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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失去(四) #何矜与助 ...


  •   身在娱乐圈的人,最擅长的就是点到为止。
      什么东西都留一句,不说得太白太满,是给自己,也是给对方退路。程泽虽然没入行,可当年也是按入行预备役来培养的,在这点上,他向来做得很好。

      何矜自然明白程泽的意思,只是,他清晰地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知道他和奚玉风之间的问题,知道有些事情一句两句说不清楚,知道他们的关系无法被给予精准的定义。

      要确定关系是一件麻烦的事。
      圈里人都不太喜欢确定关系。

      确定关系等于负责任,等于高绑定,等于向亲朋好友告知,他们的名姓从此连接在一起,成为共同体。
      当然,对于道德感低的人,随随便便确定关系也没什么,可何矜太知道奚玉风是个什么样的人。因此他不敢提起任何相关的话题,更不敢去深究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留住最后一条线,一切都还可以回到原点,现代成年人都有那么一丝生理需求,权当彼此在这件事上臭味相投,等这种不定期发作的冲动散去,大家也能相逢一笑泯恩仇,没什么尴尬的。

      只是,或许是因为太过忙碌,又或许是刻意为之,何矜最终忽略了重要的一环。
      他忽略了关系之所以称之为关系,是因为这是两个人的事。他没考虑过奚玉风在这段关系里,是一个独立的人,有自己的想法和认知,而这些,何矜无法控制。

      就像现在——奚玉风看到何矜和程泽商量着什么,看到程泽突然看向他的目光,看到何矜也随之回头时,奚玉风仍旧平静地投去视线,直到程泽似乎说了某句话后,何矜像沉思了很久,才拍了下程泽的背,向他走来。
      奚玉风看到何矜向他走来。

      “怎么出来了?”何矜问。
      奚玉风面无波澜,回答道:“电脑在导视频,我闲着没事,过来看看。”

      才下过的雪,还没变硬,松松软软,像棉花一样,轻轻踩一踩都会留下痕迹,何矜低头看了眼,发现奚玉风脚底下的那片雪是模糊不清的,有被什么摩擦过的痕迹。
      “很冷吗?”何矜问,顺手把自己刚从程泽那儿拿到的锦盒放进口袋,就去解自己的围巾,却被奚玉风那双温度低到吓人的手拦了下。

      奚玉风冷着一张脸,为何矜把围巾重新系好后,双手缩回羽绒服口袋里,那张太阳底下白到过曝的脸庞上,黑色的眸子格外分明,直直地遥望程泽,轻轻开口:“何矜,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你在抱他。”

      “那时我应该在安慰他。”何矜敏锐地察觉到奚玉风似乎有些不对劲,他不知缘由,本能地边回忆当时的场景边解释,“那个时候他的妈妈转入ICU,时日无多,我在安慰他,希望能给他提供一些帮助。”
      听了这话,奚玉风微微点一点头,视线仍旧驻停在程泽身上。他看见程泽没有动,依旧远远地站在那儿,静静地看向他们,像是某种宣告,更像是某种挑衅,奚玉风平静地继续:“我们第一次私下相处,是你在深更半夜找我,让我开车载你,去看望他,那个时候我们才认识不到十天。”

      “他的母亲那天去世。”何矜终于知道了这种不对劲来自什么,反问,“奚玉风,你在想什么?”
      奚玉风便收回视线,看向何矜,笑了下:“没想什么,就是觉得人生无常。”

      何矜知道奚玉风想到的远比现在说出口的多得多,主动多解释了句:“自入行起,程泽一直在我的身边,他大我三岁,我一直把他看成哥哥,看成亲人。”
      “我知道。”奚玉风还是笑,伸出食指放在唇前,“不要说了,何矜,我都知道。”

      随即奚玉风便转身往房间的方向走去,看着奚玉风的背影,何矜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受控了,决定好好同奚玉风解释一番,抬腿跟了上去,房间门一经打开,是杨寻陌极其坚定的一句:“一切不变,按你们的计划进行。”

      “好。”没等何矜反应过来,奚玉风就迅速应了声,并收拾好自己的电脑,打算回自己的房间。
      何矜想拦,却被杨寻陌一句话定在原地:“何矜活动结束与杨寻陌聚会,这个热搜,你要不要和我解释下?”

