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滚石头》此苏

61、开业 毫无意义的

　　为什么明明烟盒上就印着个硕大的“吸烟有害健康”但还是有无数人熟视无睹然后“顶风作案”；

　　或许把这一心理归结为叛逆：越是被阻止的事情就越是想做……

　　不，也有可能是尼古丁的作用。

　　可对于老赖来说想对比于简单的烟草刺激，更能激发他吞云吐雾欲望的也就是指简简单单那六个字而已。

　　要是烟盒上没有印那六个字还有那些诡异图案的话，他倒会直接失去兴趣——

　　这世上最讽刺的事大概就是，烟草公司一边劝你别抽，一边又把烟做得更诱人更加唾手可得。

　　老赖没来得及收拾自己，还很潦草地靠在床上思考；

　　烟瘾上头不自觉地抓过床头的烟盒，猛地意识到自己居然下意识做了这个动作后他忽然停了下来。

　　老赖盯着烟盒上的图案文字看了好一会，直到他们不再漂浮在半空。

　　“啧，糟透了。”

　　打火机“咔塔”一声，烟雾很快就萦绕在指间，挥之不去；

　　□□也在尼古丁的作用下微微发飘，可脑子还是清醒的。

　　无聊，太TM无聊了。

　　毫无意义的垃圾人生需要更多的刺激，更多的快乐……

　　他需要更疯狂的更好玩的，能让这摊死水般平静人生掀起波澜的东西。

　　这个简单又纯粹的欲望推着他一路狂奔，就像是一辆刹车失灵的老破车，在高速公路上把油门一脚踩到底。

　　有时候甚至会期待——要是能撞上一堵墙那该多好。

　　不知不觉间，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四五个烟头，房间里弥漫着劣质烟草还有呕吐物的味道。

　　身边的陌生女人仍旧在熟睡中，安静得宛如一个死物。

　　老赖一阵头痛，他甚至有些不记得为什么身边会有个陌生人这件事。

　　算了，来都来了。

　　他随手在酒店的便签纸上涂涂画画，贤者时刻的大脑总是格外清醒格外活跃：

　　纸上是乱七八糟的线条和几个被反复圈起来的人名，他甚至还贴心地给某名字旁边给画了一尾抽象小鱼。

　　“接下来该怎么推进会比较有意思？”老赖喃喃自语。

　　虽然的确是跟自己的徒弟说过他是“中立”的——

　　但说归说，人心始终都是肉长的，多多少少都会偏心；

　　眼下这局面，他横竖都不可能让致君好过，只是碍于张丽的面子，很多事都没办法做的太明显。

　　“啧……”他碾灭烟头，想起花衬衫那副莽撞样就头疼。

　　等这事了结，非得把那小子关起来好好教教做人不可；

　　毕竟人情世故这门课，从来都是一大难题。

　　虽说大家有病的点不太一样，可臭味相投偶尔会让两人莫名合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老赖总觉着这个捡来的小神经病倒是越看越顺眼了。

　　想着想着他直接在抽象小鱼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叉：嘿嘿，直接捞鱼的话也太没意思了。

　　要抓就要抓更大的更聪明的更难抓的“鱼”——他掏出手机就开始滴滴答答编辑短信。

　　“唔……早上好~”

　　一旁的陌生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暖烘烘懒洋洋地像只猫那样靠了过来；瞧见烟灰缸里那几个新鲜烟头，她贴心地递来一根新的。

　　“不好意思。”老赖轻轻别过头推开：

　　“我戒烟了，就在刚刚。”

　　另一边，张丽的手机忽然“叮铃”一声响，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发件人显示一串乱码。

　　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轻轻划过屏幕，她陷入沉思。

　　人情世故从来都是一大课题——在这个圈子里混久了，张丽早就摸透了那些弯弯绕绕。

　　越是有权有势的人越是爱玩虚的，嘴上说着规矩道理，背地里不过都是利益交换而已；

　　她深谙这里头小道理，也太懂怎么利用这些看不见的规则了。

　　“丽姐，导演有找。”这时场务1急匆匆过来打断了她。

　　“好，现在就去。”

　　边说着张丽边随手打下几行字，发送——好戏开场。

　　至此，两头好戏同时开场了——

　　“咚咚锵~咚咚锵~”

　　一边是锣鼓齐鸣，人声鼎沸里蛰伏许久的思甜重新伸伸懒腰在面包街里醒来；

　　一边是张丽导演的某场哑剧，黑暗里人头涌动，影子们彼此交换信息情报，窃窃私语……

　　镜头一晃，视线重新回到了面包街里。

　　思甜重新开业大吉，那阵仗那场面——差点把整条老街都震醒。

　　开心的郑老板大手一挥，异常豪气地请了一舞狮队过来热闹热闹；

　　被吸引过来的游人把原本就狭窄的街道堵得严严实实。

　　锣鼓声震耳欲聋，叫好声此起彼伏……

　　金红色的毛茸茸的狮子踩着节奏一下在空中翻腾跳跃，一下又在人群前打滚撒娇；

　　这大猫咪张牙舞爪的一套组合拳下来，使得围观的街坊们叫好声不断掌声如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百年老店重新开张。

　　没见过这阵仗的鳐鱼兴奋地上蹿下跳，更是直接在大狮子面前来了段朴实无华的即兴求偶舞，惹得围观群众哄堂大笑——

　　对于笨蛋帅哥，邻里街坊的包容性还是很高的。

　　“所以呢——你怎么也过来了？”郑洋洋惊讶于姜晴的半路出现：

　　“不是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失业。”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好像不是在说自己的事情那样。

　　“啊？”郑洋洋瞪圆眼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别开玩笑啦，你这种模范市民也能失业？哈哈哈……”

