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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生日(七) “鹤鸣九皋 ...


  •   九月初,暑气浓烈,有则好消息随秋风一同降临。

      陈年旧案查起来太费力气,历经四个月的调查,总算尘埃落定,只是,将最终的结果转告给何矜的时候,虞惊宁叹了气:“你知道一件事吗?”
      “什么?”这种案子不会进行大规模宣传公布,他们能获得的消息全靠虞惊宁提供。

      虞惊宁沉声说:“去年年底,施兆真收购了论坛APP的股份,变成了论坛的新持有者。”
      何矜对此有印象,问:“他是故意的?”

      “不好推测。”虞惊宁说,“只是粉□□导这案子,最后证据主要涉及的是那家同名的艺真文化,以及论坛APP的前东家,至于继亚集团,只牵涉到其中一部分的资金流转,不算违法,是金融市场上常见的操作违规。”
      何矜闭了闭眼。

      “不过不算白忙一场。”虞惊宁又说,“林识的案子撤掉了自-杀的定案结论,改为诱导性-他-杀,沈涔来签过字了,涉案人员向晚会被判刑,其他相关的人实在找不到,最后估计会全推向晚身上。”
      想到那封未发出的声明,不知道向晚是怎么那么自信,施兆真会保她,何矜回:“谢谢虞队,我会转告给奚玉风。”

      “其他的就不要再追问了,就让这些事告一段落。”虞惊宁低声嘱咐,“看你最近各种活动,应该是全面恢复了?”
      “是。”何矜也觉意外,施家居然没再阻拦过他的事业发展,着实奇怪,然而一朝天子一朝臣,继亚集团现今是施兆真掌权,或许真的都过去了。

      “哦,对了,改日有空来警局把你剩下的胸针拿走。”虞惊宁想起什么,“有几枚我帮你保存了。”
      何矜眨眨眼:“所以那几枚还会派上用场的,对吗?”

      “只要你不知情就可以了。”虞惊宁笑,“好了,祝你事业一切顺利。”
      “虞队,你也是。”何矜郑重说。

      “什么胸针?”奚玉风鬼一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电话来得早,何矜看奚玉风没醒,就自己独自来书房来接听,没想到现在被逮了个正着。
      何矜坦坦荡荡回:“程泽送我的胸针。”

      “我想起来了,当时去找施琼柏的时候,你还别在风衣上。”回忆了一番,奚玉风眯了眯眼,“所以当时那个视频证据也是胸针拍的……?胸针里有摄像头?”
      “嗯哼。”何矜点头,“只不过和施琼柏那段现在用不上,我是违法收集证据,况且只有一段,量不够。”

      “那和施兆真的见面你……”奚玉风很好奇,“你不会也……”
      “那倒没有。”想到当时在警局被询问那几段视频是哪儿来的时候,他和盘托出,虞惊宁狠狠对他进行了一番教育,告诉他这种证据不作数,此后何矜就不拍了。

      奚玉风却不信:“那十多年前的视频是怎么作数的?”
      何矜温柔解释:“因为那天正好我过生日,程泽送胸针给我,后来我凑巧戴上了而已,我事先并不知道那里面有摄像头,视频是误打误撞录上的。”

      “……”奚玉风不信有这么多巧合,但不妨碍他立场鲜明表示,“看你这么喜欢胸针的样子,我决定今年也送你胸针。”

      “好啊。”何矜不甚在意。

      可奚玉风向来说到做到。

      今年何矜的生日除奚玉风外,他不打算见任何人,十四号晚上掐着点直播到次日凌晨后,十五号全天什么活动都没安排,他和奚玉风在家厮混了一整天。

      再精力旺盛的人,也会有疲累的时候。
      那天下午,窗帘拉得紧,何矜睡过一觉刚醒,就瞥见奚玉风背对着他坐在飘窗上,白T恤黑长裤,似乎是刚洗过澡,头发温顺地伏着,他不禁在心里感叹,果然年轻就是好。

      何矜便喊:“奚玉风,你做什么呢?”
      奚玉风被这一声惊得哆嗦了一下,回过身,状若无事:“你醒了?”

