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魅族旧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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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没在城门口久留。因为人是陌上尘交代的，那纸传音又没有避人，苗悠悠接到传音时，宴会上的十几位有能掌柜都听的一清二楚，事虽没有大肆张扬地传开，也在暗地里掀起一阵浪潮。
魔尊不袒私，除了那一座城池被看得极严外这些年也不见得尊主对哪位有过优待，虽说话传出去难免让人发笑，可这是事实，没人能否的去。
应了陌上尘的要求，今个儿是苗悠悠这辈子第一次待客没有大摆宴席，只将人迎进殿中，召了几位知晓当初内情的老长老。
人被带去偏殿，往里送的除了人便是茶水。
无欢城的魔鲜少有喜苦味的，就连今日请来的三位老长老也对那苦茶连连摆手，想唤香酒进来，又碍于陌上尘事先吩咐不敢言明。
无需余妄多思量他也能猜到几位老先生欲言又止下藏着些什么话。
魅族作为魔界族群中不容小觑的存在，放到修真界也同样需要警惕。
就修真界几大宗内便有一册万剑宗曾经一位长老留下的有关魅族的记载，其中便有魅族饮食记载。这饮食并非图个闲趣记下的话，就今日这几位不愿喝苦茶来讲，书中便有一句：魅不饮涩，贪香。
魅，这字一出涌现的无外乎都是些香艳之事，但落到真正的魅族，这所谓的“魅”又是一种保护。
魅族讲究重情事而不重情，魅只是他们与生俱来的优势，是他们天生带来的武器。情事利于他们增进修为，便称为香。不饮涩，不仅仅是单纯的不饮苦茶，而是不贪涩不堕苦事。
一如流传进修真界所讲，魅魔会有天生标记或被标记的能力，标记他人不需限制，被标记却只能一生与一人，如若被负，与他人结合时每一步都会是钻心彻骨的疼，直至被生生疼死。故而魅族一般不与族中人许下标记，既是不标记也是不被标记，就是苗悠悠如今和诺生露在一起也是苗悠悠在诺生露身上留下标记。
再说香酒，用的是魅族独特的配方，长期引用能使饮酒者自带异香，浓艳勾人，也算魅族修炼的法子之一，而饮酒时更是异香散发最为浓郁的时候，这便也是陌上尘特地嘱咐不让喝香酒的原因。
这般照顾余妄自然不会拒绝，更何况即便他自说不介意，先莫说那几位老先生敢不敢真的违抗陌上尘的旨意，秦芜生也会在第一时间反对。
这偏殿中香气弥漫，但余妄和秦芜生都是封了嗅觉的，自然不受影响。
诸位落座，殿里是以正殿的布设来，桌上一杯用来招待外来客的清茶，余妄抬眸迎上上座苗悠悠的视线。在场都是明了此行目的的，毫不含糊便进入正题。
苗悠悠搜寻着过往有些模糊的记忆，起了头正色道：“当初事发本座年纪尚小，有印象已经是老尊主在千傀城中命陨。那日度城主寿辰，本座与父王母王一同前去祝寿。老尊主赶在前一日便已抵达城中，到千傀城的第一夜以路途辛苦为由在自己房中修整了一夜，第二晚才在度城主寿宴上正式露面，也是在那晚去寻提前离席的度城主的路上误打误撞进到草院。”
谈起那些并不熟悉的往事苗悠悠也不知该从何讲起，只是拼凑着自己知晓的说出来：“那草院只种断识草，闻香便会扰人心智，正逢断识草开花溢香，度城主特地在院子周围设下结界，若非老尊主喝多了意识不清强行破开结界闯进去，当年的悲剧也不会发生。”苗悠悠稍一停顿，补充道：“当然，这是外界的说法。”
魅族是魔界诸多族群中与人族交集最深的种族，故而对人族语言不觉陌生，倒也能侃侃而谈。坐在旁边的老长老接过苗悠悠的话，说：“老尊主虽有时会犯些混不吝的蠢事，但在度城主府上却是断不可能做出擅自冲破结界的事，更何况老尊主对外虽称酒量不佳，实际如何我们这些老头却清楚得很。
“再说那断识草，若当真只是老尊主第一次接触断然不可能爆体而亡，这是后来大家都知道的。当初事情真相几大城池的族亲都心知肚明，可手里拿不出实质证据，断识草的效用度城主以往又没有与外界言明，事一出，也没人信他是清白的。顾及时局紧张，魔神岛内老尊主的几位族亲虎视眈眈，这事便被尚是少主的尊主压下去，待一切事了，真想如何已然没人再去追究。”
这些余妄已经从玉林长老那得知，只是其中难免有些许出入，故余妄还是听完了。但这些皆非他此行想要知道的，他想要了解的是妲诀术族，是在洗城前的一切种种。
思及此，余妄待身边的老长老说完才又问：“那在此事之前呢？当初我……度城主的夫人为何会嫁给度城主，度城主那些年又招惹了哪些仇家，几位长老可知晓？”
这问题若丢给苗悠悠她还真答不出来，闻言也有些好奇地看向下面几位老长老。
坐在余妄斜对面的长老率先出声：“任夫人与度城主的事当初也不算秘密，老夫算是最清楚此事的。”
