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3、祭品新娘 柳月容,你 ...

  •   柳月容是被冷醒的,地面冰凉潮湿,寒气从后背渗进骨头里。

      她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后脑勺还在疼,一突一突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敲。

      她躺了一会儿,等那股眩晕过去,才慢慢撑着地面坐起来。

      手腕上一阵刺痛,她低头看了看,隐约知道是麻绳,勒得很紧,手指已经有些发麻了。

      她试着挣了两下,绳子纹丝不动,反而勒得更深了,她停下来,靠着墙喘了口气。

      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这是一个很小的房间,没有窗户,门从外面锁着,门缝底下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

      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稻草和泥土的气息,她借着那点光看了看四周,墙是土的,地面铺了一层薄薄的稻草,墙角堆着几只破碗,散发着一股馊味。

      柳月容靠着墙,把被捆住的双手从身前绕到背后,这样坐着舒服一些。

      绳子勒进手腕的肉里,火辣辣的疼,她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角落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柳月容侧耳听了一会儿,确定那边还有别人,不止一个。

      有人在轻轻咳嗽,有人在翻身,稻草发出细碎的响声。

      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有人吗。

      窸窣声停了,整个房间突然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很轻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紧张和恐惧,问她是人还是鬼。

      柳月容说她是人,摔了一跤,被人抓来的,她问对方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个声音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很久,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话。

      柳月容听见有人在小声嘀咕,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里满是戒备。

      “你们是何家茶园的采茶女吗?”柳月容又问了一句。

      黑暗中有人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说了一声是,那个声音很年轻,是个姑娘。

      柳月容的心沉了一下。

      她把自己的名字告诉她们,说她是来找人的,让她们别怕,她不是坏人,也不会害她们。

      沉默了一会儿,那个最开始的的声音问她找谁。

      柳月容说找一个叫阿桂的姑娘,半个月前到何家茶山采茶,之后就没有音讯了。

      角落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有人在动,稻草被压得沙沙响,像是有人想要站起来,却又被绳子绊住了。

      “你是阿檀找来的人吗?”那个声音变了,带着惊讶和不敢相信,还带着一丝颤抖。

      柳月容说她正是阿檀的朋友,阿檀在城门口被人打,她们救下了她,现在安顿在沈家,阿檀告诉她阿桂来了何家茶山后就没了消息,所以她来找人。

      “阿檀她……她还好吗?有没有受伤?”那个声音一下子急了,带着哭腔。

      柳月容说她受了些伤,膝盖磕破了,胳膊上也有淤青,但现在已经没事了,伤也治好了,在沈家养着,很安全,也有人照顾她。

      角落里传来压抑的哭声,那人一边哭一边说都怪她,怪她不该来的,是她害阿檀担心了。

      柳月容顺着声音看过去,黑暗中看不清人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姑娘缩在墙角,抱着膝盖,肩膀一抖一抖的,拼命压着声音,不敢哭出来。

      柳月容让她别哭,说哭多了嗓子哑了,到时候说话都费劲,忙问她是不是阿桂。

      那个姑娘吸了吸鼻子,说她就是阿桂。

      阿桂一边哭一边说她不该听信那个婶子的话。

      那个婶子是同村的,说她去年在何家茶山干过,工钱高,包吃包住,有时还能得些茶点。

      她想着挣了钱回去给阿檀买件新衣裳,阿檀的衣裳都破了,缝了好几回,实在不能再穿了。

      她越说越难过,声音断断续续的。

      她说她来的那天,管事的人看了她的长相,说留下,让她先去屋里等着。

      她刚转身,后脑勺就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个房间里了,手上捆着绳子,门从外面锁着,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旁边另一个小姑娘插了一句,说她也是一样的。

      她来应征采茶女,管事的说她长得好看,适合做细活,让她先住下来,她跟着那人往后山走,走到一半就被打晕了。

      又有一个小姑娘说她也是,连着三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每句话都血淋淋的。

      “他们根本不是要招采茶女。”一个声音从最远的角落里传出来,冷冷的,带着恨意,“他们是骗我们来当祭品的。”

      柳月容问她祭品是什么意思。

      那个姑娘说她姓林,叫林娘,是被关在这里最久的人。

      她来何家茶山快两个月了,一开始也被骗说是采茶女,结果做了不久也被关了起来。

      后来听见外面的人说漏了嘴,才知道他们要把姑娘们嫁给茶神做新娘。

      何家茶园有个不外传的习俗,每年春天都要献祭少女,新茶才能有好收成。

      “茶神?”柳月容问,“那是什么?”

