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雾里观花走雪中赏浮霜 莫相雨深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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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来人，为首的正是姗姗来迟的江不还。
剑一和剑二也算是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一左一右，好像正有一茬没一茬在说着话，至于说什么，隔得太远了，温霜渡听不清。
“江不还，剑一，剑二。”温霜渡向前迎了几步。“你们总算追上来了。”
就在温霜渡靠近时，剑一却很突兀的后退两步，他抱着剑，说话还是一样的阴阳怪气，一样的冷嘲热讽：“就你这身子骨，再让你跑三天，我照样只用半天就能追得上。”
“……”
见温霜渡忽然沉默下楼，江不还连忙开口打圆场道：“方才我出来的时候，正巧遇到剑门主，他让我把此物交予小师叔。”
江不还翻转掌心，将袖下隐藏的四个指节大小的小铁剑露出：“剑门主说，方才忘了给小师叔了，所以叫我寻到你们时，每人分一个。”
温霜渡有些好奇的接过，捏在指尖来回打量了几眼，却未能领会其中的玄妙，温霜渡只好抬起头，看向剑一和江不还，毕竟这两人一个是剑十二的徒弟，一个是把这东西带来给自己的人，他们，总该知道这小铁剑有什么作用吧？
“就这破东西，我们万剑山的弟子几乎都快人手一个了。”剑一毫不在意的接过小铁剑，语气不屑的道：“这里面的剑阵，威力还没有我的无双剑阵一半大，作用不大，你拿着也没用。”
“剑一，毕竟是剑门主的一片好心。”
江不还勾唇找补道：“出门在外，谁知会不会有灵力耗尽，或是使不出术法的危急关头，这东西里的剑阵威力虽不大，可也不算小，说不定真有哪一刻，就能救得了命呢。”
然而剑一却是敷衍的“嗯”了声，他捏着那小铁剑，伸手递给剑二，而剑二面色平淡，正欲接过，却见剑一突然收回手，挑着眉挑衅道：
“你又不是我万剑山的弟子，拿我师尊的东西干嘛？”
“……”
“……”
温霜渡：好贱！
剑二闻言，神色未变，他只放下手，似早已习惯了剑一的挑衅，而终于养成了今日这般宠辱不惊的漠视模样。
剑一转而朝温霜渡身后的莫相雨招呼道：“那傻子。”随后他随手将小铁剑一扔：“给你了。”
可莫相雨毫无反应，他非但没有伸手去接，反而还只是冷漠的站在原地，任由小铁剑砸在他的身上，然后又清脆一声的掉在地上。
温霜渡：……
怪不得剑二每天耷拉个脸，连一句话都不想说，时至今日，温霜渡总是理解了，这要是换了他，他也没话说啊。
“额……时辰不早了，我们不然还是先上路吧。”江不还有些尴尬的出声，或许他也是怕，怕这两个人又因为三言两语，不分场合时间的提剑开打。
而温霜渡也捡起了地上的小铁剑，估摸着以剑二的性格，只怕是怎么都不肯再要这东西了。
他们五人里，莫相雨的修为最低，这东西或许对他们没什么用，但对莫相雨来讲，也算是个保命的物件了。
于是思及此处，温霜渡回过头，小声的对他说：“相雨，你拿着吧，你修为不高，而出门在外，师尊也不能保证，自己时时刻刻都在你身边。”
听了温霜渡的话，莫相雨这才伸手接过，恭敬道：“是，师尊。”
剑一实在是个奇人，明明是自己做了没理的事，偏偏还要去主动招惹：“你想要这破东西？”
莫名被剑二此刻的表情取悦到，剑一颠了颠手心的小铁剑，将其送到剑二面前：“想要我的给你啊，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剑二闻言抬眸，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谁知剑一不仅无知无觉，他甚至还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将那小铁剑在剑二面前，不耐烦的晃了晃：“你要不要啊！”
剑二却连话都懒得说，更懒得看他一眼，只冷漠的向前走去。
气氛都已经这样了，两人竟还没打起来——温霜渡连在旁观的时候，都莫名觉得有些心惊胆战。
“小师叔，缪悟师叔给您的纸鹤呢？”江不还走上前道：“虽说昆仑极北之域只需一路向北，但中途山川湖海，地貌变幻，若有纸鹤引路，我们也可少走许多弯路。”
温霜渡轻轻“啊”了一声，反应片刻，他召出纸鹤。无需催动灵力，小纸鹤就仿佛已经知道他心中想什么，纸翼轻振，便颤颤巍巍的升腾到了空中。
这小东西，长得还挺可爱，还会发光呢，只是在这青天白日下，没有在山谷中，或是在夜色下那么明显。
温霜渡还记得，上次在清衡宗后面的山谷，他和莫相雨也是靠这纸鹤引路，才能一路顺畅的找到繆悟，不然，缪悟隐居的山谷四通八达，若非去过或是有人带路，他和莫相雨只怕是走到天黑，都不见得能找到正地方。
看着眼前扑腾的纸鹤，温霜渡忍不住感慨道：“繆悟师兄，真是个又细心又贴心的人。”
剑一接过话，不假思索道：“那是当然的了。”
“繆悟君虽常年隐居不下山，门下也并无弟子门人，但——”江不还沉吟片刻：“但繆悟君脾气好，人也好，宗门内有许多弟子或多或少都受到过繆悟君的恩惠，同我在内，大家心里其实还是很尊敬繆悟君的。”
温霜渡闻言，也颇为赞同的点头。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繆悟的师门如今单薄寥落，甚至可能延续不下去，但于清衡宗内，繆悟的声望仍然不低的缘故。