　　姜晴想起某些工作人员闪烁其词要证件的样子没来由地生气，只好摇了摇头：嗯。

　　瞧见好友这幅模样，郑洋洋干笑几声就尴尬停下。

　　“没事，正好来帮忙。”某人倒是看得开。

　　姜晴指着橱窗里摆在最显眼位置的小狗咖喱包，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这就是你的秘密武器么。”

　　郑洋洋神秘地眨眨眼：

　　“那可不，我还有更厉害的！”

　　说着她掀开另一个比较靠里的柜子——整盘小鱼形状的面包排得整整齐齐。

　　“！？”姜晴忍俊不禁：这是那家伙吗？

　　“今天可是我思甜杀回面包街的大喜日子——我要让所有人都记住这个‘限定回归日’！”郑老板桀桀桀地发出了大反派的笑声。

　　“……”也不至于这么兴奋吧。

　　“嘘，这个事情你先保密一会——这是特别谢礼呢，待会要让他第一个尝尝。”郑洋洋压低声音补充。

　　姜晴也是头一回见这个新品，便顺手夹了一条小鱼出来，他戳了戳那柔软Q弹的鱼嘴，心里说不上来的好玩：

　　要是钓那条鱼也这么简单就好了……

　　那晚过后，这姜晴与鳐鱼也是莫名其妙地和好了，“暂时休战协议”被一致同意拉到了永远。

　　只是后来，两人默契地谁也没提那个吻以及令人羞耻的教学视频……

　　一生沉默，不擅长表达情爱的老中人——

　　明明彼此都在脑海里偷偷回忆各种细节：被咬破的嘴角，淡淡的吻痕，扯坏的衣领，乱糟糟的床铺……

　　一切都是由一个莫名其妙的吻开始，缠绵，延伸，入侵；

　　两人对视时空气中飘着一种微妙的尴尬，却又奇异地令人安心。

　　话又说回来，今日的思甜真的是额外热闹，先不说许多慕名而来的新客前来围堵抢新品，熟悉的老面孔也不少：

　　除去郑老板的三大护法（鳐鱼姜晴以及章昌）外——

　　作为思甜吉祥物AKA新品灵感来源的大黄正趴在门口的专属小板凳上观看演出，而小狗监护人方钦也沾光被邀请过来凑热闹。

　　另一边，与郑老板有过一面之缘的蓝岚也举着手机受邀带着周二而来——作为探店博主出身这个时候那可不能忘本……

　　更何况思甜出品，物美价廉之余还能做到真正的量大，味道也是面包街独一份。

　　“没人不爱好吧……都不知道老板是怎么赚钱的……”

　　浓妆艳抹的粉红蓝岚对着镜头就是一个赞不绝口，差点就要把郑洋洋捧上天了。

　　“是不是夸得有点过了？我要不给她说一下……”郑洋洋莫名有些心虚。

　　“？”你没给这家伙广告费吗？

　　姜晴嚼嚼嚼着小鱼面包，好奇地歪了歪脑袋。

　　“我赚几个钱，居然能请得起这么多粉丝的博主……”郑洋洋更心虚了，摇摇头：

　　“我只是不小心，超绝不经意地，提了一句：主唱大人可能会来……”

　　“没事，反正——那家伙是真的来了。”

　　两人相视一笑。

　　最后，还有些有的没的也来了：

　　比如说出现在周二视频通话里的瘸子花衬衫，全副武装所在不远处给队友买面包的靠谱队长陈心怡，被叫醒专门过来排队帮张丽抢新品的老赖，挤在人堆外帮忙录VLOG空镜的小蓝……

　　忙碌的一天很快就进入尾声。

　　新客们都心满意足地拎着思甜新品散去，老熟人们也在纷纷送上祝福后带着慷慨郑老板赠送的一兜子大面包美滋滋回家了。

　　现在只剩下“两大护法”留下来帮忙打扫卫生；

　　至于章昌——这家伙只是上班偷溜出来帮忙的；

　　在被同样过来摸鱼抢面包的同事1恶人先告状后，他就苦哈哈回去喜提加班了。

　　耗尽精气神的鳐鱼一边擦桌子一边唉声叹气，最后终于忍不住凑到郑洋洋身边：

　　“我跟你说哦……”

　　“打住！如果是关于你俩‘更进一步’的事情的话——你给我说这个我也不知道啊！！”郑洋洋举起扫把挡在两人之间。

　　“怎么会？”鳐鱼惊讶。

　　“军师也不一定非要实战经验丰富啊……”郑洋洋一脸正气凛然，容不得他反驳。

　　“WC？所以你之前那些建议都是瞎编的吗！”

　　鳐鱼顿时炸毛，这比在小地摊上买到被摊主忽悠是脆桃子结果到手一吃发现是软桃子来得更加让人伤心欲绝。

　　“这叫理论知识，你懂啥！”郑洋洋理直气壮：

　　“美食评论家也不一定会做饭啊，你爱吃咖喱不也不会搓面包！”

　　更离谱的是，鳐鱼居然还真的被这番歪道理说服了。

　　“MD，有道理。”鳐鱼哀怨地看了眼在门口吭哧吭哧啃面包的大黄：

　　“还有谁？可我总不能去问它吧……”

　　“MD，有道理。”郑老板深表认同。

　　“行吧，我自己琢磨吧……”

　　“那……后来怎么样啦……”

　　“切，我不说，你不是不感兴趣吗？！”

　　“哦，那倒也是。我听了也没什么用啦，所以你还是去看视频教学吧~”

　　“什么？难道姜晴给你说了！！！”

　　“没有！”郑老板赶紧捂嘴。

　　“咳咳——”

　　熟悉的咳嗽声从两人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