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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十六初醒 狗男人又耍 ...
半夜,柳月容从梦中惊醒。
屋里漆黑一片,窗外的月光被云遮住了,什么都看不清楚,她眨了眨眼,正要翻身,忽然感觉到床边站着一个人。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整个人僵住了,那个人站在床尾,一动不动,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柳月容的手悄悄伸向枕下的剪刀,指尖刚碰到冰冷的刀柄,那人开口了。
“是我。”谢殊云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的沙哑。
柳月容的手指停住了,心里的恐惧瞬间被怒火吞没。
她坐起来,把被子拉到胸口,冷冷地看着黑暗中那道身影。
“你有病吧。”她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带着刺,“大半夜的,像鬼一样站在别人床边,你想吓死谁?”
谢殊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一丝,照在他侧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出一道冷硬的白线。
他的脸色很差,眼下带着青黑,嘴唇紧抿着,像是一路赶来的,又像是根本没有睡过。
“明天不要去。”他说。
柳月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知道她要去如意茶楼。
谢殊云怎么知道的?她懒得想,也不想知道。
“关你什么事。”她掀开被子,光着脚站在地上,和他对峙。
她比他矮了一个头,气势却一点不输:“我去哪,做什么,跟你谢小侯爷有什么关系?”
谢殊云的下颌绷紧了,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个人不是你该招惹的。”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克制什么。
“那你告诉我,谁是我该招惹的?”柳月容往前走了一步,仰起脸看着他,“你吗?你不是已经跟我两清了吗?三千两银子,十倍奉还,从此桥归桥路归路。这话是你让人带给我的吧?”
谢殊云的眼睫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既然两清了,我的事就不劳你操心。”柳月容转过身,走到妆台前,拿起那只匣子,从里面抽出那张纸条,在手里扬了扬,“这个,我自己查。管好你的郡主,忙你的婚事,别来烦我。”
谢殊云看着那张纸条,走过来,伸手想拿,柳月容把手背到身后,躲开了。
“柳月容。”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疲惫。
“别叫我。”她瞪着他,眼眶红了,但眼泪一滴都没掉,“你算什么东西?你以为你和我有过婚约,就能管我一辈子?那婚约早就不算了。你自己亲手断的,忘了吗?”
谢殊云的手僵在半空中,慢慢收了回去。
“我不是要管你。”他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柳月容逼问。
他没有说下去。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他的手指很凉,带着外面的寒意,柳月容往后躲,但她的动作太慢了。
一股甜腻的气味钻进鼻腔,柳月容的视线开始模糊,四肢像被抽空了力气。
“你……”她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身体就软了下去。
谢殊云接住了她。他把她的头轻轻按在肩上,一只手托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从她手里抽出那张纸条,收进自己袖中。
“睡吧。”他说,声音很低,“睡醒就好了。”
柳月容想推开他,想骂他,想咬他,但意识像潮水一样退去。
她什么都做不了,最后能听见的,是他的一声叹息,很轻,很短,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等她再睁开眼,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被子上,暖洋洋的。
柳月容盯着帐顶看了好一会儿,脑子一片空白,她翻了个身,看见小桃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绣绷,正在绣一朵歪歪扭扭的花。
“柳姐姐!你醒了!”小桃扔了绣绷,扑过来,脸上全是笑,“你睡了好久,我都怕你醒不过来了。”
柳月容撑着床坐起来,头有些昏沉沉的,像是被人灌了一壶酒,她揉了揉太阳穴,问了句什么时辰。
小桃说:“午时了,你从十四那天晚上一直睡到现在,蝉衣来看过,说你睡得特别沉,身体没问题,就是太累了。”
柳月容的手指停住了,十四那天晚上?