      “你在做什么?”何矜只问。
      奚玉风实在无奈,伸出手,手掌中的两枚胸针在昏暗的房间里折射出些许熠熠的光。

      何矜开了灯,趿拉着拖鞋下床,看到了那两枚胸针的具体样式。
      是某小众奢牌的定制,一枚玉,一枚金,金的切割成了摄像机的样式,玉的切成了众星捧月的样式。

      “挺好看的。”何矜一眼看出价值不菲,“你这是要把身家都给我吗?”
      “我把身家都给了你,那你就不得不养我了。”奚玉风不以为意,把手收了回去,“我还有几个小零件没装好。”

      “……你不会也是在装摄像头吧?”何矜犹疑着问。
      “算也不算。”奚玉风弯了弯唇,“反正以后你就算不别在衣服上,也得一直带着。”

      “好好好。”何矜没辙,“都是我的吗?”
      “想多了。”奚玉风晃了晃那枚玉胸针,“这个是你的,高雅吧。”

      “这真是和田玉吗?”何矜又仔细端详了几眼,不可置信问,“我竟然给你开了这么高的工资吗?”
      奚玉风忍不住翻白眼:“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我一直在接外面的剪辑私活呢?”

      “很有可能。”何矜煞有介事点头,“看来还是我给你安排的工作不够多。”
      他一把抱住奚玉风——“那你要继续工作了。”

      两枚胸针就这样被何矜搁置在飘窗上,口口声声要装零件的人被拖去加班。
      看来和老板共处一室的确风险很大。

      《像他》争取到了十一档,原本不安排何矜参与的宣传活动,也因为重新剪辑后,何矜的戏份恢复,成为主要拉票房的对象,受邀参加了各式各样的宣传活动。
      哪怕这是实实在在的配角,何矜都配合得极为认真,同主角一样对待着这场电影的宣传。

      《像他》里,何矜戏份相较没那么多,于是这所谓的何矜转型后拍摄的第一部电影,没挑出来太多错,倒是让市场再一次看到了何矜的可塑性。
      一夕之间,何矜的风评竟然有了全然好转的迹象,甚至被纳为流量艺人转型的经典案例讨论中。

      黑粉们于是齐齐下场,开始黑何矜的扛票房能力差,毕竟这两部电影何矜都不算最核心的主角,都给别人作配,黑粉们信誓旦旦说,何矜不是还有部电影吗,且看他自己独挑大梁的电影能捞到什么票房。

      只一个多月后,《逃罪》就宣布定档,这部何矜独挑大梁的作品,将于十二月二十三日登录院线。

      舆论纷杂中,这部电影已经参与了安柯特电影节评选的消息不胫而走。
      国内的那三大电影奖项的排期都在后年,如果何矜的《逃罪》率先获得了安柯特电影节的提名,那将成为内娱新生代第一个先跳过国内电影节直奔国外电影节而去的男演员。

      原本何矜向好的风评开始急转直下,他们可以承认何矜的演技有进步和好转,但是获奖,还是安柯特电影节这样的演艺大奖……那未免有点太过儿戏了。

      在一片舆论纷飞下,《逃罪》的预售票房达到了近三年来最高。
      连带着此前有关《逃罪》改编自何矜真实经历的宣传话术,更是让这部电影和何矜都获得了不同级别的审判。

      好在,首映礼最先到来,据看过片的一众业内人士及资深电影爱好者反馈,《逃罪》的剧情是近三年来文艺片电影的最佳。
      这无疑又增添了大众对《逃罪》的好奇。

      于是十二月二十三日,《逃罪》全国公映时,迎来了这一年的票房首日新高。

      当晚,何矜和《逃罪》上了近十个热搜。

      不得不说,一部电影如果真的想要留住观众,剧情无疑是核心之中的核心。
      在剧情方面,《逃罪》不愧是群策群力的作品,再加上一些真人真事,成功做成了一部优秀的心理犯罪电影。

      而早先就安排好的营销号当晚就开始发帖,掀起了第一波剧情讨论的高-潮。
      那些特意留下讨论空间的片段,是一部优秀悬疑电影应具备的素质,不少人开始结合宣传语,判断哪些是属于何矜的真实经历,以及电影究竟想表达什么。

      为什么于斯会两次自首,两次失败?
      为什么于斯在玛利亚提出要接管身体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于斯最后真的选择了赴死吗?
      为什么玛利亚说的话陪审团都相信了?
      为什么玛利亚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一切,最后还是要引诱于斯犯罪?

      还有于斯,或者说,何矜,到底哪一部分是真实的你呢?

