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助理（四） “我突然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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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何矜出事也方便何矜随叫随到，奚玉风背身站在浴室的门口，听到哗哗啦啦的水声传到自己的耳朵里，他甚至能判断出何矜洗浴的步骤。
于是奚玉风轻轻阖上眼，强迫自己分出一半思绪给何矜新交代给他的任务，好让自己的脑子清明一些。
直到水声骤然停下——奚玉风回头，看到何矜拉开了浴室门，已经换上了他刚拿来的新衣服。
薄薄的一层不可见的水汽随着何矜走动，飘来几缕到奚玉风面前。
他也就能更清晰看到，何矜是怎么拿毛巾擦拭着自己刚洗过的头发，也清晰看到，那额上因湿头发而沾上的水滴又是怎么划过线条优美精致的下颌进而跳进何矜的衣领里。
“怎么没喊我？”直到何矜走到病床边坐下，奚玉风才出声。
何矜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头也不抬：“我自己可以，小安更需要帮忙。”
空气足足静默了一分钟，奚玉风才抬腿，迈步——何矜以为他要去隔壁凌安澄的病房，没想到奚玉风直冲着他而来，把他刚穿好的卫衣直接掀起。
才捂热的脊背又骤然触碰到室内略凉的空气，混着某些人若有似无的鼻息，皮肤出于本能绷了起来，何矜下意识弓了身。
“很好看的肌肉线条。”奚玉风的视线轻飘飘地下移了几公分，淡淡说，“伤口也没碰到水，不会发炎。”
何矜撑在床上的右手手指突然难以抑制地攥紧了床单，但呼吸和声音都丝毫没变化：“看好了吗？”
“看好了。”把何矜的卫衣舒展好，奚玉风微微抬头，声音和呼吸一起飘到何矜的耳侧，“我可以和苏姐交差了。”
何矜侧头，奚玉风已经退到了一米以后，面色清冷，声音平稳：“我去小安那边，有什么事发消息打电话都行。”
三江城最近的气温还算不错，十二度左右，室内微高几度，也不过十五度，其实喝料酒一定不是让奚玉风耳朵红透的唯一原因，何矜在病房门被关上后忍不住想，其实也不是所有的助理都像奚玉风这样。
其实……何矜掀起衣摆看了眼自己的腹肌，线条还可以再完美些。
离开何矜的病房后，奚玉风并没有马上往凌安澄的病房去，而是站在楼道里，花了几分钟，才舒出一口气，随后面色如常地进了凌安澄的病房。
因着提前打过招呼，所以凌安澄并不意外，只是歉疚地说了句：“辛苦奚哥，谢谢奚哥。”
“没事。”奚玉风扬了下唇，“我会找何矜多要份护工的工资。”
凌安澄忍不住笑了出来。
其实何矜不是没想过请护工，但在三江城，没有熟识的人搭线，他怕找不到合适的护工，再加上有个现成的劳动力在面前晃悠，索性就把奚玉风喊来，反正都是男生，也比较相熟，也不会尴尬。
但不知道是谁低估了谁，帮凌安澄冲掉洗发液的泡泡时，奚玉风难以抑制地在想，明明很正常的，可以像现在这样，是一种极其单纯的互帮互助关系。
可为什么半个小时前，在隔壁的那个房间里，那里的空气流动会莫名奇妙地滞停，究竟是谁说错了哪一句话，又或者是谁给错了某一个眼神。
凌安澄也怕多耽误奚玉风，所以洗漱得很快，不大会儿就洗漱完换好衣服，又再三和奚玉风道谢。
奚玉风在凌安澄重新坐回床上后才意识到自己的任务完成，他此刻应该推开门，去隔壁拿上背包，回到酒店，做自己的事情，但他迟迟没离开这间病房，直到凌安澄喊：“奚哥，你……”
奚玉风回神，歉意地看向凌安澄：“不好意思，我在想事情。”
凌安澄很体贴地说：“那奚哥你坐着慢慢想。”
奚玉风“嗯”了声，自然而然地坐到了窗边的沙发上，不住地转动着手中的手机，一言不发，神情沉静地面窗思过。
看样子是真的在想一些很严重的事情了，凌安澄瞥到奚玉风的表情，忍不住下此定论。
但他不会多过问，更不会出声赶人，而是戴着耳机看自己的手机，当奚玉风不存在一般，给彼此都留了充足且自然的空间。
直到半个多小时后，奚玉风察觉到自己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赫然显示是何矜的来电，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发呆了这么久，久到凌安澄都已经睡着了。
奚玉风点了挂断后起身，往凌安澄的病床前走去，掖好被子的同时，拿起凌安澄跌落在床上的手机，放到床头柜上，顺手插上了充电线。
做完这些，奚玉风便放轻自己的脚步，拉好窗帘，关上灯，关好门，离开凌安澄的病房。
站在何矜的病房前，奚玉风却迟迟未动，直到裤袋里的手机再次响动，他拿出手机，右手压下门把手。
电话被再次挂断的那一刻，何矜和不接电话的人在门口四目相对，面面相觑。见着人回来，何矜就不必去隔壁寻，于是收了手机，往自己的病床前走，投了眼视线给沙发上的背包：“你平板一直响。”
这确实是他的疏忽，奚玉风认错认得爽快：“抱歉，我忘记我设了闹钟。”
“没事，关掉就好了。”何矜很大度，似是并不在意，随口又问，“但你怎么在那边待了那么久？”
奚玉风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平板，关了闹钟：“小安伤口比你重，要更小心一些。”
