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日记》板烧凤梨堡

3、第 3 章 “去成为我

　　“只是朋友的租客啊…”
　　宋先生的答案让林雾感到失落，不过细细想来好像也确实仅此而已。
　　是呀，他们认识的时间满打满算也不二十四小时，甚至还是隔着中间人的关系，和日日相见的同事而言亲疏程度可以说是高下立见。

　　“你一个人喝酒了？”宋温醇注意到桌上还剩下半杯的特调，对小女生一人在外喝酒表示担心。
　　“嗯，这里氛围还不错就喝了一点。”明明就已经二十二了，不知为什么面对宋先生的询问就像学生犯错撞上了班主任，理不直气也壮。

　　“方案没什么问题了，你也早点回去吧。”宋温醇思索了片刻转身对着身边的女人提议道。
　　林雾觉得好笑，宋先生丝毫没有配合人家的表演，看得出来除去工作关系宋先生也不喜欢和她相处。
　　没想到宋温醇会这么直白，女人此刻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温醇……”
　　“开车小心一点，明天见。”又一次堵住了女人想要开口说的话。
　　望着人有些不甘心的离开的背影，林雾有些窃喜。林雾暗自觉得觉得至少在这一局自己有些莫名的胜利的成就感。

　　“那位小姐……没关系吗？”
　　“比起她，你更需要我。”

　　什么？什么叫她更需要他，为什么宋先生总是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
　　宋温醇也看到了林雾有些措愣的神情“别误会，我的意思是，她开车了回去没什么问题，而你单独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还喝了酒。”
　　“噢，好。”

　　二人围着一张小桌面对面坐着，宋温醇给林雾点了一碗当地有名的糖水“怕你喝醉了，这个可以醒醒酒。”
　　江畔的晚风轻拂过林雾耳边的碎发，引得面庞有一丝痒意，口腔中冰冰凉凉的糖水弥漫着一丝丝清甜。
　　酒意被压了下去，面前的男人在林雾眼中更清晰了。
　　嗯，更好看了

　　“你也喜欢拍照？”看样子宋温醇也不急着离开，对林雾摆着的相机很感兴趣便顺势挑起了话题。
　　“对呀，用镜头留下那些难忘的瞬间是我最想完成的事情。”聊到喜欢的事情林雾总是格外有兴致。
　　“可以看看吗？”
　　林雾纠结了片刻，还是把相机递到了对面 “可以，但我拍的算不上太好。”
　　“没有什么标准决定一张照片算不算得上好，林雾你可以自信一点。”面前的宋先生无论是神色还是言语都让林雾觉得无比温柔。
　　“真的吗？宋先生不会觉得，我的照片都过于公式化吗，导师说我拍的没有人情味。”
　　翻看了林雾拍的虞城的照片，宋温醇眼中满是赞赏“林雾，你很厉害。”

　　明明只算是陌生人，林雾却因为面前这个男人的称赞心中激动，又如同得到了莫大的容易一般喜不自胜。
　　“宋先生，你知道非洲的撒哈拉沙漠吗，那里有亘古不变的大地与天空。”
　　“还有西西里岛，真想去看看那里是不是真的有电影里才有的黑手党。”

　　宋温醇眼前的女孩眼中盈满了星星。
　　此刻，在这片安静的环境里只剩下了林雾和宋温醇二人，女孩天马行空的想象迫切地想找到另一个理解且认同她的人，于是关于世界的想象，林雾一股脑地全都倒了出来。

　　“所以，这就是你更擅长拍风景的原因吗，想去看看世界？”
　　“这难道不值得向往吗？总是通过网上的照片才能看到雪山之巅、沙漠绿洲。”
　　“宋先生，我想让自己的镜头成为其他人的眼睛，我一定要亲自去看看，一定要！”少女眼眸中对世界的期冀化开了，灼热了宋温醇的眼睛。
　　宋温醇看着眼前这个一谈到梦想就散发着光的女孩，都没发觉自己嘴角也跟着上扬。女孩有着她这个年纪所具备的天真烂漫，正是这一份面对生活无所畏惧的心境，在宋温醇这个年纪早就已经丢失了。

　　“林雾，我很期待。”
　　“宋先生难道不会觉得这样的想法不切实际吗？环游世界什么的梦想在这个时代大部分人都觉得幼稚又可笑。”
　　林雾曾向母亲提过这样的想法，被打上了不切实际的标签。甚至说在这个物欲至上的时代，林雾有时都羞于向外人提出自己的梦想。

　　“就像你说的，总要有人去做眼睛的。”宋温醇再说这句话的时候盯着平静的江面有些出神，又像是想起了某些回忆。此刻的宋温醇柔和得不像话，言语如同寒冬的暖流让林雾感觉自己全身心乃至每一个毛孔都无比眷念。

　　“林雾，成为我的眼睛吧，我也想看看你说的世界。”

　　林雾心里骤然炸开一朵绚丽的烟花，正如此刻映着光的宋先生的眼睛，将一片漆黑的夜晚点亮，这样好看的一双眼睛啊。可他说让我成为他的眼睛。
　　林雾心中不合时宜地冒出了一个想法。刚刚的许愿树用来求姻缘也不错……林雾感觉自己好像是有点喜欢面前这个男人了，他长得很帅、性格很温柔、也很懂她还有做的菜特别好吃，想来想去好像喜欢上眼前这个人就是理所当然的。

