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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命运已定 命运不可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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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身伴随着轰鸣声渐行渐远,后视镜中陆既白牵着小雨的手向他们挥手告别,身影逐渐模糊,风轻许靠在坐椅上闭目养神,安静得仿佛与空气融为一体,林逸晨坐在他身旁目光低沉,似乎陷入了某种深沉的思绪
狭小的空间太过寂静,连呼吸声都显得尤为突兀,这感觉令顾琰有些不自在,他随手按下广播开关,清脆的主持声随即流淌而出
“从宇宙的尺度看,我们身体里的每一个原子,都来自星辰的爆炸。它们在星际间流浪了百亿年才找到彼此,构成了你,构成了我。
当两个人在几十亿人海里相遇,你可以说这是概率,是万分之一,但我更愿意相信,这是命运赐予的一场盛大的重逢。
人与人之间的相遇,或许从来都不是巧合,而是命运途经时替你们留了一条缝,恰好你们都从那道缝里,看见了对方。
声音如同细雨般落进车厢里,寂静的空间里,那细雨仿佛穿过皮肤渗透到了林逸晨心中
与此同时,身旁风轻许却皱起了眉,神色间透出几分不适。
“车开慢些”
林逸晨忽然开口
“噢噢,好”
顾琰应声点了点头,踩下刹车放缓了速度,低声自语道:“我记得你不晕车啊。”
话音未落,他想起林逸晨额角尚缠着纱布的伤口,顿时明了,不再多言。
很快,车辆驶入一片隐匿于城郊的私人山庄,这是林逸晨最喜欢的一处住所,平时公司没事或者放小长假的时候他都会回到这里,这里离城区并不是很远,空气清新,环境优美安静,是一个非常适合养老的地方,顾琰将车停在院前,林逸晨和风轻许下车之后,顾琰开车驶向车库
“我想你会喜欢这里的”
林逸晨边说边推开厚重的铁门,一条铺满鹅卵石的小路蜿蜒向前,草坪被修剪得整整齐齐,各色植物经过精心呵护,百花争艳盛放,整个空间散发着令人驻足的宁静之美。
走进院子,风轻许跟在他身后打量着四周,墙角里一盆鲜花开得极其茂盛一眼就能在花丛中识别出来,风轻许走进俯身看向花朵好奇的问道
“这花叫什么名字?”
林逸晨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声音温和又耐心的解释:“六出花,也叫水仙百合,寓意友谊、健康。原产自南美,人们曾把它当作幸运符。也因它开花勤勉,所以象征着生活蒸蒸日上的意思。”
风轻许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名字留下了印象。
“走吧,带你看看房间”
林逸晨转身引路,带着风轻许路过喷水池步入别墅内部。别墅空间很大大多以木质元素为主,暖色调辅佐,给人一种柔和且舒适的视觉体验,让人一眼看过去就很舒服
一楼是宽敞的客厅与餐厅,布局简约却不失格调;二楼为私密的卧室区域,静谧安然;三楼是林逸晨平日工作和练琴的空间,书卷气与艺术气息交融;而四楼,则是他最爱的地方——一片属于星空的秘境。这里装有智能开合的巨大玻璃屋顶,夜晚可以直视浩瀚苍穹,天文望远镜排列整齐,各种精密仪器散发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林逸晨随意倚靠在柔软的沙发上,语调平稳如水:
“这里虽然在城郊,但好在安静,管家和阿姨每天会过来打理,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跟他们说或者直接找我也可以,等这件事处理完了,我一定会完成我们之间的约定”
风轻许点了点头:“嗯”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窗外如画的风景。这里确实不错,没有都市的喧嚣,没有纷扰的人群,也少了许多让人焦躁不安的气息。
林逸晨静静注视着他的背影,脑海中倏然划过一道模糊的画面——那道身影与风轻许的背影重叠,不同的是,那人有着一头银白长发,在风中轻扬,转瞬又如幻梦般消散。他微微摇头,试图驱散那莫名的恍惚。
“看来车祸的后遗症还在,脑震荡还没完全恢复。”
正此时,电梯门叮一声打开,顾琰探进半个身子,咧着嘴笑:“开饭了!阿姨做了好多好吃的!”
