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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瑞王出逃 柳月容被瑞 ...
笔记送到谢殊云手中时天色已黑。
“公子,下一步如何?”溪枫看着他紧皱的眉头,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谢殊云将笔记翻来覆去,仔仔细细看得认真,手指愤怒到有些发抖。
禁药一事,最早牵连前朝,瑞王从一开始,便没彻底销毁禁药。
十几年来,他利用禁药敛财,甚至攒下不菲的家底,据柳月容笔记所言,他应是用这笔钱,囤了不少私兵。
“此事牵连甚广,瑞王乃开国功臣,却牵扯期中,仅凭笔墨指证,陛下恐怕不会相信。”
“那应如何?”
“找到瑞王的囤兵地。”谢殊云眉眼低垂,指了指地图上城外一处山区。
自瑞王主动接近柳月容后,他便派人去查探王府,意外得知,瑞王在城外有一处贫瘠的土地,皆为嶙峋山石。
奇怪的是,瑞王的人马,每隔十天,便会采购大量的蔬菜粮米,运往此处。
“不能种粮,反而往里填粮,此处必有蹊跷。”
溪枫看着那处标记,又看了看谢殊云:“公子有多大把握?”
谢殊云沉默了一会儿,把地图合上。他说:“没有把握。”
溪枫愣了一下。
谢殊云走到衣架前取下披风系好,动作很快,但手指在系带子时,滑了几下,像是使不上劲。
“她在瑞王手里三天了。我不能再等了。就算是赌,我也要进宫请兵。”
溪枫没有再问,点了点头:“那我带人先封住荒山的路口,一只苍蝇都不放出去。”
谢殊云系好披风,推门往外走。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声音很轻,溪枫差点没听清。
“带够人,把四面都堵死了。如果赌对了,瑞王的一部分人马就困在山里,不能让他们出来通风报信。”
溪枫说:“赌错了呢?”
谢殊云没有回答,大步走进了夜色里。
谢殊云赶到宫门前的时候,夜色正浓。守门的侍卫看了一眼他的腰牌,说陛下已经歇下了。
谢殊云没有停,绕过侍卫往里走。侍卫追上来拦他,他把腰牌拍在侍卫胸口,声音不大,每个字都不容拒绝。
“瑞王囤兵谋反,我需立刻向圣上禀报。你拦我,延误军机,这个罪你担不起。”
侍卫的手缩了回去。
御书房还亮着灯。谢殊云跪下去的时候膝盖磕在地砖上,沉闷一声。
他把笔记和地图一起举过头顶,声音不高,字字珠玑:“陛下,瑞王在城外荒山屯兵。臣以永安侯府上下性命作保,求陛下即刻派兵围剿。”
皇帝坐在桌案后面,手里拿着一本折子。他没有接那本地图,只是看着谢殊云。烛火跳动了一下,在皇帝脸上投出明灭的阴影。
“你拿侯府作保?”皇帝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你查到了什么?”
谢殊云没有抬头:“臣没有实证。但有证据指向瑞王频繁向荒山运粮,数量远超正常所需。柳家后人留下的笔记里也记录了瑞王暗中用禁药牟利的线索,这笔钱除了养兵,臣想不出还能用在什么地方。”
皇帝看着他,看了很久:“所以你是在赌。”
谢殊云说:“是。”
殿外传来一声更鼓,沉闷绵长。皇帝把折子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背对着谢殊云,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倦意:“朕的叔叔,朕信了他一辈子。你要是赌错了,你的侯府就没了。”
谢殊云说:“臣知道。”
皇帝转过身:“点兵三千。你带路。”
谢殊云叩首:“谢陛下。”
禁军出城的时候,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谢殊云骑着马走在最前面,风灌进领口,冷得刺骨,他拢拢衣襟,手中缰绳握的更紧了些。
溪枫带着人提前到了荒山,已经把四面山口全部封锁。他没有声张,只带了十几个人守在暗处,把所有能走人的路都盯死了。
领兵的将领策马跟上谢殊云,看了一眼山势,皱了下眉:“谢大人,这地方藏人不好搜。消息准吗?”