      何矜的粉丝最先开始发起讨论,喜欢悬疑叙事的人紧接着而上。

      心理悬疑电影只要有了出圈的讨论点,就不怕票房的问题,《逃罪》不仅有出圈的讨论点,甚至还不止一个,于是到了元旦假期,票房直线升高,诸多讨论兜兜转转一圈,尽数指向了现实。

      因而一场关于引诱的社会反思讨论应运而生,夹杂着些许过分解读,又对过分解读进行了再反思,形成了闭环。

      即便如此,何矜还是获得了很多不太好的评论,诸如作秀之类的话语,可那些,何矜和他团队的所有人已经不在乎了。

      这一年年末,何矜带着新生代男演员单扛三十亿票房的水准,进入新的一年。
      这年的年夜饭,何矜不再无家可归,奚城和刘木兰彻底接纳了他。

      饭桌上,连奚城和刘木兰都讨论起《逃罪》的剧情,向何矜询问,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何矜和奚玉风相视一笑,最后奚玉风主动引导他们去另一个方向思考——逃罪本身,是否真的可以被准许呢?

      原本打算进行舆论引导,作为证据的《逃罪》没够上林识案重审的时间,只能作为一部优秀的文艺作品,进入到年末各大平台的评点中,不能说得上是物尽其值。

      然而,能破格收到安柯特电影节的邀请,的确是十分惊喜的一件事。
      二月底,苏惟获得通知,《逃罪》进入提名评选阶段,何矜被提名为最佳男主角。

      这同样是苏惟第一次参与到国际电影节的讨论之中。
      她没想到何矜能把自己带到这个高度,却也隐隐忧虑,可看到何矜比自己更焦虑后,散了些许,作为长辈和经纪人,她必须比艺人最先稳定阵脚,很快,她查清了消息,做好了决定。

      自接到通知,何矜整个人没有想象中那么兴奋,反而蒙上了一层不安。
      这不安在前往曼彻斯特的前一天,都没有消解,收拾行李的时候,看何矜明显心不在焉的样子,奚玉风察觉到,便问:“你在担心什么?”

      “我……”何矜说不出这种不安的具体由来,可能是施琼柏,可能是安柯特电影节本身。
      奚玉风如此敏锐的一个人,自然很清楚何矜在意什么,径直说:“曾经有个人养了一条小狗,它很乖巧听话,后来有一天,这小狗因为馋,为了一块肉骨头,主动伸出了爪牙爬上了餐桌。”
      “恰巧那个时候,家里的小孩很骄横跋扈,需要打压,于是这人开始故意不给小狗喂食,并且每次都让小孩端着满满一碗吃食,小狗学会了要和小孩抢吃食,小孩也终于学会了很多东西,尤其是,在争斗中,放弃一些才能保住更多。”
      “小狗自此实现了他完满的价值,被遗弃在路边,另外一个人捡到了它,决定继续养,这只狗狗很争气,一个偶然的机会,它获得了高曝光,成为了网红狗,可以凭借它赚到钱,你觉得前主人会来争抢它吗?”

      “……”何矜自然听明白了这故事的隐喻,略微无语,“你就偏要这么直白吗?”
      “我怕我不直白,有些人会听不懂。”奚玉风勾了下唇,“其实这个故事里面,前主人争不争抢不重要,重要的是,小狗愿不愿意跟他走,更重要的是,新主人愿不愿意放手?”

      何矜沉吟片刻,最终叹了口气:“是我想的太多了。”
      “知道就好。”奚玉风挑眉,“所以都有新主人了,小狗就不要惦记旧事了。”

      何矜一字一句:“……奚玉风!”
      “哦。”奚玉风便笑,“现在能专心收拾行李了吗?”

      -

      他们提前十几天抵达了曼彻斯特,三月初的曼城,阴雨连绵,降雨概率高达百分之七十,果然,飞机还未落地,舷窗已然被朦胧的雨雾笼罩。
      这次工作行程的所有安排都是苏惟主导的,包括订酒店这事,苏惟把酒店定在了市中心,离安柯特电影节颁奖典礼的宴会厅很近。

      对于这趟行程,他们之所以提前这么多天抵达曼彻斯特,是协商而来的结果。
      苏惟想着要打听一些安柯特电影节的消息,顺便扩展自己在国外的资源人脉,决定了提前去,何矜和其他人都想着好不容易出国一趟,既然没别的安排,那就多玩几天。

