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邱郭】载梦行舟》呕哑嘲哳_

72、柒贰 军事机密，

　　柒贰.
　　再怎样说，军营重地也不方便郭少这样一个外人随意行动，还未等进到霸图军驻扎的营地，郭少就已经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他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控之下。虽然一开始感觉上有些奇怪，但他对此适应得极快，不管别人如何防贼一样防着他，他全当没发现就是了，待得倒是自在。
　　即便邱非叮嘱过他，霸图军属朝廷管辖，与那些寻常江湖门派是全然不同的，但在郭少眼中却也没太大区别，总归那些更靠近核心的区域他是去不得的，像上次宋奇英说的那处武库，他只是稍作打探就被打发了回来，更别说那黑衣刺客的下落了。
　　反倒是先前张新杰一直遮遮掩掩的军中的怪症，这回因着郭少已将自己知晓的情况全透过底了，也并不再对他隐瞒什么。
　　郭少也与那些病患被安置在了一处伤病营，与几个年轻的医师挤在同一帐内。
　　之前他之从孙翔口中听起过那怪症的奇异之处，真见了才更觉骇人，生了这病的原都是军中骁勇善战的将士，如今则日日夜夜从那些营帐中传来些低微的呻吟，这怪症显然已折磨得他们无力再多说些什么话。
　　郭少终日见几个医师行走在营帐之中步履匆匆，一个个都是满脸憔悴的模样，夜里也少见他们回帐中休息，他心下不忍，当即便提出自己闲着也是闲着希望可以帮上些忙。
　　这些时日，每日清晨他喝过药后张新杰便雷打不动地过来为他施针运转体内真气，每次郭少都觉得确实也麻烦到了人家，虽然还不知霸图军这些年究竟在谋划什么，可眼下神医在为那怪症忧愁的同时还要分神为他施治，他就想着得找些法子回报人家，不然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但郭少确实也明白，自己身份可疑，张新杰拒绝他的话也在情理之中，只想着这段时间能打消对方的敌意是最好不过，不行的话也没什么，他只是乐意往乐观的方向去想，又不是真的犯傻非要引人注意以身涉险。
　　起初几日自然没什么人理他，郭少也搞不清自己这渤海国人的身份究竟有没有被霸图军中的其他人知晓，更不知其他人对他的敌意究竟是来自于他这个身份还是纯粹的谨慎，试探了几次也没再提过此事。
　　期间他还曾询问过张新杰那刺客的事查到了哪一步，对方与嘉世商行是否有何仇怨，可张新杰对此却是只字不提。这未免令郭少心头生起些疑惑，心想难不成这刺客的身份要比这不许向外界透露分毫的怪症还要机密？
　　他这时又不由惦念起了邱非，若邱非在这里，他倒是可以和邱非谈谈这其中的古怪，只是眼下他也不好向外传递消息。来之前邱非已跟他说过，接下来会联系嘉世商行的人彻查当年那一趟与霸图军的交易，他也将先离开胶东去寻已退隐江湖的嘉世前掌门人陶轩。
　　当年之事疑点重重，虽说被掩盖了这么多年都未透露丝毫风声，显然是有人刻意为之。刘皓心怀鬼胎，叶秋下落不明，如今邱非也只能从陶轩这条线入手，尽管希望不大，但也只能先试试看。
　　邱非这番谋划也意在告诉郭少，到了霸图军营就只顾治病的事就好，其余的总归有他去打探，没必要把宝都押在霸图军身上。
　　可也没有送到眼前的线索直接扔了的道理，郭少惦记着那黑衣刺客的事，正想着该如何自然地拉近与霸图军营里的人的关系时，营中却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正值深夜，四周本就安静，那骚乱声响起得格外突兀，听起来应是从附近安置那些病患的营帐中传来的。
　　郭少离得近，下意识就冲了去，却见一道黑影自前方一晃而过，掀起一阵风沙，吹得他不由眯起眼。
　　眼前一片朦胧，他隐约见到一道火光，还未反应过来，忽地肩头一痛，竟是被人一把按到了地上。
　　他这些时日内力已恢复少许，自然也不甘示弱，当即身子一拧从来人手下挣脱出来，眼睛还酸痛得看不大清，凭感觉向右一闪躲开了那人裹挟着风声袭来的拳头。
　　只是手上那动作却是在对方看清他的面容时顿了一顿硬生生收住了些，郭少这会儿也终于看清了来人，立刻也惊讶地瞪圆了眼：“宋小兄弟？干嘛胡乱打人！”
　　来的正是他有段时间未见的宋奇英，这人未着平日里常穿的盔甲，头发也并未梳得那样整洁，乍一眼看过去还真有些面生，瞧着也是休息时听见骚动急匆匆赶过来的。