谢殊云说:“准不准,进去了就知道。”
他拨转马头,抬手示意禁军列阵,火把照亮了山壁,映出一片赤红色的光。
山里很快有人察觉了动静。洞口有黑影一闪而过,紧接着是翻倒东西的声音,有人低声叫喊,有人四处奔跑。
谢殊云没有下令进攻,只让禁军燃起火把。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山洞里抖着腿走出一个双手举过头顶的汉子。
他后面跟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工匠接二连三地走出来,衣裳破烂,面色蜡黄,有人手上还缠着渗血的布条,脚步踉跄,走了几步就跪在地上。
领兵的将领拦住其中一个工人问了一句:“你们是什么人?”
那人抬起头,嘴唇哆嗦了半天:“我是打铁的,半年前被人从家里抓来的。他们让我们造兵器,说造不完不许出去。”
将领回头看了谢殊云一眼。谢殊云没有表情,下颌绷得很紧。
禁军冲进山洞的时候,里面已经空了。瑞王的人马从另一条暗道撤走了,但留下了来不及搬走的东西。
整整齐齐的兵器架排满了石壁两侧,半成品的长刀短剑堆在地上,堆积如山的铁料还没用完。
熔炉烧了一半,炉膛里还泛着暗红色的余温。山洞石壁熏得发黑,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焦炭的味道。
将领站在山洞中央,低声骂了一句:“这要造多少兵器才能用掉这么多铁?”
谢殊云没有回答,他走到山洞最深处,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还为塑形的铁片。
冰凉的温度隔着布料传到掌心,他攥着那块铁片,攥了很久,指节泛白。
“传信回宫。请陛下查封瑞王府,所有人一律扣押。”
皇帝收到消息时已天光大亮,龙案上是谢殊云刚送来的密报。
年轻的帝王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眉眼间倦意正浓。
殿内伺候的内侍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放轻了。过了很久,皇帝站起来,声音很轻,轻到内侍几乎没听清。
“传旨,瑞王府封府。所有人等,一个不留,全部收押。”
内侍跪在地上,头不敢抬:“陛下,瑞王……不在府中。”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看着窗外:“全城搜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瑞王的人带着柳月容从地道里出来时,天还没亮,宫里刚出兵,他们便得到了消息。
地道口在一处破败的城隍庙后墙根下,石板掀开的时候发出沉闷的摩擦声,惊起几只栖在檐下的麻雀。
瑞王府管家先探出头,四下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异常,才伸手把瑞王带出来。
柳月容的手腕被绳子捆着,勒进肉里,疼得发木。她被推搡着往前走,脚底下磕磕绊绊的,好几次差点摔倒。
瑞王走在前面,披风遮住了大半张脸,脚步很快,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庙外停着三辆辆青灰色的马车,车夫低着头,看不清脸。
瑞王掀开车帘上了其中一辆,把柳月容推进去,自己也上了车。
车帘放下来,三辆马车朝不同方向离开,车厢里很暗,只有窗缝透进来一丝光,照在瑞王的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柳月容靠在车壁上,尽量让自己坐得稳一些。她的嘴唇干裂,嗓子像火烧一样。
瑞王坐在对面,从袖中取出一只扁平的木匣子,打开,里面是几张发黄的纸。他把纸抽出来,展开,放在膝盖上。
“柳掌柜,还是不愿交出清明散的改良配方?”
柳月容没有回答。
瑞王没有抬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压着的火气:“本王知道你是柳家唯一的后人,改良清明散对你来说应该不难,不要和我说不会。”
柳月容说:“王爷,柳家灭门的时候,民女七岁。您觉得一个七岁的孩子,能学会什么东西?”
瑞王抬起头,看着她,把那几张纸折好收回木匣子里。
他沉默了一会儿,语气缓和下来:“柳掌柜,本王不跟你绕弯子了。景元待不下去了,本王要出海。海外有几个老主顾,手里有大笔的银子,就等着清明散的货。你的手艺,比那些配方值钱。你把配方给本王,本王不会亏待你。”
柳月容看着他,没有说话。
瑞王把木匣子搁在膝上,手指在上面轻轻叩了两下:“你在京城开胭脂铺,一年能赚多少银子?跟着本王,做一批货出来,你下半辈子躺着都花不完。”
柳月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绳子,沉默了很久,久到瑞王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王爷,方子我可以给。但我要加一个条件。”
瑞王挑了一下眉。
柳月容抬起头,声音沙哑但很稳:“我要亲自参与禁药的制作。清明散是柳家的东西,赚来的钱理应全归我,但与您合作我只要七成。”
瑞王看着她,眯了一下眼:“如此狮子大开口,你就不怕本王破解方子后杀了你?”
