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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女巫审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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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书记官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他试图掌控局面：“仵作请讲下你的发现。”
但庭上到处都在窃窃私语。
仵作陈述：“应卡尔家族的要求，只做简单查看，没有外伤和任何出血症状，在睡梦中身亡，就像自然老死一样。以我的经验来看，不是能用喝错药或是被下了药能解释的。”
现任卡尔家族家主是上任的弟弟，应的便是他的要求。
书记官沉默地翻动卷宗，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
华服男子朝旁招手：“有时候就得灵活处理，或许换一个角度切入能有新的发现。这位是主教大人派来跟我一起调查的神父，曾破解过数起女巫下咒伤人事件。书记官，不妨让他来探查下玛蒂娜是否是个女巫，现在有不少线索都指向了她。”
一个神父装扮的男人缓缓走出人群，在胸前不断比着十字。
书记官极力反对：“目前我还没找到玛蒂娜害卡尔夫人的理由，即便她是女巫，也不能就此认定她是凶手。”
“我理解您的善心，我也同样不会冤枉一个无辜的女孩。”神父接过书记官的话。
他的嗓音优美得如同天籁般，听起来就神圣地让人信服。
“但您要知道，女巫她们原本善良的本心早就被恶魔所玷污。她们不再良善变得邪恶而贪婪，做出什么都不奇怪，千万不能再以普通人的想法来揣度女巫们的想法。”
神父掏出一个灵摆，手握着吊坠：“请几位女士依次将手放到灵摆上，灵摆震动则说明身上有法术，但凡女巫根本逃不掉检测。”
书记官质疑：“是不存在男巫吗？怎么不让马夫也测？”
神父微微颔首：“既然是您的意思，那么也请马夫将手放上来。”
马夫、克莱尔依次碰过灵摆都毫无反应，但轮到玛蒂娜时，还没碰上就开始颤动。
手指触碰的瞬间灵摆更是疯狂震动。
神父迅速扯出十字吊坠挡在身前，直呼：“恶灵退散！我以上帝子民的身份命令你吐露真相！给予你火之洗礼！洗清你身上的罪恶！”
人群惊恐地后退，有人高声附和：“烧死女巫。”
马上有更多的人应和高呼。
玛蒂娜吓得收手，无措道：“我不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从没害过夫人！”
她忽然想起关进牢的第三天半夜，有个蒙面男到牢房门口问她卡尔夫人把农奴契约都藏在哪里。
玛蒂娜说不知，对方再三逼问，她还是一个劲摇头，终于耐心告罄威胁她不说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她真的不知道，对方直言叫她等死甩袍就走。
那时她还怀疑对方是否真的有左右审判庭裁决的能耐，但她现在真的就要被判死刑了，当下也顾不得蒙面男是谁的人。
玛蒂娜急忙上前想把蒙面男的事告诉书记官，可她的声音却被人群的喧哗所掩盖。
书记官猛然站起，以高亢的声音反驳神父：“荒唐！若是拿着个灵摆、不看证据，谁碰震动了就是凶手还需要什么律法？我这位置不如给你来坐！”
胖老爷急忙挤到他身旁扯住他低声劝诫。
书记官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愤怒，听罢放下手中的卷宗看向华服男子，语气都柔软了不少：“我只是个小小书记官，得罪不起阁下，也不敢对主教大人不敬，况且这案子最后该怎么判也不是我能说的算。”
说完径自甩袖离去，胖老爷傻眼了茫然地看向华服男子，却被拉着坐在书记官的位置。
华服男从怀里拿出一张已经写好内容的行刑令出来：“你才是给这个县做主的人，你肯定也不想县里出现一个会诅咒的女巫。放心交给神父就好，你只需要在行刑令上签个名就够了。”
胖老爷擦了擦头顶的汗，不确定道：“是这样的吗？”
男人把笔塞到他手里握住，肯定地朝他点头。
人们还在高喊着烧死女巫，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不正常的酡红，混杂了恐惧和愤慨。
他差不多已经能预料到县里有个女巫传出去会发生什么后果了。
胖老爷却还是一动不动，半响才嗫嚅：“但我不会写字……”
华服男一把夺过他的笔骂了句，问了他姓名后龙飞凤舞在署名处签了县长的名。
行刑时间就定在正午。
在广场中心架起木堆，玛蒂娜被绑在中间，极力扯着嗓子试图盖过嘈杂的热闹声向神父一遍遍解释，她没有伤害过卡尔夫人。
神父只是低头对着圣经照念。
围观女巫审判的人把广场挤得水泄不通，他们都没见过女巫，却都隐隐期待审判时发生一些常言难以解释的现象。
直到闪耀的太阳悬至头顶。
神父朝玛蒂娜比了个十字：“愿圣火予你洗礼，焚去你身负的罪恶，还以世间一个洁净的灵魂。”
玛蒂娜绝望地看着守卫手中火把越来越靠近木柴，火红弥漫她的视野。
忽然平地一声惊雷。
乌云黑布般瞬间遮挡住阳光，天上如开了闸般落雨。