“他伤口怎么样？”何矜没再追着时间去问，尽管他没想明白这个更小心竟然小心到一个半小时是得多小心的地步，但凌安澄受伤因自己而起，也就要多问句，只要没听到伤口有恶化的迹象，一切都不重要。
“明天我会再去问问医生。”奚玉风把平板放了回去，塞回背包，“晚上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嗯。”何矜应声，温声嘱咐，“好好休息。”
奚玉风走了几步刚准备推门离开时，又想起什么，问：“之前那个国庆的vlog我剪好了，要发吗？”
“什么？”何矜一瞬没想起来，待回忆起是什么后，说，“你先给我看一眼成品。”
说是vlog，其实是拼拼凑凑的一些假期碎片，不过因着那时刚好奚玉风进了工作室，有了专人拍摄，零零散散的，也能凑起一个vlog的量。
可成品一直拖着没发，起初想攒到开机后发，但开机后，又主要以影视的宣发为主，发什么东西都最好先涉及一些《像他》的宣传，何矜就决定先不发。
直到现在，自己受了伤，粉丝们在工作室的官博下又吵又闹，此时发这个不会起什么安抚作用，却可以转移部分注意力，让她们把关注的重点从凌安澄身上稍稍挪走一些。
奚玉风把成品投屏到病房里的电视上。
这是第一次看奚玉风剪出的长视频，何矜敏锐地意识到自己亲手挑选的宣传小助理可能真的在传媒或者说视频剪辑上有一些天赋。
运镜、画面、构图以及配乐都让人观感舒适，音乐声适中，素材逻辑通顺，字幕和花字该俏皮时俏皮，该严肃时严肃。
看过后，何矜忽然问：“要不要后面再补录一段。”
奚玉风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
何矜拍板定下：“明天你带摄影机来，录一下我现在在病房里的素材，加到这个vlog里。”
作为助理，奚玉风只能一切听从：“好。”
何矜到底也体贴：“没事，加进去后，不一定要明天发，后天发也行，看你什么时候能剪出来。”
奚玉风品出了其中蕴藏的怜悯，倏然笑：“我发现，你还真是个挺好的老板。”
何矜：“……？”
奚玉风解释：“这个行业加班是常态，你就算压着我，让我现在去把摄像机取来，给你录制，今晚必须加班加点的剪出来，我都不意外。”
可何矜没有。
奚玉风又想到之前网络上盛行许久的一个谣言，说何矜脾气很大，经常骂助理，如果何矜真的是这样，奚玉风想，他会怎么骂自己呢？
是会从自己一下午都不看消息骂起，还是会从他的身份说起，说他明明是宣传助理，怎么出门可以不带摄像机，亦或者会直接在此时此刻要求他半个小时取来摄像机，在今晚十点前剪完发布？
何矜都不会，他只会轻轻皱眉，听了这话，很贴心的一句，却在娱乐圈里是难得的存在：“这么晚了拍什么，还要找打光，还要找化妆师，我还要重新换衣服……本来就是临时的想法，早一天发晚一天发风评也就那样，为什么要今晚非得拍出来。”
奚玉风颔首表示认同，但还是极其疑惑，没忍住，问了句：“那为什么还会有你脾气糟糕这种谣言出现？”
何矜：“……你都说是谣言了。”
是啊，谣言。
奚玉风觉得自己之前面对何矜时都会出现的某类抵触情绪倏然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在此刻真正的意识到，面前这个二十九岁的男人，是一个真正的人，不是网络上看到的那么光鲜亮丽的一层皮。
这个人会开玩笑会打闹，也会生气会撒娇，会为别人换位思考，也会为不公之事而忧烦。他内核稳定，思绪清明，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走来，应该做什么。
他会不可避免地在工作时露出比较伪装化的一面——用标准的微笑和温顺的态度传递出柔和知性的人设，但其实他不需要做出那些，就单凭那一双眼，便能让人感到他心思纯净，品性敦良的一面。
何矜善良，但不伪善，他真真切切地关注着自己的工作人员，在助理的母亲去世时会及时去送葬，哪怕在这个行业看来其实是沾染晦气的行为。
也会在助理为他受伤后真切地记得这份伤口，给助理安排最好的病房，最健康的餐食，最优质的医疗团队。
对于网络上的负面谣言，何矜一直知道，对于圈子里的某些现象，也比谁都清楚。
他曾经也下定过决心要走到淤泥里，只因为那是他唯一可以活下去的契机，某种程度上，他不是个完美的称职的偶像，他当然在镜头面前撒过谎，立过人设，卖过惨。
可他也会尽自己所能给喜爱他的人带来更好的追星体验，于是也在尽力做着这件事，即使自己有时也会疲惫不堪，甚至遭受过千倍万倍的辱骂。
何矜自然是用过一些手段让自己的星途更加闪耀，挑起过事端，受到过惩罚——他利用过很多人，也被很多人利用着。
他是何矜。
是荧幕前千千万万的金石所推崇的完美偶像。
他是何矜。
其实是个十四岁就被迫出道成为偶像的普通人。
足足十五年。
何矜享受着这样的光环，也挣不开这样的枷锁。
奚玉风静静看着他。
在这一刻，奚玉风有很多想问的，比如说，你在出道的时候，有想过自己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可太久的静默与宁和的目光，让何矜察觉到什么，他静静地回望着奚玉风。
这一刻，彼此皆知，有些话似乎不必问出口，你知我知是为心照不宣，天知地知自成无言佳话，于是奚玉风只轻轻说：“你好好休息吧，我回去了，明天来拍摄。”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助理（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