      有什么好解释的呢?解释自己刻意露出下半张脸等媒体来拍?还是解释自己明知道被拍了却没告诉杨寻陌?或者,最该解释的是自己那一天是故意那样去杨寻陌家里的?

      看何矜的神色,杨寻陌自然也知道,事实上,从他在热搜上看到何矜那模糊的侧脸时,就知道自己被何矜算计了,今天可算让他逮到了机会:“给我当导游。”
      “你认真的?”何矜十分无语又不解,问:“这么大的事,你就打算这样翻篇,对我这么好啊?”

      “对你好还不行啊,弟弟。”杨寻陌也不太理解何矜这人的脑回路,“你就这么希望我讹你一笔大的?”
      “那倒也不是啦。”何矜很会借坡上驴,“我就是怕我这个新导游服务,您会不满意啊。”

      一语成谶。
      何矜和杨寻陌的性格属于那种三句话呛两句,当一方刻意收敛脾气,怎么相处起来怎么不得劲。
      才半个小时,杨寻陌就受不了这种怪异的氛围,再加上何矜今天就要回琳都,他不好多留人,于是大发慈悲地赦免了何矜。

      说到底,彼此都心知肚明,很多事情,身不由己,有些事情,不是一万句感谢和一万句道歉就可以解决的。
      临分别时,何矜还是喊杨寻陌:“杨哥,感谢。”
      杨寻陌摆摆手,一句话都没多说,独自往景区的方向走了。

      -

      回到民宿,一推开房间门,又是布置好的生日主题房间,何矜忍不住问:“是素材不够吗?”
      “大哥,你不直播啦?”苏惟的声音猛地从沙发上蹿出来,何矜吓了一跳,看着沙发上缓缓坐直的人。

      苏惟把童即送出景区后,就回了民宿,一回来,她就安排程泽重新布景,准备让何矜在民宿里就完成一年一度的生日直播。
      “你一会儿就开始直播,大概播两个小时,我们就出发去机场。”苏惟不容置喙地安排,“对了,吃过饭没,没吃过的话,过来垫一口。”

      “和杨寻陌在外头吃过了。”看着茶几上剩下的饭菜,何矜在心底叹了口气,他终究是没吃上一顿理想中的生日大餐。
      似是看出何矜的情绪,苏惟直喇喇说:“谁叫你跟杨寻陌跑出去,不然等我回来正好一起搓一顿。”

      是,理论上是可以吃上的,但哪有那么多理论呢?本来童即就不熟,杨寻陌更是“塑料”兄弟情,彼此不干涉私下的生活。
      而且,奚玉风还……思及此,何矜问:“生日的物料呢?我现在发还是?”

      “图片你可以先发了。”苏惟对这些把控得很好,“小奚已经修好了图。”

      想到图片,就想到奚玉风的电脑,想到那个程序,何矜真觉得自己这生日过得是一团乱麻,事情缠着事情,什么都理不清。
      从工作室的群里保存了奚玉风早先发出来的图片,何矜打开了自己浪客,更新了生日的新动态:【@何矜:幸得而立见初雪,半夏半秋半寒冬。[图片.jpg]……】

      足足半年没在个人账号更新过私人动态的何矜,这组图片一发布,迅速点燃评论区乃至热搜。

      原本金石们都在讨论何矜今天直不直播——何矜凌晨没直播,一上午都毫无音讯,许多金石都以为何矜今年受了打击,不再直播。

      生日当天直播是何矜坚持许久的习惯,尤其近几年,何矜都特别协调到在零点交界的时候直播,也就让不少金石觉得,如果凌晨何矜没直播,直播的概率会大大下降。
      这天零点,何矜没直播的消息已经吵上了一波热度,不少老粉便现身说法,说前几年的话,生日这一天的任何一个小时,何矜都有可能开播,根本没什么零点直播的限制。

