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滚石头》此苏

35、亲吻 毫无用处的

　　每个人心里都盘踞着一条名为“恐惧”的毒蛇：

　　它平日里可能就一直安静地蛰伏着等待时机，让你渐渐麻木放松，不经意间忘却它的存在甚至开始觉得自己所向披靡；

　　可当你开始松懈的时候毒蛇就会突然出现，亮出獠牙给予致命一击……

　　而每个人所畏惧的事情应该都不一样，对于姜晴来说或许是一团小小火焰，

　　对于郑洋洋来说或许是思甜整顿休业，而对于鳐鱼来说，大概就是致君或者是那段自己亲手创作出来的旋律。

　　鳐鱼曾无数次在梦里，在回忆里，在脑子的某个角落里反反复复窥见过那对可怖的獠牙；

　　他努力想要忘记想要开启新生活，新人生；

　　但现在——她活生生站在自己的面前！

　　他被发现了！

　　被鳐鱼称之为“毒蛇的化身”，最强噩梦的致君——

　　那个靠着哭一哭，卖卖惨就轻而易举地断送了鳐鱼音乐梦想，让他支零破碎的疯女人！

　　“好，久，不，见——”

　　致君直勾勾地盯着鳐鱼，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甚至还作了个口型无声地问好。

　　确实是挺久不见的了。

　　“？？？”见你个头！

　　鳐鱼吓得一下子忘记站起来，脑子转的飞快：她怎么在南城？怎么会这么巧出现在医院里？

　　他怎么在南城！怎么会这么巧出现在医院里——另一边致君也在头脑风暴着。

　　真巧两人想的一样，他们就这么趴在地上相互揣测着，谁都没爬起来；

　　护士站的人听到吵闹声突然中止也好奇地探出头来看戏：这两人到底干嘛了……

　　咚咚咚！

　　胜利的小铁锤欢快敲下，让我们祝贺致君在头脑风暴站中夺得头筹！

　　“就是这小子！”致君眼前一亮，她终于想通了！

　　一切线索就这么被串联起来：匿名短信的发送者，花衬衫手机里的那个神秘蓬蓬头，

　　被自己狠狠排挤出圈的小歌手，现在又特意在转角处“偶遇打探”自己……

　　这一切肯定就是为了复仇，原来如此！

　　没有丝毫反省只有对猜中故事线索与走向的得意与兴奋，致君勾起嘴角冷笑：

　　电视剧里不都演着：灭门的时候因为心善给仇家儿子留了条小命，最后亲爱的主角也会因此丧命不是吗；

　　致君现在甚至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做的更干净利落些……

　　终究是“善良”害了自己——不对，自己应该没有这种东西。

　　说来虽然自己是有一点点理亏：因为歌曲版权的事情，她不仅夺走了鳐鱼的创作，还彻底断了他音乐路。

　　难怪，鳐鱼会在元气少女的的巡演会上放狠话，也难怪他会找花衬衫发那篇谎话连篇的文章。

　　所以一切都是为了复仇大计……

　　怎么会有这么有毅力的人，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事情吗？

　　致君嘟嘟囔囔，百思不得其解。

　　要是姐姐在就好了。她想。

　　与此，鳐鱼虽然在猜猜猜大会中暂时落后，目前内心的恐惧还是占上风。

　　眼前这个象征着自己失败与噩梦的疯女人，光是出现就能让他浑身发抖；

　　那些好不容易因为情啊爱啊而重新建立起来的信心，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为什么……我都落魄成这个样子了，她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

　　他急急忙忙爬起来就跑，慌不择路的逃进了男厕所里。

　　护士站被吵来看热闹的人开始偷偷议论：

　　“啊？这就结束了吗？到底发生什么了呀！”

　　“喂！你看那个女人像不像致君？”

　　“啊？你是说那个南城出来的天后吗！”

　　“你别说，你别说，是不是很像……”

　　听到这番议论致君赶紧带上墨镜，她装作若无其事地站起来然后拍了拍身上的落灰。

　　这一趟来得非常值，不仅教训了乱说话的人还找到了躲在幕后的主使，致君对此非常满意。

　　她哼着小曲愉悦地朝男厕所走去：既然已经确认了目标，拔草除根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至于花衬衫——一个没用的废物罢了，交什么费啊，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正准备伸手推开门，突然，一只强有力的手一把拽住了她的衣袖。

　　致君愣住了，一回头就正好对上了一双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睛：是谁？

　　等等，视线为什么在颤抖——不！是自己的身体在发抖。

　　为什么？自己会莫名其妙地害怕一个陌生人？

　　站在致君身后，拉住她的人不是谁，而是姜晴。

　　三分钟前，姜晴正好想去药房拿药，缴费处还有药房都在拐口尽头的地方，所以也正好目睹鳐鱼仓皇逃窜的背影。

　　本来还纳闷着，就在致君低头戴墨镜的时候，他猛然间就认出了这个危险的女人。

　　而致君刚刚起身哼的也是姜晴非常熟悉的一个旋律，那是鳐鱼的歌——

　　姜晴沉默地盯着她，仿佛要看穿这副皮囊下的真面目。

　　是什么？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腐烂……那股恶臭他十米开外就已经嗅到了。

　　当年抄袭案闹得轰轰烈烈的时候，姜晴不巧生了一场大病，很遗憾没能陪在鳐鱼身后；

　　随后也才过了一两个月等他痊愈后，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乐队解散，事业封杀，队友背叛，墙倒众人推，那个曾经才华横溢的音乐天才跌落神坛；