柳月容说:“怕,但民女是个生意人,银子和利润才是真的。何况我的本事远不止改良清明散这一项,王爷可以掂量掂量。”
瑞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有些诡异,像被她逗乐。
“你知不知道本王现在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居然还想要七成?”
柳月容说:“知道。但王爷捏死了民女,就没有人能做成改良的清明散了。您的老主顾们要的是长久的生意,不是一批货就死一批人的买卖。”
瑞王的笑收了:“最多只能给你两成。”
“四成。”
“三成。”
“成交。”柳月容没有躲他的目光,迎着他的眼睛看过去,声音不高不低,“既是做生意咱们各取所需,王爷是不是也该表示诚意?”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瑞王低头看着那只木匣子,手指在盖子上敲了敲。
“你最好不要耍花样。”言罢,他挥挥手,让管家解开了柳月容的绳子。
柳月容说:“民女和王爷如今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自是不敢。”
瑞王没有再说话,把木匣子收进袖中,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柳月容靠在另一侧车壁上,侧过头,看着窗缝里漏进来的光。光线很暗,只看得见外面掠过的田野和树影。
她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指甲,指甲缝里还藏着一点磨碎的红蓝花粉,是她在暗室里偷偷留的。
马车一路向南。每到歇脚的地方,柳月容借着下车走动或者帮忙拿东西的机会,把指甲里的花粉抹在墙缝里、石头上、草叶间。
花粉的量很少,但颜色足够明显。她抹得很小心,每次只抹一点点,像是不经意碰上去的。瑞王的人没有察觉。
直到这天,瑞王的人把柳月容从马车上拽下来,摔在地上。
她的膝盖磕在碎石上,疼得眼前发黑。有人抓住她的头发,把她的脸抬起来,是个不苟言笑的护卫。
他的脸色铁青,声音又冷又硬:“你一路上做了什么手脚?”
柳月容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护卫从她袖子里摸出了那枚玉佩,在手里掂了掂,随意看了一眼,丢在地上。
他的手指按上她的指甲,抠出里面残留的粉末,放在鼻尖嗅了一下,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你敢留记号?”他把她的手腕翻过来,抓住她的手指,“指甲缝里全是红蓝花粉。”
柳月容没有说话。
瑞王从马车上下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隐隐发寒:“柳掌柜,本王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柳月容说:“民女不想死。”
瑞王说:“你不想死,却把追兵引过来?”
柳月容抬眼静静看着他:“可民女更不想那些无辜的人枉死。”
瑞王沉默了一会儿,挥了挥手。两个护卫上前,把柳月容的手臂别到身后,重新捆了绳子。
这一次捆得比之前更紧,绳子勒进皮肉里,几乎要陷进骨头里。
“把她塞进车里。嘴堵上,手捆实,不许她再动。”瑞王说完转过身,上了马车。
柳月容被扔进车厢最深处,嘴被堵上,手脚被牢牢捆住。
车窗外,远处是灰蒙蒙的天空,和一条看不见尽头的大路。
追兵到达那处路边,溪枫从马上跳下来,蹲在那块石头前面看了一会儿,起身走向谢殊云,脸色难看,嘴唇紧抿。
谢殊云翻身下马,走过去蹲下,伸手摸了一下石缝里的红蓝花粉。
红色的粉末嵌在石缝深处,像是不经意蹭上的,不远处的草堆里,还有他给柳月容的那块玉佩。
“刚走不久,马粪是新鲜的。”侍卫捡起玉佩,送到谢殊云手中。
“没有了。”他接过玉佩,声音很轻,眼神飘忽,“记号断在这里。”
溪枫说:“可能出事了。”
谢殊云没有说话,站在那块石头旁边,风吹过来,把他的披风卷起,拍打在小腿上。
他的手指垂在身侧,攥得很紧,最后翻身上马,勒紧缰绳。
“去渡口,这个方向,他是要出海。”
溪枫愣了一下:“公子,万一赌错了……”
“这个方向,瑞王想逃,只会坐船。”谢殊云没有回头,策马冲了出去。
谢殊云赶到渡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江面上浮着一层灰蒙蒙的暮色,对岸的远山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几艘船稀稀落落地泊在岸边,桅杆上挂着的灯笼已经点起来了,在水面上晃出零碎的光影。
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浓重的潮气,裹着鱼腥和咸涩的味道,灌进领口里冷得人打颤。
