船轻轻划开水面，繁华的巴蜀小镇越来越远，这情形，多么像十年前的那一幕!续缘，如今缘已尽，该散了。
姚雪峰走进船舱，一具木棺停在中央。冰里的人容颜未改，好像昨夜一觉还未睡醒。
我会为你种一年、十年、三十年、一辈子的花，让花海把你包围，不管你会不会醒，花
都不会寂寞。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缘起缘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