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是心里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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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妄黑了脸，终于停在后院，一把薅住闻风，“我是让你找阿生的魂魄，不是让你带我在府中乱窜。”
闻风一哆嗦，忙又飞到一个位置，悬在半空好似被人握着，横扫，随即反手将身后的什么挡住。
每一个动作都不似临场随意发挥，更像是……
重现。
余妄好似想起什么，凝神开眼，忽而又补上一句，“你若是再敢动手脚，待我回去第一件事便是去找你那小孙子打一架。”
阎浮洲眉心一跳：你一个四百多岁的老头去和十几岁的小娃娃打架？你要点脸吧！
嘴上却只道：“我这么个乐于助人满腹善心的好阎王怎么会做那种事呢。”
余妄只当谁家的狗叫了几声，已然开眼。
就见闻风重叠的位置是寄梦，剑柄处握着的手是秦芜生的。
剑气所扫之处并无一人，却又好似有人。
余妄记起来，这是当初与魔族争斗时的情景。
从前院打到院墙上，又一路打到后院。而余妄……
悠悠哉从前院走到后院，闻风就跟在身侧，一人一剑悠闲看戏……
当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这次秦芜生没跑，反倒是余妄被闻风带着跑了一路。
闻风嗡嗡溜过来，委屈巴巴又在余妄身旁嗡嗡一阵。
余妄摸摸剑柄，“错怪你了。”
他抬手试图将那还在打斗中的魂魄收回，却是许久也不得反应。
“阿生。”
秦芜生还在打斗，像是个被设定为无限重复这段争斗的傀儡。
余妄叹气，余妄无奈。
他执剑上前，总算动手顺着秦芜生剑指的方向斩去。
“余公子。”
余妄眉心一跳，这声音是秦芜生的，活的秦芜生！
他转身与秦芜生的魂魄重叠，剑中注入灵力，猛一瞬劈出。
“余公子你在劈什么啊？”
余妄淡定收剑，“没什么，刚劈走一个魔族。”
秦芜生长哦一声，也不知信没信，“那我们要走吗？还是再逛逛。”
余妄轻咳一声。
眼睛有些疼……
他上前一步蒙住秦芜生的眼睛，“你先闭上眼睛，我给你一个惊喜。”
秦芜生半点没防备，乖乖闭眼。
余妄松手，见他确实闭着眼，回身走到那边呆在原地的魂魄身前，抬手将其收回。
秦芜生好奇又问：“余公子？师兄？”
余妄关了眼，走到他身前，淡淡的桃花香涌入鼻腔，秦芜生抬手，正好握住余妄的左手，食指上银戒的花纹精心雕刻，他就着闭眼的样子傻笑。
余妄有些犹豫，他方才说给秦芜生一个惊喜不过是一时情急信口胡诌的，这会儿仔细想想，似乎找不到什么是可以当做惊喜送他的。
而唯一能称作惊喜的，是那日未送出的另一封情书。
余妄看着秦芜生这傻笑的样子，纠结片刻，眼角余光扫到角落早已枯萎的桃花树。
干枯的枝桠错杂，那上面正正挂着一个愿牌。
余妄抬手，愿牌随之落在掌心，指腹摩挲着上面雕刻的字，黑墨晕染在凹痕里，已染上些许灰尘。
他口中呼出一口气，那灰尘便四散而去，刹那间愿牌上的字清晰可见。
“睁眼。”
秦芜生应声睁眼，眼前便是挂在余妄手中的愿牌。
“愿……阿生……平安无逾……”
＊＊＊
月黑风高夜，正是爬墙时。
秦芜生脚蹬着院里的桃花便跳上了墙，背着月，高高站在院墙上，看着一墙之隔的余家少爷，也不吭声。
见少爷手里的刻刀刻着什么，他也只是看着。
月光描摹着他的身形，投下一个少年影子，正落在余少爷眼前的地面上，回头瞧见那顽皮少年，也只是浅笑问他，“秦小公子夜来此处作甚？”
他说着默默将手中的东西收回储物戒，并不能瞧出丝毫慌乱。
秦芜生跃下院墙，坐在余妄身侧的躺椅上，仰头看他，“月色甚美，独坐房中无味，出来赏月亮，赏……美人。”
余妄替他拿下肩上的桃花，捻在手中，笑问，“出来赏哪家的美人？”
不过是一群熬夜奔波的修士，匆匆忙忙，如何能赏。
“余家的美人，余妄余公子。”秦芜生抬手，正正接住余妄因脸红怔愣脱手的桃花。
待余妄定了心神，就是对着他的额头轻轻一敲，“油腔滑调，也不怕哪日真勾了哪家千金的魂，偏要你负责不可。”
秦芜生揉着额头，却又撩上一句，“这些话我只与你说过。”
余妄哑然，也不知该如何规劝他。若当真只与自己说过，又如何会落得个风流秦公子的名头。
也只能顺着他，“是，你只与我说，早些回去休息，明日还要回宗门。”
秦芜生冲余妄微微抱拳，“阿生这就回去。”说罢起身一跃，便回到那院墙上，“余公子记得想我。”