谢殊云策马冲到渡口前,翻身下马。靴子踩在湿软的泥地上陷进去半寸,他没有低头看,疾步走向码头。
码头边上的几个船夫蹲在岸边抽烟,看见官兵过来,慌得站起来,手里的烟杆掉在地上,火星溅了一地。
“截停所有船只,不许离港。”溪枫已经带人分散开来,弓箭手半跪在岸边的石堤上,弓弦绷紧,箭尖对准江面。
渡口的人被赶到一起蹲在地上,一个船夫说刚有一艘不大的船出了港。
谢殊云顺着那人指的方向往江面看,灰蒙蒙的水面上确实有一艘船影在向远处移动,船身压得很低,暮色中只见无声的黑影。
“追。”
他翻身上马,沿着江岸策马疾驰。马蹄踏在湿泥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溅起的泥点落在披风下摆。
身后的马蹄声紧跟着他,河岸上的碎石被踩得四处飞溅,岸边的芦苇丛被风压弯了腰,叶片刮过马腿,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那艘船离出海口尚有一段距离,船帆吃满了风,鼓胀着往江心方向压过去。谢殊云勒住马,拔出佩剑,剑尖朝前,向上扬起。
“射。”
几支箭矢掠空而去,在风里发出尖锐的破空声,钉在了船舷上,铮铮作响。
船身震动了一下,船速明显慢了,船身偏转,开始向岸边偏斜。船上传来慌乱的喊声,有人从船舱里冲出来,跌跌撞撞往船头跑。
船只摇摇晃晃,几息过后,搁浅在靠岸的浅滩。
谢殊云翻身下马,踩进江边的浅水里,江水没过脚踝,靴子里一下子灌满了水,冰得他咬紧了牙。他淌着水往船头逼近,水面被他的脚步搅得晃荡,一圈一圈的波纹向四周散开。
船头的人影动了。
瑞王掀开船舱的门帘走了出来。他的头发有些散乱,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一圈,颧骨凸出,眼下青黑。
他的右手攥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左手抓着柳月容的后领,像提货物一样把她从船舱里拽出来。
柳月容踉跄了一步,膝盖撞在船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被人从身后推着肩膀按在了船头木箱旁边,被迫面朝岸边。
她的头发散乱,刀架在她颈前,刀身很薄,映着江面上最后一点天光。
她颈侧的皮肤被刀面贴紧,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隐约能看见刀锋边缘压出的凹陷。
瑞王喘着气,声音沙哑:“谢殊云,你让开。不然本王割了她的喉咙。”
他说这话时,刀锋往柳月容的皮肤上压了一下。
一道细细的红痕划开,血珠顺着刀身滑落下来,落在她颈侧锁骨的凹陷处,顺着衣领往下淌,在素色的外衫上晕出一小片暗红色的印迹。
柳月容没有出声,只静静盯着岸边的人。在灰蒙蒙的暮色中,她的面容苍白得几乎透明,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倔强坚定。
谢殊云站在浅水里,披风被江风吹起,拍打在腿上,发出轻而急促的声响。他的手握着剑,指节泛白。
他的目光越过刀锋,落在柳月容的眼睛里。她的眼睛很亮,没有惊恐,也没有哀求,就只是这样看着他。
弓箭手已经包围了船侧,弦绷得死紧,泛着冷光的箭尖死死锁定船头的位置。
瑞王的目光扫了一圈,手中的刀更用力了些。
谢殊云开口了,用尽全身力气才让声音没有发颤:“放了她,你还能有一条活路。”
瑞王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带着沙哑和疲惫:“活路?本王现在这个样子,还有什么活路?”
血顺着柳月容的脖颈流下来,在她衣襟上湿漉漉地洇开一片,衣料紧贴着皮肤,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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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瑞王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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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缓慢更新,准备完结了。 下本开《恶观音她死不悔改》 恶女师尊×嘴硬徒弟 《仙门第一姝》 有颜抽象女主×失忆忠犬男主 《病美人拒嫁指南》 装病公主×纨绔世子 《娇娇不爱了》 自卑病弱美人×深情偏执男主 《妻主又在沾花惹草》 没心没肺女主×绿茶扮可怜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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