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真美》海阅

183、第 183 章

　　“妈妈不能相信这一点，我也是明白的，但这是事实。”冰露说道。

　　“你能说得再清楚一些吗？”露娜说道，“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不明白你的来历，你能告诉我吗？”

　　冰露像是沉吟、又像是哀愁般地叹了口气。

　　“具体的‘历史’说来话长，我就‘长话短说’吧。”冰露说道，“‘雪原’地区的原住民‘囚禁’了‘我’，因此在‘雪原’地区的‘神明’、即是‘月神一族’，也承受着来自‘我’的诅咒。‘月神’一族会这么短命，正是‘诅咒’导致的。因为‘我’现在被‘月神一族’送回了‘故乡’的缘故，所以‘诅咒’解除了。这就是‘真相’。”

　　“为什么？”露娜说道，“先不说别的细节，你为什么要‘解除诅咒’呢？这么做根本不合理。你不是恨我们的吗？为何要‘原谅’仇人？”

　　（好可笑……听起来就像是那种“猎人放走了被夹住的动物，之后却被报恩”一样荒诞。）

　　（只因“加害者”的一方心慈手软，“受害者”就忘记了自己为何受害，而变成了“加害者”“施恩”的对象吗？）

　　露娜想到这些，感到很是痛苦。

　　那是露娜所不了解的历史，但即使不使用“直觉”去感知，露娜也明白对方说的是真相。

　　“是有一点儿‘仇恨’没错啦……”冰露缓缓地说道，“但并没有到‘特别憎恨’的程度。毕竟，‘我’的记忆也是残破不全的。而且，就算‘我’憎恨‘雪原’地区的‘原住民’，‘月神’一族也不算是‘我’所憎恨的对象，只不过是被‘迁怒’的而已。还有就是……‘我’真的很喜欢妈妈。”

　　对此解释，露娜依然不能释然。

　　但既然连冰露本身都接受了“放下仇恨”这件事，露娜也只能放弃追究了。

　　“你到底叫什么？”露娜说道，“‘冰露’并不是你真正的名字吧？那么，我应该叫你什么才好呢？”

　　“就依然叫我‘冰露’吧。”冰露说道，“虽然不是我真正的名字，但却是你给我的名字，我很喜欢啊。”

　　“可是……我觉得这个名字很差劲啊。”露娜说道，“如果你是‘一岁的小鹿’的话，那没关系。如果你真的是所谓的‘神明’的话，就太幼稚可笑了。早知道的话，我不会给你起这样的名字的……”

　　“幼稚这个问题，妈妈真的不用在意。”冰露说道，“因为，我确实觉得很可爱啊。”

　　“那么，你要怎么才能回家？”露娜说道，“在这件事上，莫非没有商量了吗？”

　　“嗯……要怎么说才能被妈妈接受呢。”冰露说道，“我不打算回去了。虽然妈妈听了可能会很生气，但事实上就是这样。如果妈妈想我的时候，就来这里看我吧。”

　　“可是，我看不到你啊！”露娜用快要哭出来的声音说道，“你到底在哪里……”

　　“‘我’无所不在。”冰露说道，“虽然不能再以妈妈熟悉的形象现身，但是你如果看到了天上那美丽的彩色光芒的话，那就是我的一部分了。”

　　“你为什么之前会以‘小鹿’的形象出现呢？”露娜问道。

　　“这应该问妈妈才对。”冰露说道，“我当时的形象，是基于妈妈的‘愿望’或者‘想象’。是因为妈妈认为我应该是这个样子，我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真的吗？或许吧……）

　　露娜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我要怎么联系你？”露娜说道，“哪怕只是说说话也好。”

　　“按照妈妈之前来这里的路线就可以了。”冰露说道，“到这里之后，只要开口，我就会听到的。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一样可以听到妈妈的话。”

　　“真让我难以接受……”露娜说道，“我难道是为了‘失去你’，才来这里的吗？”

　　“并没有‘失去’哦。”冰露说道，“过去和你在一起的我，不是真正的我，现在的我才是真正的我。所以，你来到这里，才是真正的‘得到’了我。尽管妈妈对此可能无法接受就是了，想开点吧……”

　　“好吧……我真的很难过……”露娜说道，“难道我真的、只能丢下你回去吗？‘戏剧’里都不会这么写的。你和我解决了‘诅咒’之后，回家庆祝，才是正常的‘神话故事’啊。”

　　“嗯，对不起，但就这么回去吧。”冰露略带迟疑地说道，“如果妈妈愿意的话，就不要再关心其他的事情了。我会用我的力量，把你和‘他’送回去的。”

　　“我还有什么能为你做的吗？”露娜说道，“要和你分别这件事，真让我有些想不开……”

　　“认识你很高兴。”冰露说道，“那么，再见了……”

