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寒鸮树畔叹死生两相负6 不可以随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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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一。”
江不还走过来，默默拍了拍剑一的肩膀，他的神情带着两分欲言又止，却还是忍不住说了：“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为大局顾，不要再把事情闹的更大了。”
缪悟的命，谁也取不走。
说句无私又自私，冷漠又残忍的话，缪悟身在星宿之位，如今乱世将至，他的命早晚有一天是要献给苍生赎罪的。
剑一脸上的泪已经干了，没留下什么泪痕，风一过，不着痕迹。他声音平淡，没什么起伏：“你以为我要做什么，追上去，质问他为什么向着一只妖，还是为了包庇他，杀了所有知情的外人？”
剑一抬手挽剑，看向江不还的脸色冰冷：“我还没有昏头到那种地步，他是对是错，是好是坏，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江不还微微皱眉：“剑一，你……”
剑一打断他：“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话，不是要上路吗，你们不走，我先走了。”
江不还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拦他，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他只能回头下意识的看向温霜渡，瞥见温霜渡小幅度点头的动作，江不还只能按捺下心里的担忧，抬脚走了过去。
温霜渡并不擅长对外解决事情，他帮不上什么忙，也怕自己帮倒忙。他扫视周围，雾已经散了，地面除了一些消散的木屑和灰，竟什么都没剩下。
可怜，可悲？
温霜渡竟然有些触动，他摇了摇头，向前走了两步，却突然察觉脚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咯住了他。挪开脚，温霜渡低头看去——便见一只纂刻了蛇纹图样的古铜色小铃铛，正躺在土里，暗沉沉的。
“这是什么？”温霜渡捡起铃铛，却觉得有些眼熟：“最开始雾女似乎曾用过铃铛，使我们陷入幻境，莫不是就这东西？”
江不还凑近看了眼，仔细辨认片刻，随后道：“好像是寒山宗的图徽，寒山宗的弟子，每人腰间都会挂上一只这样的紫金铃，我曾经听执剑堂四长老说过，寒山宗的弟子若遇致命危险，便会毁铃以告宗门，他已身死，即刻派人前来。”
“这和我们宗门弟子毁牌以报的行为，有异曲同工之妙。”
温霜渡点了点头，将铃铛交给了江不还：“既然如此，那这铃铛怎么会落到雾女的手里？”
江不还淡笑摇头：“谁知道呢。”
“师弟。”
玉渺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攀谈，温霜渡循声看去，便见藏栖和玉渺从不远处走了过来。温霜渡语气轻柔的应了：“师兄，怎么了？”
玉渺总是习惯在说话的时候负手而立，他神色稍稍柔和，低声道：“我与藏栖君，尚且还要去处理眼下的事，你且先回城中的客栈等待，师兄去去就回。”
虽然玉渺这么说，但是温霜渡也知道，玉渺和他一样，对上这种事，其实向来都没什么大用的，甚至在他的境界明了之前，他们师兄弟在清衡宗，地位是一个赛一个的奇葩。
如果说玉渺不理闲事，是清衡宗的最高武力值。
那他，就是被供起来的吉祥物。
就好比现在，玉渺就算跟着藏栖去了，也照样学不会仙门之间那虚假的逢场作戏——也是苦了藏栖君了。
“也好，对了师兄。”温霜渡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你出来这么久，知礼那孩子，一切都还好吗？”
也不知是因为什么，温霜渡突然就想到了许久未见的沈知礼，那孩子自从被他从山下带到山上，又被玉渺收为亲传弟子后，好像就一直闭门刻苦修炼，温霜渡日常都不大见得到。
玉渺勾唇道：“一切都好。”
“他很刻苦，只是天赋比起其他师门的得意弟子，还是差了一截，这次出来，我也试着吩咐他做了一些小事，那孩子很是可靠。”
温霜渡听后点了点头：“那就好，他平安，也不算我辜负了阿童。”
察觉到温霜渡的情绪一直都有些低迷，尤其还特别提到了其他人。莫相雨微微蹙眉，侧目看向了他。——在这个角度去看师尊，莫相雨总是能将他眼睛的轮廓全部看清，无论是眼眸颤动的次数，还是睫毛生长的弧度。
没注意到莫相雨的视线，温霜渡转身，轻声提醒了江不还：“江不还，走吧。”江不还闻言点头，他恭谨的朝藏栖和玉渺的方向行礼：“师尊，玉渺君，弟子先走了。”
“等等。”藏栖忽然出声，叫住了江不还。
江不还疑惑抬身：“师尊，是还有何事吩咐吗？”
藏栖负手而立，面上的神情是平淡的冷，他看着江不还，片刻后，出声吩咐：“此次昆仑之行，你不必去了，为师，还有别的事要交代你，待抚城的事解决，你便回宗门去。”
他这话说的突然，不止是其他人，就连江不还，都有些不解且错愕的愣住了。但师命难违，藏栖吩咐，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江不还也还是得半句怨言都没有的走一遭。