　　他本该拥有更加光明的未来才对。

　　他是他的神明的话，只能因为他一个人而堕落。

　　“看什么看！”致君竟然下意识后退两步。

　　按道理来说，这个世界上已经没人能治得了她；

　　可眼前这个看似温和彬彬有礼的男人，却莫名让她毛骨悚然。

　　致君天生有着像小狗一样明辨人类好坏的直觉——直觉告诉自己，眼前的人非常危险。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跑——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致君，此刻却像个落荒而逃的败将，一溜烟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边跑边安慰自己。

　　眼看人消失在了走廊尽头，护士站里吱吱喳喳还想着过来要签名的人们只好作罢。

　　姜晴这才回过神来——自己反应过度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但是那个女人怎么会出现在医院里？他一下也没想明白。

　　难道是因为那篇莫名其妙的文章吗？还或者说是鳐鱼……

　　午休时分的厕所安静得出奇，大家都在午睡，这个时间点厕所没人也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姜晴轻轻拉开门把手，蓝色瓷砖地面泛着冷光洗手台微微泛着水汽，一切都还算整洁，不算糟糕的环境；

　　一直走在最尽头，最里面的隔间门紧锁着，隐约能听见压抑的呼吸声……以及抽泣声。

　　“叩叩——叩，叩。”

　　两短两长，那是小时候两人约定好的暗号。

　　最里面的隔间门锁“卡塔”一声弹开，门缓缓打开一条小缝隙。

　　“？”

　　姜晴还没来得及探头，就被一只强劲有力的手猛地拽了进去。

　　“……”

　　于是，狭小的隔间里，两个大男人被迫挤作一团。

　　鳐鱼窝在马桶上呈现出防御姿势，他本来都做好了今天要被人堵住门口出不去的打算，所以才想着躲起来的。

　　这家伙给自己藏起来的样子像极了把头埋进被子的大黄——藏头露尾的，可爱极了。

　　但是过来找他的居然是姜晴诶！是姜晴！

　　姜晴对这里环境虽然挺满意的，但是这只是卫生间——算不上特别干净。

　　这里可以挪动的空间很小，更何况一个马桶就占地三分之二；姜晴还没站稳，就被某人死死搂住了腰。

　　姜晴本想推开的，可感受到怀中人微微发抖的身体，他抬起的手顿了顿，最终轻轻落在对方背上；

　　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拍打安慰着。

　　不消一会，厕所门被推开，外面传来脚步声和稀里哗啦的水声，不久后又渐渐远去。

　　这时候沉默就突然变得尴尬起来，这样的姿势貌似有些糟糕但鳐鱼依然不肯松手。

　　“我决定了。”闷闷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姜晴低头就瞧见了那蓬蓬头：

　　话说小时候这家伙一只都是小光头的模样，敢情是因为这个啊；

　　他下意识伸手揉了揉那颗蓬松的卷毛脑袋——好神奇的手感，蓬松，□□，柔软，甚至还有些扎手。

　　这么说来的话，以前每场演出造型师还真是神工鬼斧，居然每场的头发造型都搞得这么顺溜……

　　“我说——我要继续做音乐，实现小时候的梦想！”对！就是结婚那个！

　　鳐鱼没敢说完全后半句，目前还没有这个胆量。

　　万一给人吓跑就不好了……

　　“？”姜晴一时语塞。这家伙还是这么想一出是一出。

　　他这是在征求自己同意吗——到底在想些什么。

　　但没等姜晴作出回应，鳐鱼突然仰起脸，有些委屈地问道：

　　“你……会支持我的吧？”

　　像小时候那样，会陪在我身边跟我一起，对吧？

　　手还像八爪鱼那般死死缠着姜晴的腰，就像是抱一个巨大的玩偶一样舍不得松手让他走开；

　　鳐鱼怕自己一松手就再也抓不到他了，所以再抱一下吧！尽可能再抱一下！

　　姜晴瞪圆了眼睛：蓬蓬头可怜巴巴的昂着头，一脸委屈地朝自己撒娇，说想要自己的支持。

　　“！！！”这家伙要是想要天上的月亮，姜晴也会立马坐火箭跑去摘的！

　　就……仅仅只想要一点点毫无用处的支持吗……

　　要不……你再想想？？？

　　鳐鱼依旧不肯撒手，两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几乎没有任何空隙；

　　恍惚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迅速膨胀开来——

　　是所谓的野心吗，还是自信还或者是别的什么可疑的东西？

　　“嗯？什么东西……”

　　鳐鱼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于是他目光缓缓下移；

　　姜晴眼疾手快，伸手捏住那家伙的下巴，微微弯腰空出距离顺带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