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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紧张 露出了贴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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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小姐,请您回房后一定先洗个热水澡,还有这盒感冒药,也请您睡前务必吃两粒。”
宾馆房间门口,商听澜的秘书苏友兰,穿一身墨蓝色的职业装,干练的齐肩发,递出感冒药。
安沁伸手接下,轻轻点头:“谢谢。”
“如果明天发烧感冒,也请您一定联系我。”
“……好。”
安沁垂睫看着感冒药,指尖捏得发白。
她身上披着商听澜的毯子,她给商听澜擦汗的那一条,头发上搭着苏秘书给她的毛巾,但她裤子和鞋子都是湿的,在地毯上洇出了两团深色水痕。
过了几秒,安沁忽然回神,忙摘下毛巾和毯子叠好递给苏秘书,递到一半又收回:“我洗干净后再还……”
“不用还,”苏友兰站姿笔直,语气平淡,“商总不会在意,安小姐留着吧。”
安沁缩了缩手。
转身从包里取出房卡,她手抖得厉害,刚取出来,卡就掉到了地上。
“我来。”苏友兰挡住欲弯腰的安沁,俯身捡起房卡,往前迈了一步。
安沁抱着毯子毛巾往后退了一步。
苏友兰看着面前湿漉漉的受惊过度的女孩子,轻叹一声,声音软了些:“安小姐,别再想今晚发生的事了,洗完澡早点睡,别忘了吃药。”
安沁眼睫颤了颤,点头,声音有点哑:“好,谢谢苏秘书。”
“不客气,安小姐今晚救了商总,是我该代老夫人谢谢您,”顿了顿,苏友兰说,“安小姐,明天见。”
安沁讶异抬头。
不等安沁问出口,苏友兰已经伸手帮安沁刷了房卡,下压门把手,门开了条缝,她把房卡还给安沁,在唇边比了一个“嘘”的姿势,示意安沁进去。
安沁心跳慌乱地点头,进了房间。
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刚关好,安沁腿就软得撑不住身体,背靠门板往下滑。
“姐?是你回来了吗?”小满迷迷糊糊地问。
“是姐,”安沁忙站起来,稳着声音回答,“别担心,你继续睡,姐洗个澡。”
安沁打开衣柜,把毛巾毯子感冒药都放里面,拿出睡衣内衣拖鞋。
“可是你刚刚不是洗了吗?”小满纳闷。
“……姐出汗了,你睡吧。”
安沁开门进浴室,锁上门,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大口呼吸。
她没敢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
衣服裤子都紧贴在身上,脱下来有些费劲,她手还在发抖,牛仔裤的拉链拉不下去,拉了好几次才拉开。
终于全部脱完时,安沁已经红了眼眶。
调热水,安沁站在花洒下,温热水流不断浇下来,浇过湿发、脸颊、身体。
她低头抱住了自己。
舅妈的骂声、小满的哭声、林鹭鹭的恨声、商听澜的喘声,这些声音在她耳边不断地回荡。
在妹妹生日这天。
她这样狼狈。
安沁在花洒下站了很久,直到皮肤发热,那些声音退去,她才关停水流。
皮肤已被浇得通红。
洗完澡,安沁擦净毛巾架,把衣服和毛毯毛巾都洗干净,拧干晾好。
推开门,安沁留了一盏廊灯,悄步走到小满身边。
小满睡得熟,脸颊红润,被子往下翻开,一只手臂搭在外面,腕上戴着她送的水晶手链没有摘。
安沁弯腰轻抚小满的脸,细瘦的手臂放回去,掖好被子,坐在小满的床边,借着廊灯的微光,静静地看小满。
忽然感觉有些冷,安沁想起感冒药,不敢耽搁,立即起身拿药,拧开矿泉水吃了两粒。
她要照顾小满,她不能生病。
又烧了热水,把矿泉水瓶坐到里面,顾不上塑料瓶子接触热水会怎样,待瓶里水温热了些,断断续续喝了一瓶。
深夜,安沁轻手轻脚地上床,很困很累,但她不能睡,拿起充着电的手机,打开租房软件,在小学附近搜索出租屋,看图片,对比价格。
查着查着,安沁眉心渐渐蹙起,不受控制地回想今晚发生的事。
她是C级Alpha,那些人为什么会被她压制得跪下?
