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看望故人 乔三娘怀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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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堂事宜安排妥当，柳月容便开始盘算回京的日子。走之前，她想去看看乔三娘和乔文音。
马车先去了石桥村，桥已经修好了，新砌的石板平整宽敞，车轮碾过去稳稳当当。
小桃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这新桥修得比原来还结实。”
季蝉衣说：“是要修结实点，不然下大雨又得塌。”
小桃问她：“听说你上次和柳姐姐绕路去的，山路好走吗？”
季蝉衣瞪她一眼：“我俩浑身是泥，你说好不好走。”
小桃不说话了。
乔三娘家的院门开着，院子里晒了几床被褥，桂花树下放着一把竹椅，椅子上搭着一件男人的外衫。
柳月容刚走进院子，乔三娘就从屋里出来了。
“月容？”
乔三娘愣了一瞬，随即笑开了花，快步迎上来：“你怎么来了？不是去京城了吗？”
柳月容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笑了：“三娘姐姐，你这是……”
乔三娘低头摸了摸肚子，脸上浮起一层红晕：“四个多月了，上次你和蝉衣走后不久就查出来了。”
小桃从柳月容身后探出头来，眼睛瞪得圆圆的：“三娘姐姐，你要当娘了？”
乔三娘笑着点了点头，拉着柳月容的手往屋里走：“快进来坐。郭顶在后头洗衣服，我喊他一声。”
“洗衣服？”小桃愣了一下，“郭大哥洗衣服？”
乔三娘朝后院喊了一嗓子：“郭顶，来客人了！”
郭顶从后院走出来，袖子挽到手肘，手上还滴着水。他看见柳月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拱了拱手：“柳掌柜来了。”
柳月容看着他那身打扮，围裙上还沾着皂角沫子，袖子湿了一大片，忍不住笑了：“郭大哥，你这是把家务活全包了？”
乔三娘在一旁接话：“可不是嘛，自打有了身孕，他什么都不让我干。做饭、洗衣服、扫地、喂鸡，全是他一个人包了。我说请个婆子来帮忙，他非说不用，说自己干得过来。”
郭顶憨憨地笑了笑：“请什么婆子，我又不是干不了。三娘现在金贵着呢，可不能累着。”
季蝉衣从马车上下来，提着药箱走进来，看了乔三娘一眼：“三娘姐姐，我给你把把脉。”
乔三娘伸出手腕，季蝉衣搭上脉，安静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脉象很好，孩子也稳。”
“那就好。”乔三娘松了口气。
季蝉衣又说：“不过你这肚子比正常四个月的大了些。郭大哥是不是天天给你吃好吃的？”
郭顶说：“鸡鸭鱼肉换着吃，三娘说吃腻了，我准备过几天赶集买点羊肉给她吃。”
季蝉衣看了他一眼：“补过了，孩子太大，到时候不好生。”
乔三娘瞪了郭顶一眼：“我说不想吃肉了，你非让我吃，这下好了吧。”
郭顶挠了挠头，手足无措：“那……那怎么办？不吃了吗？”
季蝉衣从药箱里取出一张纸，提笔写了几行字，递给郭顶：“按这个方子炖，隔一天吃一次，别天天补，多走动，别总躺着。安胎药继续喝，喝完这一个月就不用再喝了。”
郭顶接过方子，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折好收进怀里，连声应是。
柳月容坐在旁边，看着乔三娘圆润了不少的脸：“三娘姐姐，你现在气色真好。”
乔三娘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是胖了些，郭顶说我脸都圆了一圈，说圆了好看。”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以前他不在，什么都是我一个人撑着，瘦得跟竹竿似的。现在他回来了，孩子也有了，日子总算像个日子了。”
柳月容握住她的手，乔三娘反握住她，用力握了一下，松开了。
郭顶从厨房端了一壶茶出来，给每人倒了一杯，转身又端出一盘切好的梨放在桌上。
小桃调笑：“郭大哥，你连切梨都会了？”
郭顶说：“你别小看我，我现在可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绝世好男人。”
季蝉衣说：“你切梨的手艺，比我开药方还熟练。”
郭顶挠了挠头，没说话，回后院洗衣服去了。
小桃看着他的背影：“郭大哥这变化也太大了吧，上次来的时候，他还躲在鸡笼后面不敢见人呢。”
季蝉衣说：“人有了盼头，就不一样了。”
乔三娘笑了笑，低头摸了摸肚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的脸被镀上一层暖光。
柳月容交代乔三娘，让她生孩子的时候告诉她们一声，到时候她们都来贺喜。
从石桥村出来，马车往华锦城走。乔文音的胭脂铺在城南，铺面比之前大了一倍，门口挂着的牌匾擦得锃亮，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小桃趴在窗口喊了一声：“到了到了，下车下车。”
柳月容刚下马车，就看见几个挎着篮子的小姑娘从铺子里走出来，篮子里整整齐齐码着胭脂盒，说说笑笑的。
穿葱绿衣裳的小姑娘说：“我还有两家，送完就能收工了。”
穿桃红袄的说：“我上午送了六家，卖了八盒胭脂。”
穿枣红褙子的说：“你才八盒？我卖了十二盒。”
三个人叽叽喳喳的，从柳月容身边走过，谁也没认出她。
