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夏未晚》星辞Stella

71、第 71 章 老父亲倔强

　　当天下午，林翀带江栀言回了京市老家。
　　这是江栀言第二次见到林澈，他坐在客厅的高凳子上，穿着简单宽松的单衣，身旁是架起来的画板，他正拿着笔，隔着整面玻璃墙，画小院里一棵在冬日阳光里堆满白雪的柿子树。
　　看到江栀言，他专注在画上的眼神亮起来。
　　林翀笑说：“看来已经不用我介绍了。”
　　“我们又见面了。”林澈说。
　　江栀言和他打了招呼，林翀见阿姨恰好不在，就让江栀言先坐一会儿，他去倒点儿喝的东西。
　　江栀言走到林澈的画旁，不自觉地被他的画吸引了。两人围着一幅画儿聊了几句，林澈说：“之前见你画的是素描，没想到对水彩也有这么多的看法。”
　　“只是单纯觉得画得很好看。”
　　林澈点点头，“你难道是在S大，学的美术？”
　　江栀言摇头说，“画画只是业余爱好，不是专业的。而且我也不在S大。”
　　“是吗？”林澈轻轻笑了一声，“之前我哥经常往S大跑，我还以为是因为你在S大。”
　　“你哥经常去S大？”
　　“嗯。”
　　林翀端了两杯热饮过来，放在茶几上，对江栀言解释，“那是好久以前的事儿了，你考S大之前。”
　　林澈歪头想了想，总觉得哪里不对，天真地说：“我记得你出国后，有一次回京市，也往S大跑过几次。”
　　这么一说，江栀言就更疑惑了，忍不住问林翀，“你去S大干什么？”
　　林翀默默在心中扶额，想着现在去把林澈的缝上，会不会太晚了……几人正说着话，有人开门进来了。
　　林致远刚从公司回来，手里提着公文包。他进门看到林翀也在，脸上有轻微的诧异，随后当他看到了江栀言也在这里时，脸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江栀言不自觉挺直了脊背，心里七上八下地打着鼓，却还是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叔叔好。”
　　屋子里非常安静，没有人说话，只能听到林致远进屋后动作的声音，他在玄关处换好拖鞋，一脸沉肃，和几人错身而过。
　　屋子里的地暖开得很足，可江栀言手心里却是凉的，林翀察觉到江栀言的尴尬，默默地看着林致远从自己身边走过，一句话也没有，他拉住江栀言的手，“我们走。”
　　随后又侧身对林澈说，“过几天再来找你。”
　　过几天又是几天？就快过年了，江栀言还会来吗？林澈还来不及说话，已经走到旋转楼梯口的林致远冷不防停住脚步，说了句：“不吃晚饭？”
　　客厅里的三人同时愣住了，谁都没想到林致远突然这样说，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翀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他说，“算了。”
　　林致远的眉心陡然跳了跳，像是被林翀拒绝的强硬态度气得不轻。但这次，总算没有发作，他忍了半刻，暗暗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看着林翀说，“我就是这样教你待客之道的？有客人过来，茶没喝，饭没吃，你就说算了？”
　　林翀还要说什么，被江栀言拉住了他的手，江栀言说：“林叔叔，今天我们来得太仓促了，没提前和您打招呼。原本是该留下吃饭的，但之前和叶阿姨那边已经说好了，叶阿姨应该已经准备了，下次，下次我再来拜访您。”
　　已经去见过那边了吗？
　　林致远若有所思，这才低沉地“嗯”了一声，上楼之前，他又看了江栀言一眼，林翀紧紧牵着她的手，就站在她身边。他在心里叹了一声，这小子，简直和当年的自己一模一样。他不再说什么，踩着楼梯向上走去，留下老父亲倔强的背影。
　　*
　　门外的北风在太阳落山时变得格外凛冽，两人站在大门口的屋檐下，林翀帮她把围巾向上提了提，盖住她的嘴巴和鼻子。
　　呵气成霜的冬日傍晚，几粒零星的雪花落到她细长的睫毛上，她的眼睛仿佛在对着他笑，说话的声音闷在围巾里，“我不冷啊。”
　　“不冷也要戴好，这儿可不是你们那要冷不冷的南方，别把鼻子冻掉了。”
　　“哪有那么夸张？”江栀言只露了一双晶亮的眼睛，眨了两下，林翀将自己黑色羽绒服后的帽子向上一拉，阴影盖住了他的眼睛和高鼻梁，只能看到嘴唇和清晰的下颌。
　　江栀言见他变得像个无脸男，于是向下偏了偏头，想看他的脸，林翀微微躬身，在她那双好奇的眼睛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江栀言躲开了，两人一路上小打小闹，踩着石板路上一层白糖似的冰雪，向着别墅区大门外走去。