火势刚起来就被掐灭，玛蒂娜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既然你们说我是女巫，那我现在就装个女巫给你们看！
她奋力挣扎着，高喊出含糊不清的音节，用非同母语的调子，伴随着阵阵轰鸣落雷，她就像个呼风唤雨的女巫，漫天暴雨雷电应召而来。
人群早在下第一滴雨时就惊慌四散，守卫们在十步之外惊魂不定地用浇灭的火把指着她。
“还愣着干什么！快杀了她，打断她的巫术！”神父躲在一众守卫后面高喊。
守卫们挥舞着棍棒壮胆，往前走两步又畏缩不前。
玛蒂娜死死盯着神父：“总有一天神圣的雷电将会落在审判庭的十字尖顶上，打碎你们身上的罪孽！”
“还不快动手！”神父催促道。
最近的守卫终于勇敢地挥出第一棍，玛蒂娜灵敏扭身，棍子打断了她背后的木桩。她得以脱离木桩，双手还绑缚在身后。
她瞪着守卫们，想象自己就是个强大的女巫，装腔作势厉声放着狠话。
“谁敢碰我一下，我就诅咒谁今晚在噩梦中死去！”
守卫们俱是定在原地，手里的棍棒默默退回点距离。
玛蒂娜看了眼转身就跑的神父，趁面前守卫不备，一脚踹倒他，迅速拔了他的剑就跑。
竟然没有一个敢跟上来。
她边跑边割断绑手腕的绳子，雨水总是流进眼睛里，她跑几步就得擦，见路边房子外挂了草帽便要冲去拿。
没想到正巧撞上从屋里跑出来的人，对方尖叫一声摔倒在地。
玛蒂娜定睛一看，竟是克莱尔。
她扯了草帽就要走，克莱尔却拉住她的手，惊慌地左右张望后拉她进屋。
外面还在下着倾盆大雨，家家都紧闭门窗，街上空无一人。
楼上传来一句男人的问话：“克莱尔？你怎么了？”
玛蒂娜看着克莱尔强作镇定，朝楼上喊：“爸爸我没事，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她爸爸再次喊道：“摔疼了吗？我再给你拿点药！”
“真的不用，我等会自己抹点药就好。”克莱尔应付完连忙拉着玛蒂娜到后面厨房。
玛蒂娜不禁心生羡慕，她连自己的父母都不知道是谁，是活着还是死了也说不清。
从有意识起就在卡尔家族跟着大人们一起干活，小时候她问过老女仆，那个老女人说她有娘生没娘养，她不信。她又去问夫人同样的问题，夫人朝她笑得温柔，拉着她梳开了乱糟糟的头发，重新盘成简洁大方的麻花辫。
尽管夫人没有回答，但从那起时不时能收到夫人的一点小礼物，简直乐坏了玛蒂娜，收到过梳子、镜子还有娇艳的花朵等等她数都数不完。
如果可以，玛蒂娜甚至想喊夫人妈妈。
从过往回过神来，玛蒂娜闻到克莱尔身上的草药味，应当是给鞭伤上了药，问她：“你不怕我诅咒你吗？”
克莱尔从锅里抓吃的手顿了顿，才小声道：“怕。”
她拿东西包起吃的塞到玛蒂娜怀里。
“但我相信书记官，万万没想到那些病人说的全是书记官的坏话、全在骗我，挨的鞭子也是我应得的……”
她注意到玛蒂娜全身湿淋淋的：“换件我的衣服再走吧。”
玛蒂娜摇摇头：“我的衣服留在你这会害死你，给我两块打火石就够了。”
克莱尔不止给了她打火石，两天的食物，还把自己分门别类好的药箱给了她。
她认真地看着克莱尔的眼睛：“谢谢，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克莱尔坦然收下这声感谢：“可惜之前赔钱给病人，还有这次送了不少钱出去贿赂守卫让我过得好些……”
脸色不自觉发红：“就没办法再给你金钱上的帮助了。”
“不，你对我已经相当慷慨了，我会永远记得你对我的帮助。”玛蒂娜戴上草帽就要往外走。
“等雨小点再走。”克莱尔担心地看着她。
玛蒂娜生怕给她家惹麻烦，摇摇头毅然决然走进了雨里。
她跑的时候就想好了往森林里跑，藏在里面谁也找不到她，没想到路上还得到了克莱尔的帮助。
雨势转小，但还在不停地下。
她漫无目的地往深处走，又累又饿又冷又怕，走到天黑了才勉强找到一个洞穴。
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脱下身上湿漉漉的又脏兮兮的衣服，可无情的冷风吹进洞穴时她才发现了一件非常致命的事。
她想到了要打火石来生存，但手里却没有任何能生火的东西。
外面树枝全是湿的，身上的衣服也湿透了，早知就该向克莱尔要衣服，悔不当初装什么装！为什么要拒绝别人的好意！
等等，烧衣服。
玛蒂娜看向自己唯一还算比较干的衣物，此时天黑得轮廓都看不太清，她费劲心思保存这件可不是用来烧火取暖的。
热了怕汗赶紧擦，有水怕洇小心护着。
布条上面用书房的墨水和厨房的炭笔抄满了文字，是卡尔夫人叮嘱她抄的巫术咒语，夫人不放心留在自己身边，她就藏在自己身上。
她小时候应该是学过认得一点字音，病好后夫人继续教她认字。
她也不知道夫人从哪弄来的咒语，也是夫人教她怎么念咒语。夫人陷入永眠前总是难受得叫玛蒂娜给她用安神的咒语，但玛蒂娜隐隐觉得那个咒语的发音给她毛骨悚然的感觉，便次次回绝。
夫人出事那天她怀疑过是不是是夫人对自己施法，但夫人没有一点巫术天分。
她也有想过夫人会不会没死，只是沉睡的魔咒应验了，可能某天早上夫人又会从床上坐起来喊她去烧壶热水。
或者等她找到了对应的唤醒魔咒，夫人就会再度醒来。
玛蒂娜觉得自己多少有点天分，她念咒时的感觉就好似拿到一根针和一块布，她连接下来绣出什么都胸有成竹。
但她把幻觉、安神之类的咒语用在自己身上实验，却无事发生。
一个寒颤回神，她察觉到自己的腿冷到不自觉地抖，她需要火、需要光。
她摸着干燥的布条，真的要烧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