柳月容走进铺子，乔文音从柜台后面绕出来，穿了件簇新的褙子，头发挽得利落，比上次见面时精神了许多。
她看见柳月容，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柳妹妹，你可算来了！”
乔文音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瘦了，在京城没吃好吧？”
柳月容笑着说：“吃了，还吃胖了。”
乔文音不信，捏了捏她的手腕：“你这手腕细得跟柴火棍似的，还说自己胖了，骗谁呢。”
小桃在旁边插嘴：“乔姐姐，你是没见季蝉衣，她比柳姐姐还瘦。”
季蝉衣说：“我瘦是因为累的，不是饿的。”
小桃说：“你累什么？”
季蝉衣说：“给你看病累的。”
小桃说：“我没病。”
季蝉衣说：“你有嘴，嘴也是病。”
两个人又拌起嘴来，乔文音笑着看她们闹，拉着柳月容的手往里走。
周明从后院走出来，行动利索，走起路来不带半点拖沓。他看见柳月容，拱了拱手：“柳掌柜。”
柳月容问他：“腿怎么样了？”
周明原地走了几步：“不疼了，好多了。现在能搬轻便的货物，还能帮文音去进货。”
“跑得快吗？”季蝉衣问。
周明说：“跑快了膝盖有点酸，走路没事。”
季蝉衣让他坐下，按了按他的膝盖，问他疼不疼。周明说不疼，季蝉衣又让他站起来，蹲了两下。
“起来吧，没事了。以后慢慢走，还是一样不要搬重物，别逞强。”
周明点了点头：“大夫的话我一定听，以前不听话吃了大亏，现在再也不敢了。”
乔文音在旁边说：“他现在比谁都惜命。”
周明笑了笑，没反驳。
柳月容跟着乔文音在铺子里转了一圈。货架上摆满了胭脂，按色系排列得整整齐齐，柜台上的账本记得密密麻麻。
乔文音翻开账本给她看：“上个月的流水比前个月多了两成，这个月应该还能再涨。”她合上账本，“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当初拉我一把，我应该就烧死在刘家的大火里了。”
柳月容说：“谢什么，是你自己争气，这铺子开到现在你出了多少力，你我心中跟明镜似的。”
乔文音被她说得眼眶有些红，别过脸去擦了擦眼角，转过头来又笑了：“你等着，我给你拿点好东西。”
她转身去了后院。柳月容站在柜台前等。
几个挎篮子的小姑娘跑进来补货，看见柳月容，七嘴八舌地打招呼。
穿葱绿衣裳的说：“柳掌柜好！”
穿桃红袄的说：“柳掌柜比画像上还好看！”
枣红褙子的小姑娘从篮子里拿出一盒胭脂递给她：“柳掌柜，这是她们新学的打包手法，你看看对不对？”
柳月容接过去，看了看，又打开闻了闻：“包得不错，胭脂也没问题，继续加油。”
几个小姑娘高兴得直笑，抱着空篮子跑出去了。
跑了几步，那个枣红褙子的又折返回来，递给她一包蜜枣：“柳掌柜，我叫小枣，是乔姐姐给我取的名。”
柳月容笑着收下：“小枣，好名字，好好干。”
小枣用力点头，转身跑了。
乔文音从后院出来，手里捧着一只木匣子，递给柳月容。
柳月容打开，里面是一套新做的锦缎面料的衣裙，料子柔软，颜色是浅浅的藕荷色，领口绣着几枝玉兰。
柳月容说：“这太贵重了。”
乔文音说：“贵重什么？你帮我的时候，我那条命可比这值钱多了。你要是不收，我心里过不去。”
柳月容看了她一会儿，笑了：“收了，穿给你看。”
乔文音笑着说：“好，你穿了一定好看。”
小桃凑过来看了一眼：“乔姐姐，这料子不便宜吧？”
乔文音说：“朋友家铺子拿的，没花多少钱。”
季蝉衣说：“绣花的手艺好，这玉兰跟活的似的。”
乔文音说：“绣娘是我专门请的，绣了一个月才绣好。”
柳月容把木匣子合上，交给小桃收好。
临走的时候，乔文音送她们到门口，周明站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一包路上吃的干粮，塞给小桃。
小桃接过去：“周大哥，你现在比许姐姐还会照顾人。”
周明笑了笑，没说话。
乔文音说：“路上小心，到了京城写信回来。”
柳月容说：“好，你们夫妻好好的，保重身体。”
乔文音点了点头，周明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揽着她的肩。
小桃爬上马车，回头喊了一句：“乔姐姐，下次来我给你带京城的点心！”
乔文音笑着说：“好，我等你的点心。”
马车驶出华锦城，柳月容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乔文音还站在门口，朝她挥手，周明站在她旁边，两个人挨在一起，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
小桃靠在车壁上，手里抱着乔文音给的那包干粮，说了句：“周大哥现在可真是变了个人。”
季蝉衣说：“人生朝前看，自然越来越好。”
小桃说：“你也变了，你以前不跟我顶嘴的。”
季蝉衣说：“我跟你顶嘴，是为了锻炼你的口才。”
小桃说：“你少来。”
柳月容没有说话，把车帘放下来，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小桃又开口了：“柳姐姐，回京之前，还想看谁？”
柳月容睁开眼，想了想：“没有了，该看的都看了。”
季蝉衣说：“那你回去之后，打算做什么？”
柳月容说：“开店，京城那么大，还得再开一家分店。”
小桃说：“又开？你不累吗？”
柳月容说：“累，但是收钱就不累了。”
季蝉衣说：“什么歪理。”
柳月容笑了，没再说话。马车继续往前走，阳光从车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暖的，她闭上眼睛，陷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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