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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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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宁喧从地下停车场出发的时候,刚七点,
今天圣诞节,街上到处都是出来过节的情侣和陪伴的家人,人来人往,高架上堵车堵了将近半个小时,宁喧皱着眉头,抽了根烟在嘴里叼着。
往路边抄了个小道,小道上人也多,停一会走两步,等到宁喧头昏脑涨地到郊外别墅区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
别墅有三层,由于是依山而建,每一层都有自己的景观。进门,是一条铺着鹅卵石的小路,
陈姐在门口张望着,终于见着了来人,急忙拎过宁喧的外套,
“刚刚你爸爸打电话打不通,发了好一大通脾气,怎么来得这样迟”
宁喧听着吹了声口哨,“今天太堵”
诺大的客厅,放着一套古典风味的黄花梨红木家具,吊灯澄黄的光带着一股子沉闷味,宁父看来人把手里的手机猛的一砸,
“怎么不接电话?你一天天到底在忙着什么”
宁喧低头从兜里掏出手机,早在来的时候就没电关机了,嘴角勾起起来说,
“静音了没看到”
说着便大大咧咧找了个沙发坐下,宁父看到这幅样子气急,旁边穿着家居服的女人忙拉着宁父,
“哎呀,老宁,不就是不接电话吗,又不是一次两次了,”说着又往宁喧哪里看,
“喧喧,给你爸爸道个歉,阿姨做了你爱吃的红烧小排,等下等着你妹妹回家就开饭”
宁喧嗤笑下,从掏出打火机点了根烟,那张精致冷白的脸有些冷的盯着,眼睛眯了起来没答话。
宁父看到他这幅样子就不爽,但又缓和了下说
“晖茗董事的女儿明天回国,明天你去机场接她,再请他女儿吃个饭,好好联络一下感情”
原来在这等着他呢,最近几年宁扇集团一直走下坡路,好几个项目入不敷出,终于也到了卖儿子的地步了。
宁喧笑了笑,
“全海市都知道你儿子是个同性恋,跟女人联络感情,
是要比谁在床上叫的跟更大吗”
宁喧没等他回,就起身准备走了,
“你恶不恶心,我怎么生出你这样的儿子,”
身后传来男人的骂骂咧咧声,和女人的劝慰,
宁喧喉间有点作呕,快走了两步,又回到了车上,给手机充上电,利落地拉黑了几个人的微信电话,才舒了口气,
倒车掉头又回了市里一家常去的酒吧,折折腾腾又是一个小时,
酒吧里热火朝天,宁喧随便点了几杯酒,坐下就闷头喝了起来,
宁喧点的这几杯度数都很高,劲很大,他皮肤白,嘴唇被酒液染的很红,带着些光泽,巴掌大的脸眼尾红彤彤的,宁喧是个混血,遗传了母亲的棕瞳和金发,坐在哪里引起了不少男男女女的注意。
“哎,至程,那是不是你前男友,叫什么来着”
闻言酒吧二楼包房的几个人抬头看了起来,傅至程往一楼看了一眼,一楼宁喧撑着头依在桌子上,能看的出人喝醉了
傅至程淡淡的没神色“宁喧”
包房里,在喝酒的许季仁听到这个名字抬起了头,很久远的记忆,突然炸开显现了出来。
五年前,
许季仁还是海大的一名大一新生,10月8日,许季仁生日,
傅至程和夏海在云湾给他庆生,中途傅至程说要接男朋友,夏海便吵着要许季仁一起过去,说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把傅至程给迷得这样鬼迷心窍。
许季仁说不上来他当时第一次见到宁喧是怎么一种心情,
只记得初秋的天有点冷,宁喧穿了件浅绿色的薄毛衣配白牛仔裤,落日余晖撒在他背后,头发丝都金灿灿的。精致的像一个娃娃,
宁喧开心的和傅至程抱在了一起,手勾着傅至程的脖子,脖颈的毛衣挤的都锁骨漏了出来,白生生的一条,在傅至程耳边说“我好想你啊宝宝”
傅至程有点不好意思,跟许季仁和夏海介绍起来,说宁喧是咱们学校旁系的,在一起一个多月了