　　见宋奇英脸上露出的些许尴尬，郭少也品出来了方才那一擒多半是误会，便也不多说废话，急忙指着方才那道黑影出现的的地方对宋奇英道：“是有可疑的家伙闯进来了吗？我刚才倒是看到了像是什么人从那头跑走……”
　　“有人闯进了武库，我看着方向是朝这边而来，追过来没见那人倒是看见了你。”宋奇英还是坚持解释完方才的误会，一边向郭少道歉一边举着火把朝最近的营帐走去。
　　郭少心想那也没多大事，也不至于闹得这么严肃，但也担心着帐中那些病患，便也无暇和宋奇英纠结这个。
　　一进营帐他便心道不好，一股血腥味直冲鼻腔，不由脚下一顿，而宋奇英已是焦急地冲了进去。手中的火把勉强照亮了面前的情景，郭少那不好的预感成了真——白日里还与他打过招呼的两名年轻医师这会儿瘫坐在地上，大半个身子都被血染红了，意识模糊地咕哝着胡话，当中躺着的三个病患不知被什么人割开了喉咙，当场咽了气。
　　郭少脑中“嗡”地一响，也顾不了更多，急忙冲上前去帮忙按住其中一名医师的伤口，可鲜血还在不断地从他的掌下向外涌。很快他听见外面传来更多人的脚步声，宋奇英反应极快地把他从那名医师身边拽开，不赞同地朝他摇摇头。
　　郭少一个外来人，本就易遭误会，宋奇英这一拽也是为了避免方才的误会再度上演，郭少心里也是明白的。
　　但他着实还有些发懵，盯着手掌心的血迹愣神，只觉得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说实在话，他与面前躺在血泊中的几人也没说过几句话，但因着借住在此处，便自顾自地将对方划分进了熟人的范畴。却没想过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活生生的人就被夺走了生命。
　　明明前些天他还隐约听到那些年轻医师语气兴奋地探讨神医这些时日新换的药方，都说这些病患似是有救了，连带着帐内的气氛都松快了许多，郭少也曾为这样的好消息感同身受地开心过，便是怎么都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
　　这间营帐很快便被围了起来，跟着张新杰一同进来的除了同样面容憔悴的肖时钦外，还有位面生的将领，那位将领面色阴沉着瞧过来，换做胆子小的怕是登时便要吓跪在地，自身的气势非常人可比。
　　郭少听见宋奇英喊了一声“韩将军”，立即也明白了这人的身份。早先张新杰就曾对他把话都摊在明面上说起过，霸图军的统帅韩文清并不赞同引外人入营的决定，也知晓郭少不是个老实的，借此也敲打郭少少生事端，若被韩将军抓住把柄，便是他也保不下郭少。
　　郭少那时还想，他不去主动惹事，怎会生什么事端？
　　只是眼下这情况，要不是方才宋奇英拦了他一把，只怕立刻就要被这位看上去目露凶光的韩将军当作真凶打个半死。
　　宋奇英赶忙将自己见到的事情向众人禀报，在场众人中也只他知晓个大概，郭少一听才明白，为何宋奇英立刻就确定了他不是那真凶。
　　倒不是信任他这个只见过几面的外来人，而是方才在那武库外，宋奇英亲眼目睹到那黑衣人手持利剑自武库内逃出，库门大开，今夜当值的小兵如面前这三人一般被一剑封喉，伤口极深已回天乏术，这般身手必不是郭少这个还需日日施治调理的人能拥有的，即便郭少再擅长隐瞒也瞒不过张新杰，自不会做这多此一举的伪装。
　　至于那黑衣人的身形也比郭少高些，宋奇英也自责道若不是方才慌了神，他也不会认错人反而让真凶从眼皮子底下跑了。
　　韩文清挥了挥手，示意他无需多说。这段时间里张新杰也检查过了地上几人的伤口，好在那两名医师暂无大碍，只是失血过多昏了过去。那黑衣人似是本就冲着这些怪症缠身的病患来的，利落地一剑夺走了几人的性命，无意与其他人过多纠缠。
　　很快外面有人来报，其他几处安置病患的营帐暂时无人伤亡，不知那人是不是因着宋奇英的追赶而来不及对其他人下手。
　　可郭少总觉得奇怪，这人从武库偷了东西就被宋奇英追了上来，为什么不立刻逃走，反而要刻意跑过来杀了这三个病入膏肓的将士？现在全军戒备森严，只怕要不了多久就能把这人逮出来。
　　屋外不时传出来报的声音，果不其然，很快就来了那黑衣人在武场外被抓的消息。
　　帐内几人听了都是浑身一凛，郭少很自然地想跟过去看看情况，却被肖时钦一把拉过走向另一边。
　　“军事机密，你还要不要脑袋？”肖时钦低声提醒道。
　　郭少恍然大悟，这才反应过来肖时钦怕也同他一样，也是那位韩将军并不赞同入营的“外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