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红叶未书》凌霄莫语

16、第四章【四】 不远的前方

　　上元这日，酉时。
　　左师带队回玖宫岭的同时沿路巡查，他虽然没看见零，也感知不到零力，但他一直觉得有人在跟着他们，一路上都保持着警惕。
　　申屠三人看出来了，申屠一边警戒着，一边对左师道歉：“对不起，左师老师，还得麻烦您再多走一趟送我们回玖宫岭。天色已晚，您要不要回鸾天殿休整一番再回桃源镇？”
　　左师沉声道：“这没什么，不必有负担，我也有要当面和破阵统领汇报的事情。”
　　“好吧。不过，这趟任务虽然没有战斗，可是脑子里一直绷着一根弦不敢放松的感觉，倒是比战斗更折磨人。”那名两仪侠岚松了口气，“好在是快到玖宫岭了，终于快到家了。”
　　“是吗？可是在我看来，这根弦却是放松不得的。”左师警戒着四周，最终是没把“谁知道战斗什么时候会发生”这句话说出来，以免打草惊蛇。
　　另一位两仪侠岚接过话头聊下去：“听说成天殿派出浮丘带队，在北境极地打了好几场战斗，不知道以后会不会需要支援。”
　　“说起来，成天殿的镇殿使，似乎有意向把位子交给浮丘？不过也是，若没有浮丘，上回神坠试炼，成天殿的排名可不会那么靠前。”
　　“浮丘确实厉害，远的不说，半个月前离开玖宫岭时，据说浮丘说北境极地路途遥远，为了节省来回奔波的体力，主动要求一个月才换防一次呢。”
　　“噗嘶——”
　　话音刚落，那名两仪侠岚的脖颈突然喷血而出，竟是从后往前被零力贯穿了一个血洞！
　　来不及为他震惊和悲痛，转瞬之间，另一名两仪侠岚也死于非命。
　　左师施展月逐，拉着申屠的胳膊远离牺牲的同伴，同时迸发元炁迅速形成隔绝零力的结界，将两人护在其间。
　　这时才得以喘息，申屠赶忙展开探知，从同伴的伤口和残留的零力轨迹，终于找到了敌人发动攻击的位置，可是那里什么都没有。
　　申屠的眼旁滑落一滴冷汗：“找不到……哪里都找不到，到底是谁！”
　　左师握住他胳膊的手改为按住他的肩头：“别着急，冷静一点。”
　　左师的脑中疯狂掠过玖宫岭的情报记录，确定他们这是碰上了最诡异的那一个零。
　　同样是一击毙命，同样是无法搜寻。
　　除非它主动现身，否则曾经与它战斗过的侠岚，甚至都不知道它叫什么，只能是事后通过相似的战斗痕迹，来归结为同一个敌人。
　　七魄之逝炎。玖宫岭和她交手的记录少之又少，因为，很少有侠岚能与它“过招”，并安全把情报送回玖宫岭。
　　不远的前方，他的学生被零力化作流光，那是他们的元炁正在消散。
　　两个活生生的人，转眼之间，只留下两块染血的侠岚牒，清凌凌地跌落尘埃。
　　左师偏过头凝视申屠：“你留在结界里，你的任务，是把我和逝炎战斗的情况，完整地记录并汇报给玖宫岭。”
　　申屠惊道：“老师！”
　　左师厉声道：“这是你必须要完成的任务，回答我！”
　　申屠收紧拳头，悲愤应道：“是！老师！”
　　左师迸发元炁，土属性的元炁凝结于周身，形成隔绝零力的盔甲。
　　他一步步走出结界，随着他脚步的起落，地下的土属性元炁仿佛有了生命，飞沙走石无不是他感官的延续，如尘暴般席卷一切，花草树木沙沙作响。
　　申屠趁机取回了同伴的侠岚牒，擦掉汗水和湿润了眼眶的眼泪，发动探知，将一切记录在手中的侠岚牒上。
　　左师的元炁覆盖视野后，逝炎机敏地紧贴一棵大树的树干，一动不动。
　　但左师很快发现了端倪，操控砂石形成旋风，将逝炎困在风眼。
　　逝炎生生承受住左师的侠岚术，寻找破绽撕开风口遁逃。它倒是很想继续一招毙命，可惜它一连数十击都无法攻破左师的盔甲和结界。
　　“是因为体内有神坠吗？”逝炎开口道。
　　它不再隐匿身形，毕竟那已经没有意义了。
　　左师却不认为这是他把逝炎逼得现出原形，所以他也在试探：“你跟踪我这么久，就是为了神坠？”
　　“我们与侠岚的哪一场战斗，不是为了神坠呢？”逝炎的话滴水不漏，同时张开双手，悄然匿入黑暗。
　　已经入夜，它神出鬼没地在左师周围不断现形，再快速隐形，忽近忽远，忽明忽暗。它曾用这一招击溃了很多侠岚，然而左师是个例外。
　　他是土属性侠岚，此前用来捕捉逝炎的阵式，仍然一刻不停的维持着。
　　只为了发现逝炎移动的规律，从而给予它致命一击。
　　然而成功与失败同时发生，他击中逝炎的同时，自己也被逝炎一拳打在胸口。
　　“老师！！！”申屠在结界中大喊着，声音惊动了群山倦鸟，扑棱棱的四散逃离。
　　左师被打得撞在大树上，他捂着胸口垂下头，剧烈地咳嗽着，阵式和盔甲先后散去，保护申屠的结界边缘也出现了波纹状的扭曲。
　　逝炎胜券在握，身影一隐一现，像是瞬移般直线靠近，阴森道：“侠岚，你的神坠，是我的了。”
　　左师却剑指一挥，一把元炁锁凭空出现，锁上了逝炎的双手，紧接着化成一张大网，将它困在其中。
　　左师稳住气息，“哼”了一声：“要取神坠，就一定是你的本体吧。”
　　逝炎的身体在网中逐渐透明：“你就那么确定，这不是幻影之一吗？”
　　话音刚落，它忽然感觉自己像是被探知了一般，四处张望寻找这诡异感觉的来源。紧接着，一道金色元炁组成的光柱从天而降，准确地击向逝炎隐藏起来的真身。
　　元炁和零力碰撞产生的爆炸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逝炎见势不好，打算破釜沉舟地引爆网中的零力，与近在咫尺的左师同归于尽。
　　千钧一发时，一道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烟雾散去，现出的扶着左师的身影，是相离。
　　他与朱天殿侠岚们回来换班，察觉战斗迹象后，立刻带着他们前来支援。
　　相离探知了左师的情况：“你伤得很重，必须马上回去治疗。”
　　左师咳得喘不上气，断断续续道：“我还有学生，留在桃源镇……帮我告诉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咳咳咳咳咳咳咳。”
　　“你放心，我们会派出增援的。”相离不容他再说，把他扛在背后，让两仪侠岚们带上申屠，立即赶回玖宫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