商听澜被她标记了,商听澜会报复她吗?
苏秘书为什么说“明天见”?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安沁的脸上,她蹙着的眉心久久没有舒展。
·
翌日早上,安沁没有感觉头疼,也没有喉咙疼,庆幸没有生病,早餐陪小满继续吃蛋糕。
昨晚她把蛋糕分块用保鲜袋套好放在冰箱里,不会化、不会窜味,明早还能再吃一顿。
吃完饭,安沁带小满一起去上家教课。
学生是一个初中生,家长很好说话,在微信里同意让小满在客厅里看书。
家教课结束,安沁带小满吃午饭,再带小满去奶茶店做兼职。
店长不太好说话,店里也确实有点小,顾客和外卖员经常把过道站得满满当当,安沁在电话里又磨又求,店长最终同意仅此一次,但语气很不好。
终于一天兼职结束,安沁带小满在街边小店里吃饭,一道小满爱吃的锅包肉,一道便宜的炝拌土豆丝,两小碗白米饭。
“吃这么少,多吃点。”安沁给小满碗里堆肉。
小满低着头:“吃饱了。”
安沁伸手摸小满的脑袋:“见姐打工,心疼姐?”
小满没有说话,把脸压得更低。
下午奶茶店人多,有顾客嫌慢,朝姐嚷嚷,姐一直在道歉。
事情结束后,店长又朝姐嚷嚷。
她只能看着。
她什么都做不了。
姐因为她,过得这么辛苦。
“傻。”安沁捏了捏小满的脸。
“服务业就是这样的,和你没关系,和姐也没关系,”安沁拿起纸巾往小满脸上拍,轻笑说,“你姐心大,根本没放在心上,你也要心大点,心大的人才能赚大钱,才能健康长寿,听到没有?”
小满扭头擦泪,知道自己这样会让姐的负担更重,她忍住心里的难过,转过来笑说:“听到了,记住了。姐,鹭鹭姐晚上回来宾馆吗?”
“是啊,她来不来呢,”安沁低头按手机,“姐问问啊,某人还惦记生日礼物呢。”
“姐……”小满撒娇。
安沁笑了笑,举起手机在淘宝上搜礼物的价格,心里有了数,明天在学校附近的店里给小满买一个。
放下手机,安沁双手托腮地看小满,故作叹息:“等我明天去学校才能见到你鹭鹭姐,再等一天吧小朋友。”
小满失望地点头。
很快小满又笑起来,认真地说:“姐,其实我不是真的想要鹭鹭姐的礼物,我就是觉得你被鹭鹭姐喜欢,我也被鹭鹭姐喜欢,我们每天都会很开心。”
安沁心里不是滋味。
她张了张嘴,想说人都会变的,不能因为被别人喜欢而开心,要以自己为主体。
可她看着小满亮晶晶的单纯的双眼,还是把这些话咽了回去,只笑着点点头,催促小满再多吃两块锅包肉。
饭后推着小满在公园散步,再带小满回宾馆。
陪小满洗澡,收拾妥当,小满坐在床上看书,安沁继续搜房子。
在公园散步的时候,她打了两通电话,结果都不好。
安沁再在不同社交软件上找房子,希望能撞好运找到合适的。
电话响起时,安沁正聚精会神查房,被吓了一跳,见是本地号码,安沁接起来。
“安小姐,您好,我是昨天与您见过面的苏秘书。”
安沁忙对小满指指门外,表示她出去接电话,小满点头摆手,安沁拿起另一张房卡,拉开房门往外走。
安沁脚步猛然顿住。
看到了站在走廊里的苏秘书,一身深色职业装,齐肩发利落垂直,电话贴在耳边。
安沁睁大双眼,忙关上门,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问:“苏秘书,有什么事吗?”
