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乙女】雾深处》绯红九

22、梦中梦

　　你时常会去村塾遗址前打扫，笤帚扫罗废墟前的枯叶，恍若嗅到了香甜的气味，是大家围坐在点燃的落叶堆旁静待着烤红薯。你拂了拂额前的乱发，目光所及之处是坍塌的砖石。
　　精神恹恹的，你干脆倚靠着勉强还算完整的院门坐了下来。你的身子骨一向弱，是以并未在意无端的神经衰弱，只当又是歇歇便好的陈年旧疾。你抱住自己的双膝，另一手百无聊赖地拨弄起地上的石子，在土地上刻下昔日松阳教课时在旁听到的句子。
　　好想念他们……
　　宽和的亲人、友善的邻里、温柔的丈夫、淘气却善良的弟子们……终归是奢望得太多了，挤不进一整个村塾的学堂，碎裂后化作细小的裂片，每一次呼吸疼痛都盈满了胸膛。

　　……为什么会忽然感到难过？自己不是早就想明白了吗？
　　不知不觉视线早已模糊不堪，你下意识攥紧了手，尖锐的疼痛又叫你松了手，你用衣袖胡乱摸了把眼泪，自己的手掌鲜血淋漓。你顾不上包扎，只将它凑到嘴前用舌尖小心翼翼舔去沁出的血珠。
　　血的腥甜扩散在舌苔上，你尝到了莫名熟悉的味道，是幼时不慎打碎了茶杯弯腰拾起时割破了手指后吮吸到的铁锈味吗？无限接近于疲惫的身心叫你不要再联想下去，每一次思考都头疼欲裂。

　　“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无论这具身体被毁坏又重生了多少次、无论要再杀死多少人、无论你要花多少年才能又一次轮回转生。”
　　“——就算，你不再记得我。”

　　“很幸运，我找到了你。”
　　你只当是松阳在说撩人的情话，依偎在他的胸膛之中，面上的笑容略带羞涩。你搂抱住他的颈项，任由他用手指为自己梳理起长发。
　　“我也是，能遇到像松阳那么好的人。”
　　灰绿色的眼眸映照出心爱之人幸福满溢的神情，松阳勾起浅浅的微笑，俯下身轻吻了你的发旋。这其中不掺情欲，如同仪式般神圣。
　　“雾，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的。”
　　这一次，请让我守护好你。
　　春日的樱花开得正好，暖风撩起粉嫩的花瓣撒落在你们身上。安心与温暖令你泛起了困意，你打了个哈欠，松阳抚了抚你的发顶。
　　“睡会儿吧。”

　　“和我走吧。”
　　熟悉的声音，截然相反的气息，你顺着那只朝你递来手望去，可怎么也看不清他的容貌。你却对他抱有天然的信任，站起身握住了那只手。
　　“雾（Kasumi）……霞（Kasumi……）”
　　你小跑着跟上越来越快的步伐，面前仍是无边黑暗，不知要前往何方，但一定会是有这个人在的地方。

　　什么时候睡着的……
　　太阳已经落山，你撑着手旁的笤帚慢慢站起身，没来由的心悸令你一个踉跄，勉勉强强没有摔倒，不适感仍在，你只得稍稍缓和后踏上了返回住处的路。
　　今天早点歇下吧。
　　你低头看着掌心结了痂的伤痕，那里仍有些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