她想起昨晚的事,谢殊云站在她的床边,抬手拂过她的脸颊,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她问,声音有些紧。
“十六啊。”小桃眨了眨眼,“你睡了整整一天,可香了。”
十六,昨天是十五,她错过了。
柳月容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上,头还是昏的,她扶住床柱站了一会儿,等眩晕过去,才快步走到妆台前。
她打开那只匣子,翻了一遍又一遍,永宁郡主给的那张纸条不见了,袖中也没有,枕下也没有,哪里都没有。
“柳姐姐,你找什么?”小桃跟过来,一脸茫然。
柳月容没有回答,她穿好衣裳,胡乱梳了梳头,拿起披风就往外走,小桃追在后面喊,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如意茶楼在城南,离点绛唇隔了四条街,她赶到的时候,太阳正悬在头顶,如意茶楼的影子打在地上,小小一片。
茶楼的门上贴了两道白色的封条,交叉着,成一个巨大的叉。
封条上盖着官府的朱红大印,墨迹还没干透,渗出一圈淡淡的红,门口站着的两个官兵,腰佩长刀,面无表情,像两尊泥塑的门神。
柳月容站在街对面,看着那两道封条,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有人朝茶楼瞥一眼,又匆匆走开,无人敢在此停留。
她走到旁边的一家绸缎庄,推门进去。
掌柜的正在柜台后面算账,拨拉算盘珠子,噼啪作响,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是个穿戴齐整的年轻女子,便放下算盘,堆起笑。
“客官想看点什么?新到的杭绸,颜色正得很。”
“掌柜的,对面的茶楼怎么封了?”柳月容问。
掌柜的笑僵在脸上,往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昨晚就封了,说是牵扯前朝余孽,来了好多官兵,把里面的人都带走了,做得好好的生意,说封就封,也不知得罪了谁。”
他说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世道,谁知道呢。”
柳月容谢过他,出了门,站在街边,风很大,吹得她披风的下摆翻飞,猎猎作响。
她看着那两道封条,看了很久,久到腿都有些发麻。
她想起谢殊云昨晚那句话:那个人不是你该招惹的。
他早就知道如意茶楼,知道神仙膏,知道那个南边的商人,他什么都知道,但他什么都不告诉她。
他只想把她药晕,让她睡过去,然后自己一个人去查。
茶楼被封了,她有的线索也断了,他干干净净地切掉了她所有的路,想当初在水州一般。
他继续做他的小侯爷,查他的案子,娶他的郡主,而她连见他一面质问的资格都没有。
柳月容转过身,往回走想起谢殊云说的两清,只觉无比可笑。
他一边用最残忍的方式把她推开,一边又独自闯进最危险的局里。
他把她当什么?一个什么都不需要知道的傻子?还是一个永远不该被信任的累赘?
柳月容停下脚步,站在街边,仰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眼眶很热。
她想起七岁那年,从地窖里爬出来,满院尸体,那时的她没有哭,因为她知道哭没有用。
后来她学会了调胭脂、做生意,独自在这个世上站稳脚跟。
她以为她已经足够强大了,强大到可以和任何人并肩站在一起。
可他告诉她,她不配。不配知道他的事,不配参与他的计划,不配做那个和他共患难的人。
柳月容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酸涩压了回去,她抬手擦擦眼角,继续走。
回到点绛唇时,天已经快黑了,小桃站在门口张望,看见她,连忙迎上来。
“柳姐姐,你去哪了?急死我了。”
柳月容摇摇头,没有说话独自上了三楼,关上门,在窗前坐下。
她想起父亲,想起母亲,想起柳家那间满是花香的香房。
地窖漆黑一片,她蹲在角落里,捂着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七天后,她从地窖里爬出来,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满院的尸体已经腐烂,她认不出谁是谁。
她一直以为,只要找到清明散的源头,就能找到当年柳家灭门惨案的真凶。
可她查了那么久,从江都查到京城,从胭脂铺查到郡主府,每一次有了线索,都会被掐断。
现在她知道了,靠别人是得不到结果的,谢殊云不会让她查,官府不会帮她查,她只能靠自己。
柳月容站起身,走到妆台前,打开那只匣子,里面放着契约、账本、几张配方,还有那方沾了神仙膏的帕子。
她把帕子拿出来,展开,玉兰香已经很淡了,但还在,她把帕子折好,贴身收进怀里。
她不需要靠别人,她有自己的路。
谢殊云有他的路子,她也有自己的法子,她手里的胭脂比官府的文书管用,她要用自己的方式,一点一点摸清当年的真相。
柳月容关上匣子,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子里沉闷的空气,长乐坊的灯火在她眼前铺展开。
这一次,她不会再被他推开了,她要靠自己找出那个藏在暗处的凶手。
待她将真相摆在他面前,她要亲自问问谢殊云,到底谁才是那个不该被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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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缓慢更新,准备完结了。 下本开《恶观音她死不悔改》 恶女师尊×嘴硬徒弟 《仙门第一姝》 有颜抽象女主×失忆忠犬男主 《病美人拒嫁指南》 装病公主×纨绔世子 《娇娇不爱了》 自卑病弱美人×深情偏执男主 《妻主又在沾花惹草》 没心没肺女主×绿茶扮可怜男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