      于是距离颁奖典礼开幕仪式还有十天的时候,他们就跑来了温度还很低的曼城。

      琳都的气温已然有回暖的征兆,曼城却没有,较低的温度,夹杂着不停歇的冷雨,出门实在是件需要勇气的事情。

      抵达曼城的第三天,刚好是惊蛰,何矜不得不出门了,因为这天是奚玉风生日。
      去年他线上办的那张赛车俱乐部会员卡,刚好曼城有分部,于情于理都该玩这么一场,他们在酒店吃过午饭后便出发前往俱乐部。

      换好赛车服,何矜短暂地开了半圈,就放弃了,他选择坐在奚玉风的副驾,四舍五入来说,这怎么不算体验过呢?
      生平第一次在陆地上体验到飞起来的感觉,何矜只感觉到眩晕,下车后,他足足缓了近十分钟,才松开了自己拽着奚玉风好来维持视觉平衡的手,叹了句:“果然我不适合。”

      刚接触赛车,这种抵触害怕恐惧和生理性的不适都很正常,奚玉风安抚几句,便问:“要不要出个片?”

      机会的确难得,可摄影师今天是寿星,让寿星干活,总有种过分压榨的感觉,尽管如此,何矜只纠结一瞬,就应下来了。
      他们这趟行程不算彻底的私人行程,还是有些营业的需求,赛车服这么酷的服装没出过片,何矜会后悔死。

      在奚玉风这位半专业赛车手及半专业摄影师的指导下,何矜不仅拍了一组帅气大片,还拥有了一个能用来非常装的vlog。

      换下赛车服后,奚玉风手还是痒,还想再开一会儿车,不过这回他决定做个人,开了两圈稳定慢速的车,和平时的车速差不太多。
      何矜这下舒服许多,有种兜风的实感,俱乐部的车可以在曼城随便开,奚玉风便听何矜的,把车开到了唐人街。

      没下雨时的曼城,红砖颜色格外明显,映着天空都有几分砖红色,尤其是连绵的雨季后,有种静谧清新的美感,让整座曼城像笼上了一层青灰滤镜,是大片质感。

      何矜让奚玉风把车停在了唐人街的一家面馆前,面馆老板似乎已经等待许久,见何矜来,兴奋至极,主动走上前:“我是巧巧,这家面馆的老板,前天看到消息的时候,我完全不敢相信,今年看过你的电影,现在我又线下看见了真人,真的好幸福。”

      奚玉风不用想都知道这位是什么成分。

      何矜在社交软件上联系到巧巧时,隐约根据那些动态猜测过她是不是自己的粉丝,现在听了这段话,非常笃定,主动问:“要合照吗?我们先进门去?”

      幸好三月来曼城旅游的国人相对偏少,何矜的海外知名度也相对不高,否则刚刚那一番寒暄,早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了。

      进了面馆,合过照,签过名后,何矜就系上围裙,进了后厨。
      奚玉风要还是猜不到何矜是打算做什么,简直蠢笨如猪,巧巧也猜到,悄声问奚玉风和何矜的关系。

      “我是他弟弟。”奚玉风说,“能住在一块的那种。”
      “哦。”巧巧知道何矜可悲的家庭,猜测奚玉风估计只是个旁系堂弟表弟这样,没往深处想,就安静下来,继续看何矜和面。

      奚玉风没想过何矜真会做饭。
      从和面到揉面再到擀面,何矜根本不像个生手,他有点儿震惊,直到这碗阳春面端到他面前时,奚玉风还有点儿不切实际的恍惚感。

      没有大张旗鼓的生日派对,没有蜂拥而至的生日祝福,只是这简单一碗如期而至的阳春面,出乎他意料外的一碗阳春面,奚玉风承认自己的确被感动到了。
      他很容易被这种琐碎的小事感动到。

      像何矜给他盖毯子,帮手冻僵的他开零食,再像何矜打卡粉丝应援时的认真专注,看粉丝信件时的全然沉浸……奚玉风总是被每一个微小时刻里的何矜给打动。
      就像现在,何矜断不可能多做一碗面条,但他用多余的面团搓了一碗面片给巧巧。

      何矜一直都很会行事做人,奚玉风收回自己艳羡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中这碗面上。

      以为不会做饭的大少爷,其实厨艺还不错,阳春面的口感很好,面条筋道,汤底清香,哪怕奚玉风想吃得慢些,一碗面也很快吃完,好在吃前他拍了照,可以任由日后无数次回忆这个最令他欣喜的时刻。