      林娘说她也不知道,她只听说何家靠几棵古茶树发家,那几棵树就是茶神的化身。

      茶树老了,灵气就弱了,需要用少女的血来供养,每年献祭一个,茶树才能继续长,茶叶的品质才能保持。

      柳月容的手指在麻绳上慢慢摩挲着,问她之前被献祭的姑娘后来怎么样了。

      林娘沉默了很久,声音低了下去:“不知道,大概死了吧。”

      整个房间安静了,没有人说话,连呼吸声都轻了,那股沉默比任何哭喊都让人心慌。

      小蝶第一个哭出来,声音不大,压着嗓子,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稻草上。

      她才十六岁,说话的时候声音还在发抖,说她想回家,想娘,她娘还等她回去吃饭呢。

      柳月容叫她别哭,说哭花了脸,那些坏人更高兴。

      小蝶被她这句话说得止住了哭,咬着嘴唇,用力把眼泪憋了回去,憋得嘴唇都发白了。

      柳月容又问林娘,她们被关在这里这么久,有没有试过逃跑。

      林娘说她试过好几次,第一次是趁送饭的人开门的时候往外冲,被一把推回来,扭了手腕,疼了半个多月才好。

      第二次是半夜磨断绳子,爬到门口发现外面还有人守着,根本出不去。

      还有第三次、第四次……

      “外面一直有人守着?”柳月容问。

      林娘说白天三个,晚上两个,换班的时间不固定,有时候早有时候晚,抓不住规律。

      柳月容又问送饭的什么时候来。

      小蝶说她每天送两回,早上一次,傍晚一次,送饭的是个老婆子,不说话,放下碗就走,门开的时间很短,根本来不及冲出去,就算出去也会被打回来。

      柳月容把这些话记在心里,又问她们被关在这里这么久,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

      小蝶说刚开始有人反抗,被打过几回,后来大家都不敢动了。

      林娘的手腕扭伤,没人给她治,现在不太使得上力。

      阿桂说她肩膀被打过一棍子,到现在还疼,下雨天疼得更厉害。

      柳月容让她们忍一忍,说等出去了,她的朋友会给她们治伤,她朋友是大夫,医术很好,什么伤都能治。

      “你们别怕,我的朋友都是很厉害的人,她们发现我不见了肯定会想办法来救我,到时候我们一起逃出去。”

      姑娘们心里有了安慰,也不哭了,小声说起话来。

      一个说她家里还有弟弟妹妹,等逃出去要带弟弟妹妹去买糖吃。

      一个说自己回去就和爹娘道歉,再也不离家出走了。

      几人三言两语,逐渐放松下来,暂时忘却了刚才的恐惧。

      京城,永安侯府。

      溪枫几乎是闯进书房的,手里攥着一封刚拆开的密报,连门都没来得及敲。

      谢殊云正在看公文,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溪枫的脸色,手里的笔顿住了,他把笔搁在砚台上,问了句怎么了。

      溪枫把密报递上去,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急:“公子,福州来的消息,柳掌柜出事了。”

      谢殊云接过密报,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停在“柳月容失踪”那五个字上,停了很久,久到溪枫以为他不会再动了。

      然后他把密报折好,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到衣架前取下披风,表情镇定自若,手指却在系带子的时候顿了两次,像是使不上劲。

      “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很低,低到溪枫差点没听清。

      溪枫说是前天晚上在何家茶山不见的,小桃、季蝉衣、沈逸之还有那个伙计都跑出来了,只有她一个人下落不明。

      沈逸之对何家茶园施压,强行带了人上山去寻。

      谢殊云把披风系好,转身往外走,他让溪枫去备快马,再叫上十个人,带上干粮和武器,连夜出发去福州。

      他的步子很快,靴子踩在地砖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在深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溪枫小跑着跟上他:“要不要先去跟陛下告假。”

      谢殊云面色凝重:“来不及了,你路上写信递进宫,等我回来再领罪。”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书房,穿过回廊,往大门方向走。

      夜风很凉,吹得廊下的灯笼摇摇晃晃,光影忽明忽暗。

      谢殊云走得很快,快得溪枫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公子,沈逸之那边要不要派人联络?”溪枫问。

      谢殊云没有说话,大步迈出了府门,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下颌绷得很紧。

      快马已经备好,十个护卫骑在马上,腰里别着刀,背上背着弓。

      谢殊云翻身上了马,黑暗里,侧脸被月光勾出一道冷硬的轮廓。

      他忽然问了一句:“沈逸之现在在哪?”

      溪枫说他还在何家茶山,亲自带着人在山里搜,消息传来时说他一夜没合眼。

      谢殊云没有再说话,扬鞭催马,冲进了夜色里,护卫们策马跟在两侧,马蹄声踏碎了长街的寂静。

      谢殊云不动声色地摸向怀中,骨节苍白,用力握紧胸口那块玉,此时心中只觉冷得厉害。

      柳月容,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溪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说走水路快些,从京城到福州,顺风顺水的话六七天就能到,谢殊云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车队穿过京城的长街,出了城门,消失在官道尽头,马蹄声越来越远,渐渐被夜风吹散。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缓慢更新,准备完结了。 下本开《恶观音她死不悔改》 恶女师尊×嘴硬徒弟 《仙门第一姝》 有颜抽象女主×失忆忠犬男主 《病美人拒嫁指南》 装病公主×纨绔世子 《娇娇不爱了》 自卑病弱美人×深情偏执男主 《妻主又在沾花惹草》 没心没肺女主×绿茶扮可怜男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