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玄门世界后》泠泠生白

39、鬼市 鬼市之门，

　　鬼市之门，日落时开启，月升时关闭，所以想要进出鬼市必须得赶在日落之后，月升之前。
　　鬼市之门隐蔽，诚心想要进去的人自然能找得到。但另外一说，能找得到是一回事，能真正进去的又是另一回事。还有就是第一次进去的时候，还是要有相熟的人带路，不然很容易落得个终身苦力，那这个人就只能待在鬼市，相当于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凌澈本来是和虞念一道来的，可虞念临时有事，让他好好在这儿等着。这一等就到了日暮时分，也不见人回来。
　　鬼市之门就在眼前，是那种传统的大门，门口还放着两个石狮子，不过就是光线不好，灰蒙蒙的，乍一看还觉得凶神恶煞，两盏红灯笼的光聚集在一处，穿不透迷雾，上面的牌匾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可以看见是“东门”两个字。
　　凌澈百无聊赖地靠在旁边的树下，走看看又看看，又向来路看看，一直没有见到虞念，他都有想过要不然自己先进去逛逛，到时候在里面会合。
　　不过也只是想想，他还是乖乖等着虞念过来。
　　凌澈站累了，半蹲在树下，随手捡起地上一根枯枝，在地上又一搭没一搭的画着。
　　“很漂亮的女孩。”
　　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声音，凌澈回头，却什么也没见到，明明没有人啊。
　　他带着怀疑重新将视线收了回来，面前突然出现一个煞白的脸，面上两团明显的红，咧着嘴冲他吓。
　　凌澈本能地给那人一巴掌，那白脸人直接摔在青石板上，叫苦连天：“痛痛痛，你怎么打人啊，我招你惹你了。”
　　“对……对不起。”凌澈胡乱抹掉地上画的人像，才去扶人。
　　凌澈手上全是粉，扶起白脸人时，顺便将从他脸上弄下来的东西还给了他，边解释说：“你这大晚上的，确实有点吓人。”
　　“哼。”白脸人一骨碌翻起身来，冲着凌澈做了个鬼脸，脸上的妆容有些花，显得更滑稽了。
　　白脸人整理了衣裳的灰尘，又拿出粉饼，给自己上妆，三下五除二，那妆面跟他刚出现的时候完全一模一样，毫无区别。
　　“咳咳。”他轻咳两声，仰头望着凌澈：“你也要进鬼市吗？我带你进去，保证的。“白脸人拍了拍胸脯。
　　“不用了，我等人。”
　　“别等了。”白脸人催促凌澈说：“鬼市的门马上就要关了，你朋友说不定早就进去了，我是觉得凑巧，遇到了，才拉你一个，你放心，我肯定帮你找到你朋友。”
　　“啊？”虽然眼前的人很好心，凌澈很感激，但虞念很自己约好了，她就不可能抛下他，她自己进去。虽然月亮快升起来了，虞念既然让自己等在这里，肯定不会让他们进不去。
　　白脸人见劝不动，直接上手拉住凌澈，又暗暗使上了几分劲，急切道：“快点吧，关了可就真的进不去了。”
　　凌澈实在是有点震惊他的热情之余，也意识到了不对。
　　他猛地用力，甩开白脸人的手，说：“不用了，我等人。”拒绝得明确彻底。
　　白脸人还是不死心，文的不行，那就动武，绑人进去还不行吗，眼前着小子还能对付自己不成。
　　转瞬间，白脸人得脸上的表情突然像是见了鬼一样，也不绑人了，慌不择路地逃了，差点就是直接滚进去。
　　到底什么东西能把人吓成这样，凌澈回过头，也是僵在原地一瞬，眉头微皱：“你这什么打扮，夸张又怪诞。”
　　“没意思。”虞念取下面具：“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同你相处这么久，怎么可能不知道是你。”凌澈眉梢都是得意。
　　“鬼市不问物，亦不问人，给你。”虞念将另外一个扔到了凌澈怀里：“带上，至少能避免百分之九十的麻烦，比如刚才那个。”
　　凌澈接过面具一看，拿着跟虞念脸上的那个一对比，同一种风格，不同的怪异。
　　“刚才那个白脸人是什么？”
　　说起那个白脸人，虞念就有些生气，嫌弃地上下打量了凌澈一眼，说：“
　　“鬼市有个当铺，掌柜的名为食骨老人，最喜人，所以有不少的手上没有筹码的人，所有会有不少人将自己抵押出去交换筹码，合约是终生制的，想要离开，就得拿另外一个人来顶替自己，就跟水鬼一样。”
　　凌澈庆幸自己刚刚没有糊里糊涂的就跟了进去，不然自己就是那个替死鬼了。
　　“已经晚了。”虞念当头浇了他一盆冷水：“你要是不答话还好，一旦搭话相当于建立了联系，他已经在你身上下了子咒。”
　　这么说来，现在进鬼市岂不是危险重重。
　　凌澈不用想，保命最重要，说：“那我们还是不要进去了吧，我也不是很想长见识。”
　　虞念笑得不行：“凌澈啊，拍卖会不常有，鬼市常开门哦，只要我们不拿回母咒，你就天天不得安宁，迟早有一天会被拖进去。”
　　凌澈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祈求的目光望着虞念。
　　你刚刚说的都是假的吧，肯定是假的，故意吓唬自己的。