“还是不说那么多了，先走吧。”温霜渡放出纸鹤，刚刚向前迈了一步。
“谁——！”
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得温霜渡下意识皱眉，回身看向剑二。
剑一有些不耐烦，他啧了一声，长舒口气看向剑二，问道：“又怎么了？大呼小叫的。”
——瞧着他们的反应，应当是什么都没感觉到，剑二沉下眉眼，仍有些疑惑的回头看向身后城镇的方向，冷声道：“我总觉得，刚刚好似被人窥探了。”
剑一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却不曾当回事，只讥讽道：“你疯了吧？若是有人跟踪窥探，缘何只有你能感受到，而我却察觉不出来呢？”
温霜渡也同样什么都没察觉到，但他没急着表态，反而是先看向了江不还。
接收到温霜渡的眼神，江不还合眼，也细细感受了片刻，随后才缓缓摇头，又看向剑二安抚道：“我也没有感觉到，况且方才小师叔也在，普天之下，飞升境的修者仅小师叔一人，所以，应该没有人能做到用精神力窥探，却不被小师叔发现。”
江不还说的是有道理的，这些剑二也懂得，更无从反驳，他眼底神色复杂，沉吟片刻，复而又望向远方，终是开口道：“是我想多了。”
温霜渡只能当他是太紧张，便缓和氛围的笑了笑：“走吧。”
率先一步向前走去，身后，剑一还在因为他的草木皆兵，而肆意的嘲笑着剑二：“胆小鬼，多大点事，看给你吓得，就算真有人跟踪又怎样，我们三个无双境，一个飞升境，就算是来一个宗门，又能奈我们何？”
剑二：“。”
剑一仍是不肯罢休：“还是说下了山，见了世面，你就开始瞻前顾后的怕这个怕那个了？你平时跟我狂的劲呢？上哪去了？窝里横是吧？”
剑二：“。”
剑一：“怎么，觉得没理？不敢说话了？！”
剑二厌烦的皱眉，他加快脚步向前走去，始终保持着一言不发的态度。
“切，小样。”剑一抱着手臂，阴阳怪气的嘲笑他：“接着狂啊，怎么不跟你爷爷我狂了。”
见他如此依依不饶，江不还只得出声阻止他继续骚扰剑二：“剑一，出门在外，以和为贵，还是少说两句吧。”
剑一此刻心情不错，眼下也懒得跟他计较，对此，他只是白了江不还一眼：“关你什么事？少管我。”
“······”
脚步慢慢与江不还齐平，温霜渡无奈的安慰江不还：“剑一是什么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多余劝他了。”
但江不还本就没有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他只笑着朝温霜渡摇摇头：“弟子晓得，只是幸好，剑二与他相处的时间久了，心胸反倒愈发宽广，如今只要剑一不算太过分，便很少会吵起来。”
倒也不见得是剑二心胸宽广，不爱跟他计较吧？——温霜渡垂眸，调侃的道：“剑一的性子，是你越理他，他就越不肯罢休，反而像剑二这样，不理人，他自己觉得没意思，自然而然就吵不起来了。”
但心里有没有记仇，温霜渡就不从得知了。
江不还笑笑，也赞同道：“好像，确实如此。”
······
仙都城以外，向北去一路坦平。
从午间一直走到日落，几人中途路过一方城镇，又穿过山林，直到夜色覆盖天际，才终于在荒野之地停下脚步
纸鹤的光微弱的闪烁几瞬，小路尽头树影模糊，温霜渡控住纸鹤，驻足停下。“好像起雾了，天也黑了，不然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晚，待到明早再出发吧。”
江不还观察四周，也点头道：“只是此处荒郊野岭，恐怕不适合休息，不如御剑再往前走，看看前面有没有城镇能落脚。”
松开控住纸鹤的手，温霜渡这般想了想，也深觉有理，尤其他们之中莫相雨年龄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是休息不好，只怕会精神不济。更不要说昆仑本就路途遥远，不是几日功夫就能到达的。
“也好。”温霜渡放出纸鹤：“那便御剑吧，百里内，应该会有城镇。”
远处瘴雾弥漫，逐渐吞没小路的尽头，温霜渡说着将纸鹤悬于指尖，随后纸鹤身上微弱的灵芒再闪，于夜色中，绽出柔和的光晕。
鹤翼轻振，鹤头在阴冷的夜风中，缓缓向右转动，纸鹤重新引路，温霜渡见状，便召出苍生剑，手向上一托，放出了纸鹤。
几人御剑悬于空中，唯有莫相雨，还没有自己的本命仙剑。
“相雨，到师尊这里来。”
温霜渡立于剑上，朝莫相雨伸出了手。
薄雾弥漫，夜风簌簌，白袖飘渺宽大，露出的那只手，也被莫相雨毫不犹豫主动握住了。
师尊的掌心温度不高，甚至因为这只手是那样的清瘦纤长，所以连触感也不够柔软。
可同样的，也是这只手，在此时此刻牵着自己，带他御剑，如从前的每一个深夜般，明明温度不高，却是那样温暖。
莫相雨翻身踩上平稳的苍生剑，他将自己姿态自然的嵌入温霜渡的后背，当两具身体紧紧贴合时，莫相雨也将头靠在温霜渡的肩颈中。
深深吸了口气，莫相雨眉目愉悦的闭上眼。
——师尊，好香。
只是这样的话，他如今不敢当着别人的面讲，因为师尊，会生气。
树影婆娑，缓慢席卷而来的瘴雾遮盖了月色，直到无声无息。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雾里观花走雪中赏浮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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