      等了一上午,各大粉丝群一直在弹消息,官方后援会和工作室最新一条博文的评论区被攻陷,凌安澄和沈涔的账号也被对接问过几次。
      毕竟今年是太特殊的一年,坚持到现在都还没跑路的金石,是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何矜,自然心急如焚。

      所以,这条何矜的新博文一经发出,迅速突破十万点赞,评论区祥和一片,没人催何矜直播,多数都是在用长长短短的文字,陈述自己的思念之情。
      何矜看着那些文字,眼底模糊一片,迅速编辑了一下博文,补充了十五分钟后直播的消息。

      #何矜 生日直播#毫不意外地迅速冲上热搜。
      其他网友们看到,也特意记了下时间,打算一会儿去看看热闹。

      其实无论何矜直不直播,都有热闹看。何矜直播,就会有无数黑粉刷黑帖,去年何矜直播手滑的案例还历历在目,他们无比期待今年。何矜要是不直播,则是怕了,怂了,照样可以在论坛开几个讨论贴。

      对何矜而言,两点半前直播是必然的结果。
      他们已经预定好晚上九点的飞机,六点就要出发去机场,六点到九点是赶路的时间,九点后也一直在赶路,只有六点前的直播能在室内,剩下的时间都在车上。

      去年可以在车上,是因为何矜正好杀青收工,也恰好临近凌晨,今年再安排到车上,就是故意为之,工作室会被粉丝们骂死。
      因为在车上直播可以随随便便,一句条件简陋骂不了工作人员,但在室内房间直播,就要折腾得比较久了,灯光,麦克风……很多东西都有讲究,也更能体现用心。

      此前等何矜回来时,苏惟已经让程泽和凌安澄安排得差不多,此刻就是等何矜稍微收拾捯饬下,就可以随时上播。
      临开播前,苏惟又嘱咐几句何矜,回顾了近些年直播中的各种差池,并威胁他今年最好不要再犯,并把奚玉风喊了过来,一起盯着,以防突发意外。

      对上奚玉风沉静的视线,何矜心底蓦地有万语千言,却最终只是笑了笑,回归到自己的本职工作上,用小号先摸进了直播间。

      距离直播开始的五分钟,直播间已经涌进了五百万观众,弹幕数也突破新高,连和直播当事人在一个房间的人,都难以点进直播。
      反复进,反复出,终于,在最后一分钟的时候,奚玉风安安稳稳地待进了直播间。他戴着单只蓝牙耳机,左右声道骤然汇聚成一道清晰的人声,是何矜惯来温柔的声音在进行自我介绍,一如往常地面带笑意。

      奚玉风看着自己屏幕上的人,终于有了一种时间流逝的实感。
      今天的何矜完全是素颜出镜,纯靠先天的条件在直播,比起去年脸上还带着剧组妆,今年的何矜看上去更漂亮些,是一种不带任何修饰和雕琢的漂亮,是干净的和纯粹的漂亮。

      何矜的漂亮有目共睹。
      二十岁时他一度漂亮到雌雄莫辨,从雪藏和软封杀的重围中冲了出来,现今三十岁,岁月也似乎偏爱,十年间的变化,唯有气质愈发卓绝,五官愈发凌厉和精致,和欧美人先天更加立体的五官放在一起,也完全可以比上一比。

      先天的基因注定了何矜这一生要被各种目光凝视,直到有一天何矜自己无法忍受决定反抗。
      过往的种种,他们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推动这一天提前到来。

      今天的直播进行得很顺利,顺利到何矜都有点不自在,一切都在苏惟掌控的范围内,没有任何突发的各种情况,预想的狂风暴雨没有到来,有的只是温和的一场风。
      将近两个多小时的直播一结束,奚玉风掐着点,把剪辑好的生日vlog发布出,留给粉丝和网友去解读。而他们,收拾好剩下的东西后,就准备赶往机场。