等回到包厢,夏海继续唱着歌,傅至程和宁喧在一旁耳鬓厮磨了起来,他跨坐在傅至程腿上,让傅至程亲亲他,说好想他,问他是不是不喜欢自己了,卷起来的绿色毛衣漏了点腰,低腰牛仔裤包裹着,露出白色一条边。
许季仁喝了一大口酒,觉得透不过气,出去说打个电话,
许季仁出来后跟几个夏海傅至程玩的好的发小打电话,说今天他生日,让他们来云湾一起玩,他请客,他们没有拒绝,说很快到,
没一会,在许季仁准备进去的时候,傅至程搂着宁喧出来了,往厕所的方向走过去,黏黏糊糊的过程中,宁喧的钻石耳钉掉了
鬼使神差,许季仁捡了起来,普通一般的钻石耳钉,
但万一对别人觉得重要呢,许季仁这样觉得,上前跟了过去,觉得立马还给宁喧比较好,
洗手间的灯坏了,宁喧撒娇说害怕,就坐在洗手池上和傅至程亲了起来,宁喧夹着傅至程的腰,傅至程掐着宁喧的后颈说宝宝最爱你了,
许季仁站在洗手间门口旁的死角,手里的钻石耳钉握在手心,尖锐的刺的他有点疼。
直到宁喧撩起傅至程的衣服,从洗手台上下来,又要跪下来的时候,许季仁终于扭头走了。
就这么喜欢傅至程吗,
不知羞耻
许季仁走的时候心里的两个念头。
后来等再次听说宁喧的时候,是半个月之后,许季仁某天在宿舍洗完澡,傅至程给他打电话约他喝酒,许季仁不想去,想着找什么理由的时候,傅至程跟他说他失恋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上个星期开始就要和我分手,他特别决绝,怎么哄都哄不住”还没说完,傅至程就开始哽咽起来,许季仁愣住了
傅至程和许季仁还有夏海是从小一个圈子里长大的,虽是世交,到傅家从政,许家从商,说上来八竿子打不着,只是发小玩的比平常朋友好一点罢了,许季仁这样想,
“去哪里?”
说着从阳台走到书桌旁,从抽屉里拿出那颗钻石耳钉,钻石熠熠,
“intensive吧,我已经在这了”
“行,我半个小时到”便把耳钉仔细收进了抽屉,挂了电话
许季仁今天有点高兴,可能是因为今天天气比较好,风也吹的人很凉快,也有可能是老师让看的论文都看完了,许季仁这样想
等到了酒吧,许季仁扫了一眼就看到了vip卡座的傅至程,
一个人在哪坐着,看到傅至程后,给他倒了杯酒,碰了一下仰头喝了,
“我不明白,”
“我那天找他去上课,他鞋带散了让我系,我没系,”
“我当时有点发烧头晕”
“当天下午他就不对劲了”
“晚上就跟我说分手”
傅至程不停的灌自己,许季仁拍了拍他的背,
“没关系的,下一个更好”
傅至程埋头崩溃“为什么你也这样说”
“为什么你也这样说,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喧喧”
喧喧,许季仁磨了磨后槽牙,一丝丝竞争欲在心底升起
“不行,我们不能分手”
说着就要给宁喧打电话,打前又犹豫了,把手机递给许季仁,说让他打,就说他喝多了,让喧喧来接,
许季仁接过,仰躺进沙发里,思索了一两秒,准备去外面打,
许季仁眉稍轻扬,凌历的五官多了一点笑意,近一米九的个子在酒吧里引人侧目,
许季仁找了个稍微安静点的走廊,点开手机,摁了拨通,插在兜里的手指微捻。
“嘟嘟嘟——
终于
“你好,那位?”
许季仁怔了下,不是宁喧的声音,
“你是哪位?”
对面笑了下,许季仁感觉心脏猛地坠了下去,
“我是喧喧的男朋友,请问你找他有事吗,他现在在吃饭不方便接,”
背景音杂乱,应该是在某家餐厅,宁喧对着新男朋友撒娇让他快点挂掉,说自己想吃糖醋小排,
新男友笑了下,便挂了。
许季仁握着手机的手泛着白,酒吧里环境嘈杂,这里显得格外静谧,呆滞的空气压的男人喘不来气。
久久,许季仁终于将耳侧的手机放下,高大的背影像一只孤舟般沉浸在黑夜里,
次日,许季仁便在许父的紧迫催促下递了英国剑桥的申请,
九月盛夏,一年中温度升到最高,许季仁拎着行李箱在机场和家人告别,就这样,许季仁便在飞机上过了他的20岁生日,看着机翼慢慢升空,也许不再有瓜葛是最快能忘记的方式。许季仁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