　　即使在两方都未曾划桨的情况下，船依然开始前进了，露娜感觉到了这个变化。

　　“等一下……”在彻底离开之前，露娜急忙问道，“你是掌管‘极光’的神明吗？”

　　“正解。的确如此。”冰露开心地说道，“妈妈也许会觉得‘月神’的权限比‘极光之神’高，但不是这样的。‘月神’只是拥有‘月赐予的力量’的‘种族’而已，但‘极光之神’就是‘极光’本身。我们的力量更纯粹直接、更符合‘神’的概念，所以，我才说自己是‘真正的神明’。而很遗憾的是，相比之下，妈妈只是一种高级的‘幻想种’罢了。由于被供奉的关系，你也拥有一些‘神明权限’，但仅此而已，你并不是真的‘神明’啊……”

　　（这样一来，我就没办法再“自欺”下去了吗？）

　　但即使露娜想到了这一点，她此时的感觉也不是绝望，而是释然。

　　“原来如此……”露娜沉思地说道，“难怪我会觉得我和‘神明’有很大差距，原来很久很久以前就存在，并且持续到现在的‘预感’，从当年开始就真的没有出错啊。”

　　“是的，和妈妈想的差不多……走吧。”冰露说道，“在此刻的时间中，我们是真的要‘告别’了……”

　　“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啊！”露娜焦急地说道，“这样的结果我不喜欢……”

　　尽管露娜一直抱怨着，但结果并没有什么变化。

　　无人划桨、甚至也不借助什么风的吹拂的船，却依然在前行着。

　　渐渐地，露娜再也无法与冰露对话了。

　　“这就是你‘白日梦’中的场景吗？”露娜突然说道。

　　“对，就是这样。”幻日惊讶而又感慨地说道，“太不可思议了，居然能和我的‘白日梦’几乎完全符合。我说在‘白日梦’里怎么能看到这么多细节呢，原来这真的是对可能存在的真实经历的‘预感’啊。”

　　“但是，我的‘预感’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算了。”露娜疲惫地说着，她几乎无法睁开眼睛。

　　“露娜小姐不看吗？这几乎是和我梦中的‘极光’一模一样啊……”幻日看着天空，缓缓说道。

　　“我就不用了。”露娜往下低头看着海水说道，“因为是冰露变成的‘画面’，所以以后不能用凝望‘天空’的方式，来缓解什么情绪了……”

　　“是这样吗……”幻日说道，“听起来满奇怪的。不过，对我来说，‘白日梦’的景象变成‘现实’了，我还是蛮开心的。”

　　“那个啊……我实在没有想到。”露娜说道，“那竟然不是前进的路线，而是回归的旅程。所以，船上才会没有‘冰露’的……”

　　“是的，我自己也没有想到。”幻日说道，“在我的‘白日梦’里，与露娜小姐所说的一样，感觉像是前进的路线呢。”

　　“算了。”露娜意气消沉地说道，“我不关心这种事，还是让我休息一会儿吧。”

　　“在露娜小姐休息之前，我可以先问一个问题吗？”幻日问道。

　　“别问这种问题。”露娜说道，“有问题就直接问，不要问一下我是否该被问。”

　　“为什么露娜小姐执著让我哭出来？”幻日说道，“有什么特别原因吗？”

　　“有的哦。”露娜说道，“我要测试你作为‘演员’的实力。而你现在是不合格的。”

　　“那我就哭给露娜小姐看吧。”幻日说道，“虽然可能会很狼狈，请露娜小姐不要笑我……”

　　之后，幻日真的哭了起来。

　　虽然幻日没有发出多大的声音，但那哀痛的表情实在栩栩如生。

　　（哇。）

　　（真的哭出来了啊。）

　　（连我都不能这么熟练逼真地哭出来呢……）

　　（算了，那是因为我一向不怎么哭的缘故吧？）

　　露娜呆呆地看着幻日。

　　“这种时候，我应该递上‘手绢’的。但很遗憾，我从来没有携带过这种或是类似的东西。”露娜说道，“既然这样，我只能用手帮你‘擦拭’了。”

　　说罢，露娜伸出手，轻轻地擦了擦幻日的脸。

　　“你的眼泪真多。”露娜说道，“真不错。”

　　“谢谢……”幻日颤抖着说道，“为什么会说‘真不错’啊。是我的‘演技’打动了你吗？”

　　“不，是‘真诚’啊。”露娜说道，“这不是‘演技’，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不是装哭，你是真的在哭。”

　　“为什么……”幻日说道，“露娜小姐为什么知道这件事呢？”

　　“那当然是因为我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关系。”露娜说道，“你的‘真诚’打动了我。”

　　“是‘真诚’？”幻日迷惘地说道，“那‘演技’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