余妄：“好。”
晨醒时分，屋外还是薄雾笼罩，余妄手里拿着一块木牌，后院有一株一人高的桃花树，红线穿过木牌，系在树枝上。
“余公子在做什么？”
秦芜生坐在院墙上，笑眯眯看着下面的人。
“系愿牌。”
闻言秦芜生眼睛一亮，从院墙上跳下来，“让我瞧瞧写的什么。”
余妄赶忙挡住，笑着看他，“这是秘密。”
临走时秦芜生只瞥见最后几个字。
“岁岁长安……”
秦芜生抬手接过愿牌，指腹摩挲的位置正与余妄方才手放的位置重叠。
“余公子不是说这是秘密嘛。”
他笑，笑这瞒了一百多年的秘密终于不是秘密了，笑十五岁时的欢喜应也是有回应的。
余妄指尖轻点愿牌，那木牌便在秦芜生的手掌下一晃一晃的。
秦芜生看着余妄，终于问出口，“余公子，先前你亲我，是无意的……还是有意的。”
他话中带了点笃定，看着余妄笑得嫣坏。
余妄似是而非答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有意的。”
余妄只是笑着看他，并不回答。
阎浮洲在幻阵外啧啧，提醒道：“你们在一起不会影响之后发展哦。”
反正在不在一起都那样。阎胡诌送上“新婚贺礼”——白眼一个。
秦芜生忽然拨开眼前晃动的愿牌，认真道：“上次的情书，是我的心里话。”
余妄推开他的手指，让那愿牌又回来继续晃着，笑道：“也是我的心里话。”
阎浮洲再次送上“新婚贺礼”——白眼两个。
阎浮洲盯着那愿牌，忽然道：“他是不是会错了愿牌上的意？”
“但他没会错我的意。”
阎·眼红·浮洲再次送上“新婚贺礼”——三个白眼。
“他～没～会～错～我～的～意～”
秦芜生收下愿牌，握上余妄的手，十指相扣……
阎浮洲咳咳两声：“这糕点可真糕点啊。”
…………
不知缘由的，这府中并没有外面的臭气，反而带着阵阵桃花香直往人鼻子里钻，恰配了这氛围。
秦芜生脸颊慢慢浮上红晕，别过脸，手却没松：“那我们下一步要去哪里……”
“无欢城。”
＊＊＊
“露露露露露露露，我的露，那余公子身边的老虎是你朋友吗？他好凶啊。”
苗悠悠哭唧唧整个扒拉在诺生露身上。
诺生露拍拍她的后背，面无表情安慰道：“他往日没有这么凶……”她的话忽然卡住，想起什么，拧眉道，“应是受什么影响。”
苗悠悠却不管这些，只道：“下次再看见他我一定绕道走！离那老虎远远的！”
“好，离他远远的。”
“邈大人！那暴躁男又来了！”
苗悠悠面露惊恐，扯过被子就将自己整个蒙住，“阿露你快去将他赶走。”
诺生露无奈，看着榻上裹成一团的小山丘，应声道：“好。”
她只身一人去到大殿招待，余妄见状惊奇：“怎就你一人？”
诺生露瞥一眼他身旁的秦芜生，道：“悠悠怕老虎，让我出来将老虎赶走。”
余妄听懂了，尴尬笑笑；秦芜生听懂了，那咋了？
“胆子真小。”
诺生露懒得理会他这些话，直入主题，“二位去而复返是为何事？”
余妄没隐瞒，“昨日见你与阿生认识，便想烦请你看看他灵府内为何会有魔息。”
诺生露脸色微变，看向秦芜生，“你体内染上魔息了？”
秦芜生毫不心虚，“嗯。”
诺生露手痒了，想打人，“你跟我过来。”
秦芜生干脆摇头，“我不。”他说完举起两人紧紧握着的手，满是嘚瑟。
…………
余妄拍拍他的手，“去吧。”
秦芜生嘤嘤哭泣恋恋不舍，最后被诺生露提着后衣领走了。
苗悠悠从暗处冒头，见秦芜生被提走了，理了理身上的纱衣出现在余妄眼前，面上尽是妖媚：“余公子可是想本座，特地来看我的？”
余妄看着她这样，笑道：“茶摊老板竟也怕老虎。”
…………
茶摊邈大人面色一僵，还欲抵赖，被余妄戏谑的眼神看得又心虚，“你何时发现的？不对，你怎么会发现？！”
余妄点点自己的眼睛，“离开后反应过来的，看你的眼神发现的。你虽变换了样貌，可故作妖媚的眼神却是一样的，半点没变。”
…………
苗悠悠狡辩道：“我没有假装！”
余妄像惯小孩子一般，“是，你没有假装。”
苗悠悠，这是她曾经的名字，后来改了姓，叫邈悠悠。还是个孩童时爹娘因魔族内斗而死，被赶鸭子上架当上魅魔头头。
魅魔一族重魅术，于是一个连情爱都没经历过的小孩子便被迫跟着族中长老学魅术。也算是天赋异禀，学了两三年便能胜过族中最强之人，但骨子里却仍旧是个孩子。
苗悠悠鼓着腮帮子，明显仍有不服。
＊＊＊
春露居。
诺生露审视般看着秦芜生，“他的魔息，为何会到你体内？”
片刻后她一言难尽再次看向秦芜生：“你们双修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是心里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