      半个月的草原之旅终于结束,坐上离开景区的车时,何矜忽而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巨大的失落感,这种感觉从心底一跃直上,占据所有思绪——何矜有某种直觉,这种直觉告诉他,恐怕这次草原的舒适,将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让他时时想念总是回忆。

      机票买得临时,头等舱的席位只剩下两张,正好一张给何矜,另一张给苏惟;经济舱内只剩下最后的一套两人连座票,另一张单人票离得有些远,对于谁去坐那张单人座,奚玉风本以为会是自己,没想到是凌安澄。
      他和程泽坐在了一起,在飞机平稳飞行到平流层上时,低头望去只有万家灯火明明灭灭,机舱内的播报声也停了下来,这是最适合倚着窗睡觉的时候,程泽却突然打破了这份宁静:“我特地换了票,想和你聊聊。”

      奚玉风转过了头,礼貌问:“你三月份的时候和我约过,只是我们没碰上。”
      “是。”程泽无奈应,“今年的变化很大。”

      “我想我没有能和你叙旧的记忆。”奚玉风很直白说,“你想说什么,大可以直接说。”
      程泽轻轻笑:“你倒是……怪不得他选择了你。”

      “选择了我?”奚玉风没忍住,讥诮一笑,“他没有选择我,他最不喜欢做选择。”
      “但比起讨厌做选择——”程泽仍是温和的,说:“他更讨厌连选择都没有。”

      “所以你想和我说什么?”奚玉风打断,再次把话题拉了回来,“聊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程泽摇了摇头:“不是。”
      微微停顿半分钟后,程泽才在奚玉风的注视中慢悠悠说:“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

      九月中旬的琳都,还抓着夏天的尾巴。前天台风过境后,到现在都是湿漉漉的天气,薄薄的一层细雨,却并不冷,闷闷热热的,像蒸笼。
      在塞北的时候,还需要翻出羽绒服来穿,到了琳都就得换上薄外套,没办法,两个地方,南方北方,温度相差得太大,何矜一行人一下飞机就直奔休息室,打算先把衣服换了。

      因为奚玉风忙着剪视频,所以他的行李,凌安澄也帮忙收拾了一些。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收拾习惯,当奚玉风打开自己那个小行李箱没看到自己的薄外套时,他动作一顿,拿出手机——
      凌安澄一贯以来都心细,怕他找不到东西,提前把哪些衣物放在哪里都记录了下来,发给了他,只是他一直没看。

      奚玉风才打开微信,却想到什么,念头一转,把手机息屏,合上行李箱,径直走向坐在沙发上已经换好衣服的何矜。
      看见奚玉风过来,何矜果不其然懵了下,才发现奚玉风身上没换掉的羽绒服,眉头一皱:“逆着天气穿衣服也容易引起感冒。”

      “我知道。”奚玉风认错认得诚恳,“我找不到我的外套了,下午忙着剪视频,东西小安帮我收的。”
      凌安澄正好换完了衣服,从更衣间里走了出来,听了这话,刚张口要提醒说自己发了新的放置指南,被奚玉风一个眼神制止。

      何矜放下手机,饶有兴趣:“所以?”
      “所以我想借你的一件外套。”奚玉风已经习惯于满足何矜诡异的欲望——何矜总是明知故问,总在某些时候,非要让奚玉风亲口说出那些他想听的话才肯罢休。

      “好。”何矜大为愉悦,站起身,把手机顺手插进口袋里,看着自己的三个大行李箱,手一伸:“你挑一个。”

      即便奚玉风没帮何矜收过行李,但跟过何矜两次组,出过这么多活动,也渐渐摸清楚了何矜衣物的收拾规律——是按颜色收的。
      每个行李箱里的衣物,颜色都是特定的,奚玉风回忆了一番,便指向那个装着普通色系衣服的行李箱,他印象中,这个行李箱的衣服颜色,都比较正常和低调,什么黑白灰米色咖色这种。