      回俱乐部还车的路上,奚玉风忽然特别忍不住,问出口:“如果去年我没有死缠烂打,是不是这一碗长寿面,你打算永远欠着我?”
      “长寿面对我而言是承诺。”何矜似乎早有预料,轻声说,“我过五岁生日的时候,我爸给我煮了一碗面,答应我,不再娶妻。”

      “后来他忘记了这个承诺,还是打算迎娶他的第二任妻子。”他的语气平淡冷冽,“再后来,他出意外去世了,婚礼还没举行,我没有了后妈,更没有了爸爸。”

      “这个承诺以这样的方式实现了。”何矜唇角微挑,看向奚玉风,“所以你现在也可以许一个愿望。”
      奚玉风几乎是脱口而出:“那就让我们永远不分离好了。”

      “你倒是……”何矜本想调侃,脑中却想到今早奚玉风还来的拼图。
      去年他选择了他们在极光前的合照拆散成拼图,送给了奚玉风作为生日礼物,奚玉风如期拼完,何矜不难想象整个拼图过程中,这人是何等专注,于是调侃的话变成了隐在喉咙里微不可察的字眼:“那就永远。”

      回到酒店,奚玉风和何矜都能看得出来有人做了特别准备,毕竟怎么来说,奚玉风都是工作室的一员,人又不坏,自然都愿意为他庆祝生日,也是热闹下。
      第一次在自己的生日当天被这么多人簇拥,奚玉风并没有想象中的厌恶和不耐烦,而是全部都接受了下来,用淡淡的微笑,像何矜那般,一位位感谢过去。

      原来在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时候,他已经越来越像何矜。

      或者说,何矜天生就具备着被众人簇拥关注的能力,也具备感染他人的真诚,何矜一直都很真诚。

      即使到了安柯特颁奖典礼这种舞台上。
      最佳男主角的颁布落下帷幕,何矜最终并未获奖,可他还是心平气和地接受了媒体采访,回答了那些尖锐的问题,最后在社交平台上,开了直播,认真详细地分享了自己所有的感受。

      曾经觉得矫揉造作的言语原来并非是早已准备的稿件,那全都是何矜临场发挥的实话和真心话,在这字字句句中,奚玉风看到了自己的身影,也意识到,过去的他,的确有够荒谬。

      好在他的及时修正,换来了不错的结局,奚玉风想,在何矜结束直播回到他们的套房后,他直接一把拽住了人,吻了上去。

      “明明是我没获奖。”何矜失笑,“怎么你比我还难过?”
      “你哪里看出来我难过?”奚玉风随意回了句,却拉起何矜的手,让何矜闭上眼睛。

      “没获奖,所以你要给我一个无冕之王的惊喜吗?”何矜很好奇。
      “你话真的很多。”奚玉风边说,边引导何矜绕过沙发,走到另一间房间,最后站定在一堵墙前。

      “可以睁眼了。”奚玉风说。
      何矜便听话地睁开了眼,看到了面前硕大的一块金色幕布。

      怀着无比虔诚万分期待的心情,何矜掀开了幕布,却看到了一幅不算很大的油画。

      画面中的他,模样俊朗,温润端方,定制的白色西服上用金线缝出了一只鹤,鹤的周身嵌着碎钻,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随着金线的脉络,何矜恍然惊觉,所有的线都经由手臂收束在了胸口处那一枚玉质星月胸针上,只要手臂轻轻一动,金鹤便会振翅而飞。
      飞往那遥遥不可见的远方,漫天的繁星都将为他喝彩。

      这套西服就是何矜今晚参加颁奖典礼的穿着,从去年《逃罪》杀青后,苏惟就动用自己的私人关系,联系上了一所高定工作室,决定为何矜定制一套特别的礼服。
      何矜曾经问起进展,都被苏惟搪塞过去,说有人在负责,如今看到这幅画作,他自然想得到所谓的负责人是谁。

      更不难猜测,这套特别定制的礼服,究竟哪里特别,而面前的这副画作……何矜忽而想起很多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奚玉风轻声说:“鹤鸣九皋之上,风寄君心之中。”

      愿你穿过漫天的繁星,最终不后悔曾经吻过一缕金风玉露。

      -正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生日(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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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文已完结。修文和写番外中……如果有什么想看的番外,也可以提出来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