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工作室（三） “你要对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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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玉风下午配合补拍，一顿忙下来就到了傍晚，刚准备歇一会儿，就收到何矜的消息，问他什么时候有空面试，随手回了个随时，何矜竟然让他现在过去。反正没什么事也不想急着回家，奚玉风就真的迎着夕阳去了何矜工作室，轻车熟路地按下十七层后，站在电梯门外等他的人，差点没把奚玉风的魂抽走。
因为这个人他昨晚刚在自己家见过，七年前见过她的尸体，八年前见过她的疤，现今却站在他的面前。奚玉风霎时间大脑宕机，他脑子里转过千种思绪，都没有一种能应对当下的情况，好在，对面的女生及时出声阻断他越来越发散的思绪：“您好，我是沈涔，何矜的助理。”
奚玉风：“……”
难道真的只是长得像吗？还是说，是同一个人？不行，饶是他再胆大，却也不太能接受这种情况，那就只有最科学的可能——双胞胎。
他犹疑不定地看了沈涔几眼，害怕自己频繁的视线会打破陌生人之间的友好交流原则，可他还是忍不住想从沈涔身上找到哪怕一丝丝和林知的不同点。
终于在走进会议室前，奚玉风想起来，林知那张精致小巧的脸上，下巴中心上有一颗痣，沈涔却没有。
奚玉风总算找到一个支点平衡自己的思绪，他看向坐在会议室里的人，一个个仔细打量过去，做出自己内心最基础的判断，撞上何矜的视线后，奚玉风微微一笑。便随之看向另一个也在打量自己的人，妆容艳丽，微卷的头发披散在肩头，穿着很常见的女士西服，款式简单却大气的一个女人。
如果他没记错，那应该是何矜的经纪人，摄影棚里她曾这么介绍过自己，果然就听到她打破沉静：“你好，我是何矜的经纪人，苏惟，很高兴收到您的简历投递。”
奚玉风回以一个职业化的微笑。
苏惟公事公办的语气：“何矜工作室呢，以艺人何矜为主要服务对象，负责他的商务对接，宣传统筹等工作，看你的简历，会摄影和剪辑，有没有作品集？”
奚玉风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递过去，苏惟便让沈涔打开投影仪，好大屏投放。
看过几张照片后，苏惟蓦然出声：“或许您有相关技能证书，或资格认证么？”
奚玉风一扯嘴唇：“没有。”
苏惟看着奚玉风那张无所谓的脸，没继续纠缠这个问题，转了个话题：“您之前做过艺人相关的工作吗？”
奚玉风仍绷着唇：“没有。”
苏惟便抬眼看向沈涔，沈涔于是用公式化的语气说最不公式的话：“和艺人相关的工作其实最主要就是两点，一是要在该张嘴的地方的及时张嘴，二是要在该闭嘴的地方主动闭嘴。”
她拿过一份文件，顺着会议桌，推到奚玉风面前：“这是保密协议，我们每个人都会签。”
奚玉风大致扫了下，保密协议里提到很多，其实就是用违约的形式约束这些工作人员，让他们做到“该闭嘴的时候主动闭嘴”。他扫过最后的违约金，足足七位数的金额，对普通人来说已经是个不菲的数目，倘若签下后真违约，这辈子可能只有卖身又卖命这一条路可以走了。他却眉头都没皱一下，问：“现在就能签吗？”
语气里细品竟有一丝迫不及待。
苏惟极快地看了眼当背景板的何矜，沉下声音问：“你确定吗？”
“我确定啊。”奚玉风放下那叠纸张，视线投向何矜：“能为何矜先生服务，是我的毕生梦想。”
话音落下，何矜感到自己皮肤表面乃至血管甚至是心脏都渗出些许痒意，他为这句话又兴奋又害怕，然而此刻，何矜端庄得体回应了奚玉风：“是么？我荣幸之至。”
苏惟实在无法理解这两人的行为，央沈涔把合同都拿过来，全递给奚玉风，自己最后瞥了眼何矜，那意思是“你自己做决定”，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会议室。
沈涔没跟着苏惟一起走，仍站在一旁，她在工作室里负责过每一份合同，大到何矜上千万的商务代言合同，小到工作室里日常每一笔支出，过完合同，再由她联系法务和财务，事情也就算正式决议下来。
奚玉风这份合同毫不例外也会经过她手，于是沈涔必须等在这里。
空间里骤然安静下来，容斥着某些暗流涌动的情绪，何矜看着奚玉风，看他随意的T恤与满不在乎的神情，脑子里一瞬间浮现的是两个礼拜前，他和陈以坐在一块，作为“面试官”，来评判他的演技。
而今位置交换，奚玉风是被面试的人，何矜要评判奚玉风的摄影技术。于是他起身，拿过桌子上的遥控器，也不坐下，就这么倚着桌子，何矜一张一张切换投在荧幕上的照片，几次想自己应该要出言讽刺几句，算作报复，可话到了喉头，怎么也说不出口。
作品集里照片不多，大多数都是奚玉风大学时闲来无事的产物，收到何矜的消息后，奚玉风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在地铁上，花了半个小时，把近些年的照片也都整理了一下，觉得合适的扔进了文件夹，丰富了一下作品集。何矜正好切换到最后一张，看到了29岁生日当天的自己，照片标记的地点还是这一层，只不过是楼上的摄影棚。
何矜的目光猝不及防与奚玉风相撞，后者正撑着头，视线明晃晃的，像是在问：满意吗？