      何矜瞥了眼那个行李箱,仅仅只是瞥了眼,转手打开了旁边那个装着不普通色系衣物的行李箱。他衣服的颜色很多,几乎什么颜色都有,毕竟何矜是个实打实的衣架子,什么颜色都招架得住,什么衣服穿上去也都很配,再加上职业需要,衣服种类颜色都很丰富,远超寻常男性,是很正常的。
      将行李箱摊开,何矜蹲下来,一件件翻着衣物,时不时抬头看奚玉风,似乎在比对,然后拿出了件蓝绿渐变镂空针织衫,递了过去。

      奚玉风的表情顿时一言难尽:“……”
      他没有接,只看着何矜,如果眼神有实质性伤害的话,恐怕何矜已经被千刀万剐,五马分尸,扔进油锅,永世不得超生了。

      何矜当然不会真的让奚玉风这么穿,他其实只是想看一下奚玉风的反应,每次看到奚玉风这种像是老实人被欺负后手足无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可怜反应,何矜都有种莫名的愉悦感,他刚打算把镂空针织衫塞回去,奚玉风的手却伸了过来,拿走了那件看上去有点过分暴露的针织衫。

      这下轮到何矜无措了,他抬头看奚玉风,眼里是满满的不确定和怀疑:“你真要穿?”
      “嗯。”奚玉风高贵地点头应了声,“不行?”

      “行——”话又说回来,其实何矜还挺好奇奚玉风穿这种衣服是什么样的,鉴于奚玉风那说不清的易生病体质,他又在行李箱里埋头苦寻:“我给你找个外套,你等等。”

      “你找着。”奚玉风没什么耐心等,道,“我先去把这身换了。”
      对于这话,何矜急忙抬头看了眼,奚玉风穿着条黑色牛仔裤,正好和他想的搭配是和谐的,所以何矜也就没提要找裤子的事,而是一心找能搭配的外套。

      他又翻了翻,翻出件浅紫和粉红撞色拼接的朋克机车皮质外套,这套搭配是何矜一直想尝试,但从来没试过的。
      理论上针织衫的颜色虽然是蓝绿渐变,不过颜色都比较暗沉,有种复古感。而这种亮色外套最适合搭这种复古的色系,搭出来不仅会有酷帅感,还会有艺术感,不过何矜也不敢赌,万一压不住,翻车了就废了。

      等到奚玉风换好上衣出来时,另一间更衣间的苏惟也正好换完衣服,走了出来,正正好对上奚玉风。
      看着奚玉风的上衣,又瞥到何矜手上的衣服,苏惟心下了然,把自己的衣服收拾好后,才走到何矜身边,认认真真地上下打量。

      奚玉风此时已经把那件皮外套上了身,在休息室明亮的白炽灯照耀下,原本皮肤就过白的人,现在看上去不太像一个图层的人——
      其实奚玉风的五官单拎出来没有一项是拔尖的,富有特色的,眼睛不大不小,鼻梁不挺不塌,嘴唇稍稍偏薄,但饶是如此,一抹白霜似的皮肤,没什么明显缺陷的五官,沉静冷冽的气质,配上这套设计感十足的衣服,也让奚玉风算得上出彩。

      出彩到,苏惟都评价了句:“按现在内娱的规格看,小奚要是出道,也是二三线级别的。”
      何矜也赞同:“确实,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有我这样的基因,奚玉风的优势在气质,娱乐圈很少见这种欠打冷淡风的男星,再加上学霸出身,让星娱来,都能捧到一线去。”

      星娱就是当今娱乐圈最会营销的经纪公司。

      听了这话,奚玉风无语凝噎:“什么叫欠打冷淡风?”
      “一种形容。”何矜还在认真端详,“我觉得我也压得住这种风格,下回我就这么穿。”

      苏惟提醒了句:“那你最好加点配饰,还有发型,小奚这个发型要是再乱一点,适配度会更高。”
      “诶,我想到个事儿。”何矜直接喊了声:“小安,黑的透气口罩拿一个。”

      本来和程泽站在一块一起看戏的凌安澄顿然一惊,慌忙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把口罩找了出来,在何矜的授意下递了过去。
      奚玉风挑了下眉:“什么意思?”