“好。”林逸晨应了一声,起身朝风轻许道,"走吧,一起去吃饭。”
风轻许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去吧,我对人类的食物不感兴趣。”
林逸晨也不勉强,点了点头:“好,那你随意逛逛。”
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间重归寂静。风轻许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架天文望远镜上。他伸手轻触那些精密的机械结构——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新奇,却也令他难以亲近。灵气稀薄得近乎干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窒息感,仿佛每一寸土地都在无声枯萎,连空气里都透着焦灼。
他缓步走到橱柜前,里面摆满了一整柜的照片:璀璨的银河、划破夜空的流星、瑰丽的星云,还有无数不知名的恒星……每张照片下都标注着日期。他随手抽出一张流星的抓拍,目光落在下方的日期上——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天。
“晨哥,快来帮我拿一下!”楼下传来顾琰的声音。
风轻许偏头望向窗外,只见林逸晨闻声走近,接过顾琰手中的水管。就在那一瞬间,他周身似乎泛起一层极淡的灵力波动,所过之处,原本蔫垂的草叶悄然挺立,几朵不知名的野花倏然绽开,连空气里那股焦灼感都像被抚平了一瞬。
风轻许收回目光,神色未变。那项链里蕴藏的能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
餐厅里,顾琰正埋头吃得满足,抬眼瞥见林逸晨怔忡的模样,不禁皱眉:“没胃口?”
闻言林逸晨点头道:“嗯,没什么胃口。”
“怎么都没胃口?是在担心小雨的手术,还是下个月的开庭?”
“都有吧。”
“付医生的医术你还不知道?至于开庭——证据收得差不多了,净身出户是迟早的事,他再怎么折腾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顾琰顿了顿,夹了一筷子菜到林逸晨碗里,“话说,你是打算让那位新朋友住这儿?”
“嗯,他来京城寻一位朋友,暂时还没找到,也没个落脚地,就先住这儿。”
顾琰对旁人的私事向来不多问,只点了点头:“也好,这样你一个人也不至于太冷清。”
林逸晨挑了挑眉,那表情分明在说“我什么时候冷清过”,但顾琰埋头夹菜,压根没看见。
“刚出院,没胃口也得吃——来,多吃点补身体。”
话音未落,碗里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
眼看对方毫无停手之意,林逸晨按住他的手腕,把碗推了回去,唇角微微一勾:“你胃口好,你多吃点。我先上楼了。”
未等顾琰反应过来,人影已消失在楼梯口。
——
推开四楼的门,一道陌生的背影正弯腰打量那台望远镜。林逸晨脚步一顿:“你是?”
话音刚落只见那人缓缓起身,眉目间透着清冷与疏离——当看清那张熟悉的脸,林逸晨恍然:“风轻许?”
此刻的风轻许褪去了平日那身庄重的衣袍,换上了一套简洁的现代休闲装束。即便如此,那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独特气韵仍无法掩盖。
林逸晨怔了一瞬。
风轻许偏头看他:“很奇怪?”
林逸晨回过神,摇头:“不奇怪,只是以为你不会喜欢。”
“确实不喜欢。”风轻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袖,“但走到哪里都被人盯着看,更不喜欢。”
自从他来到这里之后,每回路过人群,总有无数的目光黏在身上——虽然非恶意,却令人不适。他想,或许换了这个时代的装束,能少些注目。
林逸晨没想到他答得如此直接,一时语塞。他轻咳一声,移开视线:“你在研究望远镜?”
风轻许指了指身旁那台保养得极好的机械:“你说的是它?第一次见你时,你身边就有一台差不多的。这东西有什么用?”