　　“其实你爸爸挺想留你在家的。”江栀言说。
　　林翀不说话，江栀言轻轻去扯他的袖子。
　　林翀伸手，将落在她头发上的雪花轻轻拂去，“凭什么要你对他低眉顺眼。”
　　“这也叫低眉顺眼吗？”江栀言踢了一脚路上的小石子说，“比起我爸爸，林叔叔对你其实很不错。”
　　“我知道，可我不想你这样。”林翀说，“你以前住在舅舅家，每天看人脸色。这种日子，还要再经历一次吗？”
　　“绝对不想。”江栀言一本正经地摇头，无奈地说，“那要不，我们分手？”
　　林翀嘴角一扯，“江栀言，你气死我得了！”
　　江栀言噗嗤笑出声，挽住林翀的胳膊，“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让我受委屈的。所以，你不要因为我就和林叔叔闹别扭了，行不行？”
　　江栀言摇着他的胳膊，林翀一声不吭，直到她突然问：“对了，你还没有过告诉我，你去S大干什么去了？”
　　他去S大干什么去了？
　　林翀咳了一声，扭头不答。
　　那是国内大一刚开学那阵，江栀言拉黑了林翀所有的联系方式，从他的世界里彻底蒸发了。
　　而与此同时，在S大教师公寓里的Carter，每天都会收到林翀发来的短信，问他，江栀言有没有联系过他。
　　直到两周后，林翀终于出现在他的公寓门口。
　　“我的上帝啊！你终于来了！”Carter无奈地把这位不速之客请进公寓里，“无论我在电话里说了多少次，江栀言真的没有联系过我，你都不愿相信我，现在你总算来了，太好了，你终于能来亲眼看一看了。”。
　　林翀坐在他公寓的沙发上，眼神冷冷地盯着他。Carter只差举手向上帝发誓。
　　“我知道了。”林翀只说了这一句话，起身就离开了。
　　而林翀再次出现在他的公寓外，已经是近半年后，那时他从欧洲旅行回来，刚到京市，又去见了Carter一面。
　　两人在S大的校园咖啡厅，林翀问他：“江栀言当时找你，是因为S大的考试？”
　　那是他从监控里听程欣说过的，但他还想找Carter确认一次。
　　Carter说：“是的，那时候她想要一些复习资料，我就给了她。那晚也是在咖啡厅吧我记得，我还和她约好，等她来了S大，就请我喝咖啡。”
　　“我明白了。”林翀问，“这家咖啡好喝吗？”
　　“还不错。”
　　他起身，走到前台，和店员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又回到位子上。Carter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但知道他一来二去地找自己，一定都是为了江栀言，于是对林翀说：“其实在她S大考试之后，我有联系过她一次。”
　　“为什么？”
　　“那是高考志愿结束后，她和我说，她没有报S大。我当时很诧异，问她怎么了。可她没有告诉我原因。她越是不说，我心里就越好奇，你知道的，我对江栀言一直很有好感。”
　　林翀的目光顿时冷下来，Carter却笑起来，“后来开学后，你来找我，问我江栀言在哪儿，那时我就猜到，你和江栀言分手了！多好的机会，我怎么能错过呢？所以，我发微信问了她，问她愿不愿意考虑一下我。”
　　“？！你说什么？”
　　“别激动，兄弟。”Carter说，“我问过她了，但是她拒绝了我。而且她说，她心里有一个放不下的人。”
　　Carter那天被江栀言拒绝，心里只有短暂的失落，不过一点儿没耽误他继续喝酒跳舞，所以他很快便把这件事丢到了脑后。
　　“……你为什么不早说？”
　　Carter耸耸肩，“可能因为，你上次过来找我的时候，那种表情和想杀人差不多。”
　　林翀站起来，走之前，回头对Carter说：“我刚在这家咖啡店办了年卡，从今天开始，每天一杯，请你了。”
　　Carter：？
　　“谢谢你曾经对我女朋友的帮助。”林翀说，“江栀言欠你的咖啡，我替她还了。以后，别再找我女朋友喝咖啡了。”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无可奈何地一笑。
　　Carter打了个响指:成交。
　　林翀不想和他啰嗦更多，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江栀言问他去S大干什么，林翀怎么都不肯说。分手那段时间，他经历了什么，已经没有必要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