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真心》鱼语妤

22、第 22 章 是江行昀。

　　姜璃难得出门，却赶上了降温后的一周内温度最高的一天。

　　不看天气预报，下雨和高温都是后果自负。

　　她现在在哪里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

　　她是坐上了公交车，大概有一个多小时，在倒数第二站下的。

　　因为薛听雨三令五申让她必须隔一段时间出去逛一下，还要拍照发给她。

　　滨淮城市发达，却也有这样错综复杂的小巷和街头。

　　姜璃穿得很低调，路上行人来来往往，像是放学的时间段，家长都是骑电车载着小孩，没什么人注意她。

　　手机铃响了，她以为是薛听雨，从口袋里拿出来，看到屏幕上显示的一串数字后顿住了。

　　很久没打来的一个号码。

　　姜璃看了一会儿，接通了。

　　那边声音有些嘈杂，姜璃却能直接听出这是在哪。

　　姜璃站在街角，摸了支烟出来。

　　“小璃。”
　　南礼方言的口音，孟云的声音有些小，应该是正拿了手机去外面，搓麻将太吵，她也知道和姜璃的话不怎么适合让街坊四邻都听到。

　　她的声音听着还是很热络的：“你最近在哪？”

　　姜璃点了烟，吐字依旧清晰：“怎么了？”

　　孟云噎了下，但也知道姜璃说话就这个样子，索性也开门见山：“……没别的事，我打电话就是问问你，你最近手头有没有钱，最近你李婶他们给小航介绍对象，我想给他买两身像样的衣服，再者说……”

　　姜璃丝毫不意外，听到这里已经是足够耐心：“我没钱。”

　　“你……”

　　不等对方责备声讨的语言说出口，姜璃先出声打断道：“我要是没记错，姜航名下还有我给他买的一套房子。”

　　小县城的楼房，早两年买的，不怎么值钱，孟云目光短浅选的地方，姜璃没有与她争辩，钱已经出了，地方她不会管。

　　“他如果实在缺钱，可以转手卖了。”姜璃语调有些漫不经心：“正好我手头也紧，解约还欠着公司钱呢，让小航也给我用一些。”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电话那边传来妇女恼怒的声音：“你弟弟都老大不小了，房子卖了还怎么娶老婆！”

　　“你就是这么当姐姐的吗？”

　　“真是从来都指望不上你……”

　　孟云声音因为生气而变得尖利起来，姜璃很平淡的听着她说完。

　　对方真的如预想一般挂断了电话的时候，姜璃没忍住，笑出声了。

　　对方主动挂断，三秒后手机也自动息屏，姜璃却始终没什么动作，站在原地。

　　思绪抽离，天气不算很热，姜璃却觉得身上黏腻万分，明明自己没什么感觉，可身体好像在替她焦躁难耐。

　　对面的街角有家水果店，门口摆着几个摊位的时令水果，味道掺在一起不算太好闻，但姜璃盯着看了会儿，还是下意识的迈着步子想走过去。

　　事后回忆起来，姜璃也不太记得这时的意外是怎么发生的了，大概是她过马路没有注意仔细看两边……小小的十字路口，她想走过去，视线里是那些散发着熟烫又腐烂的夏末水果。

　　总之才走了没几步，她就被迎面骑来的电瓶车带倒了。

　　姜璃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倒在地上了。

　　车主是个有些黑瘦的中年男人，后座坐着穿着校服的女生。

　　姜璃缓了几秒，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痛觉提醒她将视线移到了自己的膝盖处。

　　被带倒的，右膝擦过柏油马路，整个膝盖都成了红色，伤口渗着血。

　　“没事吧你！”中年男人率先发问，语气不算太好：“真是的，过马路不知道先看看四周吗？按铃也听不到的？”

　　“……”

　　姜璃低头看着膝盖，伸手摸了一下。

　　男人看她不说话，四周路过的一两个行人也看着这里，他不由又按了两声车铃，“跟你说话呢！”

　　姜璃这才抬头。

　　男人和她对上视线，不知为何气势陡然弱了下去，也不知是不是怕姜璃讹钱，还是也觉得姜璃看着是个不太好对付的主，总之他沉默了几秒，才又嘟囔一句：“真是倒霉……”

　　后座的那个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车，看到姜璃抬头，她面露犹豫，片刻后像是下定了决心，走上前将姜璃扶了起来。

　　中年男人看自己女儿这样，发出了一些不太满意的动静，叫了一声女孩的名字，想要阻止。

　　女生没有理他，把姜璃扶起来，微微低头去看姜璃的伤口。

　　“姐姐。”她声音有些小：“附近有诊所，我带你去包扎一下吧。”

　　姜璃看了她一会儿，没有拒绝。

　　“不用你们付钱。”姜璃的语气很平和，“是我自己的原因。”

　　“如果你们有时间，就麻烦你们送我去处理一下伤口了。”

　　中年男人沉默几秒，应该是被姜璃那句“不用付钱”打动了，终于没再说什么。

　　诊所就在后面小巷，男人自己没去，在原地等着，是那女生带姜璃去的。

　　主要还是右膝上的擦伤和磕碰，手上也擦破了一点皮，大夫给她消毒包扎，又拿了药油，交代了注意事项。

　　姜璃一一听着，付过钱后出来，女生就坐在外面长椅上等着她。

　　包扎了反而行动会受限似的，姜璃走路有些一瘸一拐的，女生上前扶她，姜璃走了几步路，要下台阶时停住了，转过头问女生：“想不想喝奶茶？”

　　旁边就是一家奶茶店，现在还能听到在放促销活动的语音，女生闻言抬头看着她，摇了摇头。

　　有片刻的迟疑，但还是被姜璃察觉到了，她弯了弯唇，把手机壳里的钱递给了女生，“我有点想喝，走得太慢，你能帮我买两杯吗？”

　　另一杯自然是到了女生手里。

　　二人回去时中年男人像是已经等得有些不耐了，女生拿着奶茶乖乖坐在了后座，姜璃目送他们离开后，自己打的车也到了。

　　薛听雨半道给她来了电话，姜璃可太知道这人知道自己磕到碰到后是什么反应了，想办法给人糊弄了过去。

　　一通电话结束，手机也快要没电了，姜璃切回主屏幕才想起今天是周末，低头看看自己的膝盖，姜璃赶在手机没电自动关机前，给江行昀发了一条微信请假，说临时有些事不能上课了。

　　临上课几个小时前搞这么一遭，姜璃也有些不好意思，措辞恳切，还附带了一个鞠躬的表情包。

　　……

　　姜璃是被可视门铃提示音吵醒的。

　　她在客厅睡着了，距离其实有些远，但她就是莫名被吵醒了。

　　她睁开眼，有点发懵。

　　完了。

　　她看了眼自己的腿，心想，不会是薛听雨来了吧。

　　继而又觉得自己傻———房子都是薛听雨的，密码她也知道，她要是找过来怎么会需要按门铃。

　　门铃还在持续的响着，平稳且有规律。

　　会是谁？

　　姜璃光着脚走了过去。

　　然而等她靠近，看到电子屏里清晰的人影后，就愣在了原地。

　　是江行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