想到那天的情形,林逸晨无奈地笑了笑。他走到望远镜旁解释道:
“这个叫望远镜。他可以让我们看透夜空。平时肉眼看去,星星只是一个挂在天上的小白点,但有了它,星体的轮廓、颜色,甚至表面的细微纹路都清晰可见,它还能捕捉到肉眼无法察觉的星云。不过现在暮色未消,这里的光污染虽然比市区少,也只能看到最亮的那几颗。要是你感兴趣,等天色再暗些,或者挑个大气通透的夜晚,我们一起好好看看”
风轻许点了头。
林逸晨唇角扬起,他拉开一旁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叠自己拍摄的星空影像:“要不要先了解一下?”
窗外暮色渐沉,天空蓝黑交织,呈现出一种深邃而静谧的美。风轻许的瞳色,恰与此刻的天色如出一辙。
林逸晨看着他,忽然想起那个望向小雨的眼神,心底的疑问再次浮起:
“你能看到别人的生命期限,对吗?”
“并非看到,而是感受到的。”风轻许语气平淡,“每个生灵都有自己独特的灵气磁场。当他的磁场越来越弱,便意味着生命将尽。我想,你也感受到了不是吗?”
林逸晨心头一紧,像被人狠狠攥住了心脏。自从知道这条项链的存在之后,他的感知便日益敏锐——他能捕捉到风轻许周身波动的灵气,能察觉到草木生灵体内细微的生命气息。牵住小雨手的那一瞬,他曾以为那只是错觉,可风轻许的眼神告诉他,那不是。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时嗓音有些发涩:“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风轻许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指尖轻点着扶手,目光带着几分探究的好奇:“方法的话,你身上不就有一个?它既能救你,自然也能救她。只可惜这项链只有一条,也终究只能救一个人——是你,还是她?”
他边说边观察林逸晨的反应。却见对方只是轻轻握住颈间的项链,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可那神情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愈见清晰的坚定。
“它能护她平安到老吗?”林逸晨抬起头
风轻许看着他认真的模样,仿佛只要他点头,下一秒对方就能毫不犹豫地扯下项链交出去。他忽然觉得有些有趣——这个人类,似乎真的打算把活下去的机会让给别人。
他唇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像窗外渐沉的暮色一样缓缓铺满整个房间。林逸晨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项链的坠面,那枚温润的玉石贴着他的皮肤,隐隐传来一阵微弱的热意——像是在回应他此刻的心跳。
良久,风轻许才开口。
“它救不了她。”
林逸晨身体一颤仿佛连心跳都漏跳了一拍。
“你身上这条项链,蕴含着天地初开时一缕极纯粹的复苏之力。它能重塑生机、修补灵脉,但前提是——佩戴者本身必须具备与之共鸣的灵根。”风轻许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语调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你能活下来,是因为你生来就有这样的资质。但那个小女孩……她的灵气磁场虽然微弱,却纯粹而干净——”他顿了顿,“正是因为太干净了,反而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冲击。强行灌注,只会让她的身体在复苏之前先一步崩碎。”
房间里静得可怕,林逸晨的手缓缓垂落,指尖泛白,随后风轻许又道
“况且这本就是她该因承担的命运,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命运?”
林逸晨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般突然笑了起来,那种笑里带着对命运的不甘,也浸透了对自己的无力。
命运对他又何尝公平过?他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接受生命将尽的残局,现在却要眼睁睁看着另一个生命,在他眼前一点点凋零——而他什么都做不了,连伸手的资格都没有。
风轻许微微皱眉。他不理解林逸晨为何会如此悲痛——于他而言,命运不过如此。就像人类路过花丛时随手折下一朵花,那花艳丽也好、素淡也罢,折了便折了,没有人会为一朵被摘下的花停留太久,更不会因此责怪那双摘花的手。生命的凋零在他漫长的岁月里,大抵也是这般轻飘的事。可林逸晨眼底的那种沉重,却让他第一次觉得——这个比喻,好像哪里不对。
良久,他听到林逸晨道:“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休息了,你也早点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