“弟子遵命。”
江不还说完，却又觉得不妥，忍不住询问：“那小师叔……？”
藏栖也很快接话：“玉渺此次出来，可昀出几日时间，想来也不急着回仙盟。”
而玉渺微微侧眸，没有说话。
温霜渡也说不上什么话，毕竟当初玉渺吩咐的时候，这事就没经过藏栖的同意，人家的徒弟，临时召回去，也是合情合理，旁人是半点话也插不上嘴。
玉渺和温霜渡都没有什么反应，显然是赞同且理解的，但江不还的声音却显得更犹豫了。“这样会不会太匆忙了，师尊，不如就由弟子再护送一程，等到了近处，徒儿便马上折回宗门。”
······
藏栖眸光稍稍凝实，唇间微抿，于是江不还的头便压的更低了，片刻后，藏栖收回目光，应允了江不还的请求。“可以。”
见状，江不还顿时松了口气。“多谢师尊。”
既然商议完成，温霜渡便再度朝江不还开口道：“走吧。”
他相信，藏栖君和师兄一定能将事情都处理好的——温霜渡怕事，又爱胡思乱想，但偏偏想了，也不见得能想出什么结果来，最后就是弄得自己身心俱疲，很长时间都缓不过来，久而久之，遇事就想躲，见人就想赖的毛病就养成了，所幸，师兄在这个时候赶来了。
“也不知道，剑一又跑到哪里去了。”走着走着，温霜渡却又突然开始担心起剑一。“你说他会不会去追繆悟师兄了，毕竟这次繆悟的事，连我们都不太能接受，更何况是剑一。”
“应该不会的。”江不还安抚的笑了笑：“剑二不是也跟去了吗？剑一虽然面上和剑二不合，但是反而剑二说的话，他更能听得进去。”
温霜渡扭头，有点不信：“你确定剑二是去追他，而不是自己走了吗？我记得离开仙都之前……离开之前，繆悟师兄不是把同心咒的解法，给剑一了吗？”
江不还闻言，低头笑了笑：“是吗，或许吧。”
温霜渡对他的态度感到好奇，他忍不住抿唇笑了声，问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很有歧义啊。”
江不还面上的笑容便更深了，他神情无辜的看向温霜渡，问道：“有吗？”
温霜渡毫不犹豫的点头，甚至还拍了拍身侧的莫相雨，暗示他一起点头。“当然有，我总觉得，你好像认为剑一剑二的关系很好，总是莫名对他们很放心。”
江不还这次笑的有些无奈了：“也不能这么说，只是觉得他们，也未必像表面上那样关系那么差，小师叔，你不觉得剑二的脾气，其实很克制剑一吗？”
听他这么说，温霜渡竟然还真的沉思了一下。“确实有点，剑一眼高于顶，气焰熏天，比他厉害的人，又大多都是长辈或是成名已久的修者，同辈之中，难得出了剑二这么个和他如此相似的少年天才，而且，剑二不容易被激怒，他不喜欢一个人，就直接漠视到底，剑一打也打不服，骂又不理人，难怪总在剑二处吃瘪。”
但是，温霜渡虽然这么说，可在他心里，剑一剑二的设定，反而还是更像一对欢喜冤家，又或者说天生仇人——反正和无心先生说的“既生瑜，何生亮”那种惺惺相惜的知己，完全不是一个路子的。
“小师叔说的也有道理，但是剑一和剑二的事，那都是他们姓剑的自己的事，反正他们也挺有缘的，不是吗？”
江不还这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着实和平常有些不太一样，温霜渡听着有些想笑，原本略显沉闷的心情，也稍稍缓解了。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瞧出江不还有意搭话的表情，温霜渡心中像点燃了盆雪地里的炭火，再多的寒意，多多少少也驱散了些。
温霜渡低头，又忍不住轻轻抿唇笑了，他习惯性牵起莫相雨的手：“好了，别再贫了，回去吧。”
莫相雨也自然回握，亦步亦趋的样子，看上去乖顺又无害。
……
第不知道多少次注意到两人的动作，幸于这次四处无人，江不还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小师叔，这样牵着手走路，是比较不会累吗？”
手像触电一样，温霜渡“刷”的收回。
他扭头看向江不还，却尴尬的半个字都说不出来。而莫相雨因为江不还的一句话，失去了牵手走路的特权，他眉头微蹙，颇有几分幽怨感的瞥了眼江不还。
“呃……不是……”
温霜渡咳了声，想了想，复而又神情十分正经的抬起头，他看着江不还，正色道：“因为这样走路，会比较安全。”
江不还顿时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原来如此，弟子受教了。”
终于是随便扯了个借口糊弄了过去，温霜渡松了口气，却也不敢再牵莫相雨的手。他继续往前走，这两人跟在他身后，目光时不时落下，竟给温霜渡一种如芒在背的刺激感。
还是忍不住想要多嘱咐一句。
温霜渡突然回过身，严肃的对江不还道：“但是不可以随便跟人牵手，知道吗？”
教育需要前瞻性，教导莫相雨失败这件事，算是给温霜渡敲了一个警铃，他想，就算不能当一个好榜样，但至少也得保证不做一个坏榜样，再因为自己的胡言乱语，把人教坏。
“……”
“额……”江不还眨了眨眼：“弟子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寒鸮树畔叹死生两相负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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