　　后来，也有人问过林雾为什么会爱上宋先生。林雾其实自己也不完全知道答案“非要说个原因的话…或许是因为那天的风吹得正好。”
　　要不是那晚的风刚好扬起他的头发，刚好让她特别清晰地看清了他好看的眉眼，她又怎么会一眼就喜欢上了。还有那晚商店的灯光、街边的吉他、凛冽的月光都是让她陷落的帮凶。要不是阑珊的光把他的五官照得柔和，要不是街边的情歌勾起了她的多巴胺、要不是正正好江面映上一轮村上春树笔下的月亮……

　　“宋先生，我一定会努力的。”
　　宋温醇被眼前女孩子突然严肃地模样逗笑“既然要努力，那就从现在开始吧，就从嘉陵江开始。”

　　林雾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是要看看嘉陵江的照片吗，我刚刚有拍。”
　　“嗯，我看到了，可是刚刚岸边没有依偎的情人，你可以用你的专业技术帮我把他们俩也留在取景框里吗。”
　　“啊？”
　　“我的意思是或许这算是你口中的人情味，虽然打破了严谨的构图，但我想换下主体物的话会温馨一些。”
　　“或许我没有你的专业技术，但我自小在虞城长大，我知道嘉陵江的魅力不在于流淌的河水，而是那群被江水哺育的人。”宋温醇是真心想要帮到这个心怀梦想的小姑娘，站在自己当地人的角度提供了一些思路。

　　“我试试。”林雾采纳了宋先生的意见，将主体物换成了岸边情侣的背影，而江对岸的景观仅仅是通过江面的倒影呈现出来。林雾对成品很满意，她觉得这算是今天所有照片中最成功的一张。
　　“谢谢你，你的想法我觉得很有用。”
　　“有用就好，虞城还有很多面可以让你去开发。不过现在已经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因为谈工作的原因，宋温醇自己也开了车，林雾此刻就坐在副驾的位置。可能是因为刚刚话题都说完了，一时间车子里就只有放着的音乐，格外明显。
　　林雾是想开口的，可是因为刚刚才确定了自己对宋先生动心的事实，现在就连开口都是小心翼翼。眼下，最难的就是她还没有宋先生的联系方式，从上车到现在快十分钟过去，林雾还是开不了口。他会不会拒绝，会不会觉得她不矜持，这一个接着一个的想法把林雾自个儿弄得头疼。

　　灵光一闪“宋先生，待会儿加个微信吧，我把糖水的钱转你。”
　　“没多少钱，本来就是请你的。”计划失败，林雾内心十分沮丧，心中不停呐喊，谁要你请啊，我要你联系方式！
　　又是一阵沉默，林雾眼看着已经到了眼熟的街道林雾脑子转的飞快，思索着还有什么理由可以自然地要到微信“宋先生，我才来虞城两天，真心觉得这里漂亮，朋友圈里发了好多照片呢。”
　　“朋友圈？”
　　“对！朋友圈，之后我也会经常发拍的照片。”
　　宋温醇突然反应过来，发出一声轻笑“好的，我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就完了？为什么还要笑啊？林雾感觉自己脑袋要炸了，这都不能加上联系方式吗，眼看着到了巷子口，剩下的相处时间就那么步行的一小段路了，她也不知道下次再见宋先生是什么时候。此刻她表面看着风轻云淡，实则内心已经头脑风暴好几次了。

　　“我住附近，顺便送你进去吧。”
　　“好。”林雾自然不会拒绝，一路上踩着灯光映下的影子。
　　“早点休息，有机会的话带你去我们公司附近的文化街转转，那里拍照还不错。”
　　“那明天。”林雾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就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等反应过来又开始找补“我的意思是你不是说住附近吗，明天顺便捎我过去就好，反正也还没什么计划。”
　　宋温醇也没觉得林雾的提议有什么不妥“可以，不过我上班有点早，早上八点半在刚停车那可以吗？”
　　“没问题的。”

　　林雾突然想起了白天的照片“宋先生，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你问。”
　　“白天我看了叔然哥的相册，你为什么说想做风啊？”她终究还是按耐不住好奇心。
　　“因为风自由。”
　　宋温醇突然转过身看着身边的女孩“林雾不只是你，那时候我也有天马行空的梦想。”
　　言语间林雾好像可以看到青年时横冲直撞的少年。

　　“那现在呢？”
　　“现在，我很爱虞城。”
　　少年的身影逐渐隐去，宋先生又重新变回了那个从容成熟的男人。

　　林雾没有再开口，静默着跟在宋先生身边。
　　“你到了。”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了“遇熹”门口，同行的路程已经走到了尽头，林雾只好放弃今天要到联系方式的念头，幸好明天还有机会。
　　“明天见宋先生。”道别后，林雾像单元楼走去。

　　“林雾。”宋温醇叫住了已经走向楼梯口的林雾，林雾在听到他声音的第一时间就转过身去。
　　“加个微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