　　虞念将面具罩在凌澈脸上，语气中多了几分严肃，说：“真的，走吧。”
　　话音落下，虞念先一步跨进了门。
　　“等等我。”凌澈一遍系上面具一边追了上去：“念念，你不觉得面具有些夸张了吗？”
　　事实替虞念回答了凌澈问题，鬼市中的阁中奇装打扮，他们脸上的倒显得最普通不过了。
　　一进入鬼市，凌澈死死抱住虞念的一条胳膊，生怕一个不小心，两人分开了，虞念找不到自己，自己就被卖给食骨老人了。
　　“念念，我寸步不离地跟着你，你可不能抛弃我，也不能把我给卖了。”
　　“鬼市有规矩。”虞念说：“第一，你不买的东西，不问不碰，一旦问了碰了，就必须要买下。第二，买东西付不起价钱，也会被送到食骨老人那。“
　　虞念抽了抽手，抽不动，咬牙道：“放手，听见没。”
　　凌澈点了点头，又马上摇头。点头是他听到了鬼市的规矩，摇头是他不要放开虞念。
　　大庭广众下动手肯定是不合适，她只好耐着性子说：“凌澈，我们是来那母咒的，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是诱饵？”
　　凌澈觉得虞念说得很对，但是一松开，自己会完全陷入危险的环境中，万一中的万一虞念来不及找到自己怎么办？
　　虞念挑起她们之间那根若隐若现的线，说：“松开，去把人引出来，别耗着。”
　　凌澈往人群中看了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
　　鬼市上稀奇古怪的东西不少，大多数都是凌澈没见过，没听过的东西，当然常见的东西也不少。身处在其中，古货、旧货、现货什么都有，多的是出乎意料的东西。
　　他起先是和虞念并排走的，走着走着，凌澈就落在了后面。
　　他看着悬挂着的花鸟灯笼，脑子有过片刻恍惚。
　　他见虞念折返回来，有几分不悦地盯着自己，说：“让你跟着我，你在干什么？”
　　凌澈眼底有过片刻的诧异，说：“我头一次来这里，新鲜嘛。”
　　虞念无奈地朝他伸出手：“行了，跟着我。”
　　“好了好了，我跟着你。”凌澈没有顺势搭上虞念的手，催促着她赶紧走。
　　虞念被推搡着往前走，到了僻静的地方，忽然注意到腰间有什么靠近。她心下不对，也想到自己会暴露得这么快，还是慢了一步，只捉住探来的手。
　　另一边挥来一拳，“虞念”一躲。两人来来回回好几个回合。
　　凌澈一招声东击西，将玉坠夺了过来。见“虞念”还要抢，他用力一摔，玉坠被他重重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虞念”笑了起来：“好好好，你竟然不是个傻子，还能认出我来。”
　　凌澈：“你别顶着她那张脸，你不配。”
　　白脸人才不稀罕这张脸，要不是能骗到顶替自己的人，他才不用这么普通的一张脸，他撕下脸上面皮，随手扬了。
　　“没有，你现在在我手里，那块玉坠只是追踪你的位置而已。”
　　“是吗？看清楚谁在谁手里？”虞念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手持一把尖刀抵在白脸人的后腰。
　　一阵寒意从尾椎骨爬了上来。这个女人怎么回事？他明明确定周围没有这个人了，怎么突然出现了？她一直在跟着他们，而他竟然没有发现。
　　白脸人见硬斗不行，立马跪下哭喊求饶起来：“我错了，我错了，下次不敢了，再也不敢招惹两位了，玉坠也不让你们赔了，放过我吧，求求你们了。”
　　凌澈不是很懂鬼市的规矩，也不知道他这种行为是不是被允许的。他说：“要不交给食骨老人？”
　　白脸人是食骨老人，交给他总没错。
　　“不不不……不行。”白脸人声音抖得像筛子，说：“他老人家要是知道我用这些邪门歪道来顶替自己，我肯定会挨罚的，两位大人，我保证，保证不会有下次了，求求你们了。”
　　虞念：“那你就跟食骨老人他老人家好好保证去。”
　　交到食骨老人那里肯定遭殃，白脸人只能干回他的老本行，赌上一赌。
　　白脸人表面上装作乖乖配合，猛地做出攻击的动作，其实不然，他是想吐出雾遮掩视线逃跑。
　　他之前就被这招摆了一道，反手他就用这招摆了他们一道。
　　耳边男人喊了一声“有诈”，是已经晚了。
　　眼前霎那间大雾四起，没有一点可见度。
　　“念念。”
　　凌澈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中飘远，悠远而绵长，像是水滴落大海，渺小无奇，也能惊起短暂的涟漪。
　　他在雾中摸索，片刻之后他听到一声痛呼，从自己左边传来。再然后他听见一声法咒。
　　“无相无生，万物齐一，破。”
　　大雾转瞬被清开。
　　“你没事吧？我刚刚听见声音了。”
　　虞念耸耸肩，往白脸人身上踹了一脚，说：“我没事，但是他有事。”
　　白脸人被揪了起来，虞念说：“还想诓我，自己几斤几两掂量清楚。”
　　白脸人可以预想到自己未来可怕的日子，怨毒地眼神盯着两人，恨不能将他们生吞活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