写真照发布那天，何矜看过，那一份是陈商修的，很明显的贴近市场风格，和所有流量艺人的写真照没什么分别，好看，帅，仅此而已。而现在奚玉风手上这份，与陈商那份截然不同，奚玉风刻意加重了何矜某些五官上的细节，容貌依旧，但就是有股说不出的东西在里面。
有个词叫作“故事感”，在摄影领域里尤其适用。一张照片，呈现出来，不单单是美感，还有故事感时，是最吸引人的。故事感代表着探索欲，代表着一张静态的照片自己动了起来，在每个见到它的人面前，娓娓道来一段场景。
奚玉风放大了何矜的故事感，让每个人都能在看到何矜这张照片时，都像是能与这位当红艺人对话。
何矜也毫不例外，他甚至都觉得照片里的自己有些陌生，忍不住想，如果当时发布写真照时，是这一组照片该多好，多么符合生日的调性与主题，也不过仅仅一瞬的思绪停滞，何矜很快反应过来，对奚玉风说：“我想我还是要和你说清楚些。”
奚玉风看着他，声音很轻：“那我洗耳恭听。”
何矜缓缓道：“艺人的工作人员的职责没有想象中分得那么清晰，比如说我以宣传助理的岗位雇佣你，但你最后有可能做的不止宣传助理这一岗，全听我的差遣。再就是所有工作人员的假期也都与我的行程挂钩，就像这次小长假，因为我有新电影要上，你们就要一直盯着舆论和负责宣发，不能休息，明白吗？”
奚玉风却笑：“只要你不让我违法乱纪，我一切都可以做到。”
何矜蹙了蹙眉：“你好像真的对娱乐圈有什么误解。”
奚玉风便问：“所以你要为我打破这些误解吗？”
“不，我是为你加重某些误解的。”何矜搁下投影仪的遥控器，把那份签约合同翻开给奚玉风看，声音沉沉，“合同签几年？”
奚玉风沉吟片刻：“三年。”
何矜笑起来：“我们是五年起签。”
奚玉风：“……”
随即他笑，“五年也没问题。”
奚玉风接过沈涔递来的笔，干脆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何矜同样。
签完后，奚玉风才想起什么：“忘记说了，我的离职手续还没办完。”
何矜：“……”
沈涔：“……”
许是他们的表情太过精彩，奚玉风有点没绷住，扬了下唇，虽说徐麟最开始的确有心挽留和为难他，但奚玉风想做到的事从来不会做不到：“他会放我走的，只是正好碰上十一小长假。”
沈涔接过话头，看向何矜：“我会去问下法务那边。”
何矜点了个头，沈涔很自觉地抱着几份合同离开了会议室，把空间留给了何矜和奚玉风。
待确定沈涔完全离开后，何矜才往奚玉风那侧走去，在离奚玉风一个座椅的距离处停住脚步，坐下后慢悠悠问：“你为什么想来我的工作室？”
奚玉风便看了眼何矜，又及时收回视线：“我必须回答这个问题吗？”
“你可以不回答，因为这只是我个人的好奇心。”何矜轻飘飘甩出第二句话，“但现在我是你的老板，工资是我给你开的。”
想到月薪五位数快六位数的工资，奚玉风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一个决定。小时候学过一篇课文，有句话是“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但奚玉风自我认知十分清醒，他是会为五斗米折腰的人。
不过何矜似乎不是非得揪着这个问题不放的人，见奚玉风不回答，就及时扯开了话题：“认真看过合同吗？”
奚玉风反问：“难道当红艺人会在合同里做手脚？”
何矜挑眉：“这么相信我？”
奚玉风坦坦荡荡的语气：“是啊。”
何矜被咽住，险些翻了个白眼，鬼能信这番话，只问：“那你知道你的上班时间吗？”
奚玉风的确没细看，但他能想象到何矜这个问题的用意，看过去一眼：“你通知就好。”
经过几次相处，何矜毫不意外奚玉风的态度，于是站直身子，悠悠地吩咐：“你的迎新会过了试用期再说，现在你是我的助理，给你大概介绍下工作人员的对接。”
他带着奚玉风简单看过了十六层。
其实上次来时，奚玉风就留意到，十六层还算比较契合办公区，人员和硬件设施齐全，何矜介绍说这些一般都是镇守工作室的人，职务不具体介绍，毕竟大部分都重叠。此外还有长期合作的法务，化妆团队等，他们一般是外接的个人团队，有需求时才会去联系。
奚玉风的视线掠过坐在办公桌前那个齐耳短发的女孩，匆匆收回视线后，他在脑海里思考着自己要不要现在直接问何矜，可何矜脚步丝毫未停顿，直接把奚玉风带到了苏惟面前，也就错过了最佳的机会。
隔着透明的玻璃门看到这两人，苏惟就知道何矜做了什么样的决定，眼不见心不烦地递了个手势，是自己正在忙，别打扰的意思，何矜便稍微圆了一句，就带着奚玉风离开了工作室。
电梯抵达负一层时，何矜才说：“一会儿我会把你拉进工作室的群，记得和他们友好打个招呼，到时候会有人把工作室的短视频官方账号给你运营。第一个任务就是，今天之内，你要给我一个宣传方案，要符合最近假期的调性以及要提到我的新电影，要求衔接自然，互动不尴尬，明天录制视频，后天发布。”
“还有。”何矜上车后，奚玉风犹疑着到底要不要上去时，就听那人说：“作为我的助理，尤其是宣传助理，你要对我在外界展现的一切有所了解，不要在视频或者文案互动中出纰漏。现在，从这里到你回家的车程，就这些时间，你问，我答，把我的信息记下来，记牢。”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工作室（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