苏友兰收起手机,态度恭敬:“安小姐,商总找您,请您过去一趟。如果您方便,可以带妹妹一起去。如果您不方便,我会安排一个女孩子在走廊这边守着您妹妹。位置在春月江畔的四季柏雅酒店,单程十分钟,来回路程加上与商总交谈的时间,用时大概半小时。”
安沁紧紧握住手机。
脸色有些发白。
苏友兰放缓声音:“安小姐请放心,不会为难您。”
“我……”安沁顿了顿,轻声说,“我想带着我妹妹一起去,但不想让她听到我和商总的谈话……可以吗?”
苏友兰知道安沁今天一整天都带着妹妹,理解地点头:“可以,到了以后,我陪妹妹看书。”
·
黑色轿车开上春月江立交桥,夜色繁华,灯光绚烂。
春月江上铺洒着夜游船。
挂着灯笼的画舫,装饰华丽的三层游艇,缓缓移动着。
小满坐在安沁身边,不安地紧握安沁的手:“姐……”
姐刚刚和她说,姐昨天救了一个人,现在要去见那个人。
可是这辆车这么豪华。
她害怕。
安沁轻拍小满的手,软声哄道:“到了以后你看书就好,苏……苏姐姐陪着你,放心,没事。”
“可是……”安小满偷看副驾。
这位苏姐姐,她有点怕,好像教导主任。
苏友兰这时在副驾回头,露出非常亲切友好的微笑:“小满,姐姐博览群书,很会讲故事的。”
姐妹俩同时后脊一僵,讪讪地笑。
到达四季柏雅酒店地下停车场,安沁抱小满坐到轮椅上,推着小满跟在苏秘书身后进电梯。
楼层很高,楼层数字不断变化,小满一直仰头看着数字。
安沁双手放在小满的肩上,垂着眼。
32楼。
最里面的房间。
厚重的黑色双开门。
苏友兰按下密码,拉开右扇门。
开阔的大平层,古色古香的设计,小满在手机里都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房子。
客厅没有水晶灯,高高的天花板是木制的,灯带嵌在里面,光线柔和得像流水,墙上有一幅水墨山水,墨色很浅,山高水远,地上有一条蜿蜒流转的线池,水光粼粼,有小金鱼游动。
宽敞的客厅一尘不染,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沉香味,落地窗外是深邃的夜,窗上映着柔和的暖光。
小满垂下了眼。
安沁也垂了眼,她看到门口放了三双拖鞋,她先蹲下为妹妹换好,再自己换,之后抬头对门外没进来的苏秘书说:“小满的轮椅不方便推进去,我抱小满进去,可以吗?”
苏友兰心里一软,轻声说:“没关系的。”
安沁摇头。
这里太干净了。
苏友兰只好进来换鞋,引着安沁往里走,五指并拢指着沙发说:“小满坐这里可以吗?”
小满环着姐的颈点头。
安沁稳稳地抱着小满,放小满坐到沙发上,再放下双肩包,从里面拿出两本书和洗干净的毯子毛巾,毯子毛巾放到茶几上,书交给小满,弯腰摸摸小满的脸。
小满抬脸,小声说:“姐,你去吧,我没事。”
苏友兰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毯子毛巾,侧身示意:“安小姐,商总在书房等您,里面右手边那间,门敞着。”
说罢,苏友兰坐到小满身边,再次露出温柔微笑,托腮歪头,柔声问:“小满平时喜欢看什么书,和姐姐聊聊?”
小满:“……”
安沁:“……”
安沁轻弯了一下唇,转身往里面走。
脚下是柔软的白色地毯,两侧是古代名画,边几上有禅式插花,绿枝从青瓷里斜伸出来,顶端缀着一朵未开的花骨朵。
书房门敞着,有灯光从里面照到门口地面上。
安沁闭眼深呼吸,走到门口,抬头。
古典书房,书架上是古籍与瓷瓶,书桌上有笔墨纸砚。
商听澜抱臂侧倚在落地窗边,戴着金丝边眼镜,正垂睫看着窗外。
窗外的夜色与书房的暖光落在她脸上,半明半暗。
长发绾在脑后,别着一枚清透玉簪。
穿一套白色的真丝衬衫与长裤,领口微敞,露出了贴着抑制贴的雪白侧颈。
听到脚步声,商听澜回眸。
清冷的目光隔着整个安静的书房,不偏不倚地落到安沁脸上。
安沁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