      “你和杨寻陌差不多高。”何矜平静叙述,“口罩带上,一会儿出去的时候你和我走一块。”
      苏惟立马反应过来何矜在想什么,第一反应是:“你这什么馊主意?”

      第二反应则看向了奚玉风,又认真打量了下:“别说,确实戴上口罩后分辨不太出来,就这身衣服,还真是杨寻陌最爱的穿搭风格,骚包。”
      奚玉风刚要抬手接下口罩,被这句话一刺,手倏然缩了回去。

      “……”何矜转头看苏惟。
      苏惟:“……”

      “你和杨寻陌先串通好吧。”苏惟最后只能说,“万一人就愿意在那边被拍到呢?”
      “也是。”何矜附和了句,“谁知道他留在那儿是为了什么。”

      于是何矜打了个电话给杨寻陌,沟通了一番后,摇摇头,凌安澄便打算把口罩收回去,奚玉风却伸手接过,拆开包装,边戴上边道:“我的一次性口罩用完了。”

      戴上这种黑色口罩后,只一双沉静黝黑的眼露在外面,刘海又欲盖弥彰地遮了一半,衣服颇具时尚感。
      何矜没忍住,揉了揉奚玉风的头发,混乱的头发配机车服才更有韵味,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经此变装,奚玉风身上那种老实人气质都被削弱了几分,何矜看着奚玉风的目光俨然都变成了看同行。

      苏惟也没多说,衣服人都换上了也不好脱下来,就算戴了口罩,其实细看眉眼,怎么也都能认出来这不是杨寻陌,是何矜的助理。之前奚玉风出镜过几次,她不信粉丝没辨别能力,更不信这一身能招来什么麻烦。

      事实证明,苏惟错了。
      当晚从琳都机场出去的一路上,闪光灯不断,苏惟紧急联系了保安,在重重围堵下终于抵达提前叫好的车。
      她喊了两辆车来,五个人的话,凌安澄和程泽一辆,她和何矜还有奚玉风一辆,她们这辆私密性也相应更高,喊来的是工作室签约多年的老司机,王叔。另一辆则是租车平台提供的司机,虽说他们这种司机也会签保密协议,租车行统一培训,但远远比不过工作室内签的司机。

      王叔已经五十多岁近六十岁。
      在成为何矜工作室的司机前,是杨寻陌的御用司机,一直都很敦厚老实,嘴也严,从来没泄露过任何信息。

      苏惟本以为这趟行程到这就结束了,已经过了零点,九月十六日,何矜的生日也过完了,该有的话题度有了,该上的热搜上了,该发的视频和图片都发完了,她打算一上车就休息,奚玉风却很温柔地打破了她的理想情况:“何矜又上热搜了。”

      “什么热搜。”苏惟不太在意地随口问。
      看着那个词条名,奚玉风语气很轻:“恋情曝光。”

      苏惟仍不太在意,何矜更不太在意,甚至对于这种热搜评价了一句:“家常便饭。”
      在网络上,何矜的对象有很多种可能。
      隔三差五就是他和一某某女星戴了同款,和另一某某女星发了数字糖,和一某某男星片场打闹情投意合,又和另一某某男星文案藏着表白暗语……如果网上各种CP恋情言论都能属实的话,何矜知道自己的最后结局是监狱——重婚罪还是要判的。

      网友们已经不热衷于单单谈论何矜的恋情了,转而变成了婚情,他们总觉得何矜已经隐婚,并且育有子女。

      奚玉风也猜到何矜不太会在意,于是又轻飘飘地吐出三个字:“是和我。”
      “什么?”何矜猛然惊醒,苏惟仍不太在意:“什么?”

      同样的两个字,却是截然不同的语气,一个惊讶到极致,一个平淡到极致。

      奚玉风只得把热搜上的词条完完整整地念出来——#何矜与助理情投意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失去(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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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8月19号必完结,最近写完就会更,同时还在修文和小细节。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