长老引了话，往后继续：“那时千傀城已是盛名几十年，与魔神域的三城并肩。千傀城走的路子与魔界有所不同，是连通修真界、妖界进行三界商贸，老夫应老城主的令前往千傀城与度城主商议生意往来，但因魔界没有这种特殊的商贸先例，其中沟通押运商货途径就需得实地前往才能确定。度城主盛情，亲自与老夫前往。划千傀城到我们无欢城本可走直线直通，奈何这条线上有座妲诀城。”
触及关键词，余妄应声抬头。阿爹阿娘相遇与妲诀术族有牵扯在余妄的预料之中，他顺着老长老的话提出疑问：“妲诀城？”
提到这一城池，老长老似乎不愿谈起，将视线落到上座的苗悠悠身上。苗悠悠知晓这些老前辈有多厌恶妲诀，故而并不为难，接过话替余妄解惑。
“无欢城尚未筑起城墙时妲诀城也是无欢城的一部分。余公子应该也知晓魅魔族曾分两派，一派便是无欢城中魅族，一派则是那妲诀城中魅族，他们后来改了名，自称妲诀术族，信奉虫神，自贬为奴将族中女子送到万虫窟自求虫神标记。这位虫神出现时无欢城尚是本座王爷爷管理魅族。起初虫神并不兴起，相反因为魅族一直以来忌讳重情的旧规矩而被族中人厌弃，只是后来突然有传以为信奉虫神的女子的被虫神看中，一夜之间修为突飞猛涨，族中人便有大半开始动摇。”
余妄眉心微动。若是如此，倒也能理解几位老先生厌恶妲诀术族了。
在修真界，妲诀术族并非曾被魅族分派的族群，而是称魅旧族。显而易见当初妲诀术族的出现对魅族的影响有多大。
苗悠悠因是正统的魅王族血脉，自身的异香便已是寻常人远不可及的，那异香真正成为她的武器操控自如，因这般特殊，过往修炼苗悠悠不愿喝香酒也没人逼她。或许是被满城的异香熏的差不多了，苗悠悠偶尔会捧着茶杯嗅茶香，等嗅够了再将茶推给诺生露喝。
这会儿也一样，苗悠悠嗅够了香，毫不客气便将茶杯推给诺生露，饮了一口清水润喉，继续往下说： “虫神毕竟是新潮，刚与魅族数万年的固定思维撞上发展自然受限。王爷爷期间阻拦过，也下过诛杀令，虫神群体的确安分了几年。但那群人实在难杀，在我父王继位那年便又卷土重来，甚至比之前更甚。”
那是段不堪回首又不得不在每一代魅族更迭都要被拿出来警戒后人的历史，苗悠悠不曾经历过，可每每听人提起还是忍不住一阵恶寒。
余妄见她面色不佳，结合当初万虫窟的经历和幻境中任摒秋眼里的一幕幕也能猜到些许。便听苗悠悠说：“他们宣扬着虫神的伟大，打着带领族人走向神路阶梯的名号闯进普通族人的家中强行带走年幼女童，破开产房的门强行划开难产族人的肚子将婴孩拽出，靠着婴孩与产妇连接的脐带拽着产妇爬行。即便是一些商贾和落魄王亲也没能幸免于难。”苗悠悠忍着恶心，“他们的手段不多，但极其折磨人。被带走的女童女婴半数不得生还。
“那是魅族一难，又不局限在魅族内，就是外族人也有被强行绑来的。此事波及太多无辜，那时的老尊主玩心重，放任此事十年才知晓其中残酷命心腹下岛整治，折了不少魔将也才堪堪将这群人围困在一处山谷。也是那之后无欢城第一次筑起城墙，防的却是曾经的族人。”苗悠悠越想越气，还是诺生露在背后给她顺气。她气愤，“他们自立了城，我们尚且没有将他们划出族谱，他们就开始叫嚣我们不配与他们一族，自立妲诀。”
方才说话的长老似也不愿再纠结妲诀术族的事，在苗悠悠说完话后便立马将话题拉回那位任夫人与度城主的相遇。
“妲诀城仍在，我们忌讳他们，也怕他们在对族中女儿下手，便打算商量着绕路行商。但那时的度城主眼里容不下沙子，一人便打算去解决，老夫担心度城主吃亏便跟了上去，谁曾想……竟就撞见那群人在将女子扔下万虫窟。”
老长老给自己说得气红了脸，一时不备端起那杯苦茶一饮而尽，苦得连呸几声，才又继续：“从那群人口中老夫与度城主知道任夫人也是被划入献祭的人选，只是任夫人的阿姊更为优秀，任夫人便才逃过一劫。那时任夫人年岁不大，”顾及魔族与人族认知差异，长老解释了一句，“那般年纪在魔族也就是人族十五六岁的女儿年纪。那么小，在那一堆鬼怪里实在可怜，度城主原是不打算插手，却是老夫求的度城主。”
余妄一怔，一时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指摘阿爹没有同情心。
长老无意瞥见余妄的表情便能猜到他想的什么，着急辩解：“并非度城主没有同情心，而是，”长老整理了一下措辞，“而是那时的任夫人实在……心狠手辣。”
余妄问：“此话怎讲？”
长老眼前似乎又闪过那日场景，感叹道：“任夫人的阿姊唤玫娘，在自荐得允后便当着任夫人的面跳下万虫窟，那洞口有特殊阵法，若非布阵之人出手，掉下去的人几乎没有生还可能，度城主来不及救，再看任夫人时小丫头已经攥着匕首将洞外的人杀了个干净。”
长老迎上余妄的目光，一字一顿道：“包括那位……任夫人的母亲。”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魅族旧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