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归行》文嘲先生

4、第4章：探寻 你可以放手

　　夏元晏辞穿过几道门，来到一座秀气的庭院，院内主屋是县令平日办公的地方，刚才靖安王要了两间屋子，钱意怎敢怠慢贵人，赶紧命人清理出自己的屋子给到贵人。

　　夏元晏辞进入屋内，瞧见屋里只有靖安王一人，想来宋老已离去了。

　　容文渊见夏元晏辞回来了，询问道：“她可安好？”

　　夏元晏辞知晓容文渊询问的翎娘，连忙拱手作揖回答道：“那位医师帮她检查过，已无碍了，其实……这件事，下官也要多谢大人”

　　容文渊看向夏元晏辞，见他还是保持刚才作揖的姿势，没有立刻回应。

　　“她其实是下官的远房表妹，她母亲有旧疾，所以固定每月都会来这附近采摘草药，这次被她碰巧撞上这些事，也着实是她运气不好”

　　夏元晏辞话虽带着点埋汰的意思，但这么解释也是在为翎娘开脱。

　　容文渊明白他的意思，却依然讥讽说道：“寺正常年浸染官场，倒是沉得住气，你这表妹半只脚都快踏进大牢了，你也没出个声”

　　夏元晏辞倒没想到靖安王会这般说，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这话放在关系网复杂的官场确实如此，更何况对方不仅是个王公贵族，还做了自己的顶头上司，这一言一行皆得谨慎小心才是。

　　今上任命靖安王来做这个仅四品的大理寺少卿，又把自己调遣到靖安王底下做寺正，很多人猜测今上是在打压靖安王，若今上真想放弃这个兄弟，那为何当初还要派遣他前往越北镇守，还挣得了功勋，对此一事，夏元晏辞有自己的看法，不过如今的他也只能尽量顺从自己的上司。

　　“下官自是相信她，她自小就心思单纯，肯定与这钱县令有什么误会，才会闹出这遭子事，不如下官让她把事情全部的经过讲与大人听，大人意下如何？”

　　容文渊思忖片刻，慢慢说道：“此事你交代下去”

　　不一会的功夫，翎娘便又见到了夏元晏辞，得知那位大人需要知晓这起命案的经由，尸体是她先发现的，案子也是由她上报，其间细节需寻她问个明白。

　　翎娘心想，既然这件事被她碰上，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就当是给母亲父亲积点善缘，也算告慰这娘子的苦怨。

　　翎娘跟着夏元晏辞穿过一道道门，来到了这座秀气的庭院，庭院没有镇国府里面的那么气派，但也算得上别致，翎娘走到主屋里去，便见那位大人坐于堂内的木椅上，她见表兄向那位大人拱手以待，自己也赶紧有样学样了起来，她双手合抱举过头顶，头低得很下。

　　翎娘这个动作维持了一息间，便听到一声轻咳，翎娘朝着那声音方向看去，夏元晏辞撇了一眼她，示意可以不用做这动作了，翎娘堪堪将手放下。

　　“大人见谅，我这表妹深居闺中，下官也有些疏于管教，让她不太懂礼数”夏元晏辞解释道。

　　“无事，你……”

　　容文渊停顿住了，他本想叫面前的娘子，却发现自己连这位娘子的名字都不知。

　　“大人唤她翎娘吧，家里人都这般唤她”夏元晏辞会意了，立刻补充道。

　　“双木林？”容文渊多嘴询问了句。

　　“不，是翎羽的翎”翎娘抢先说了，她声音不由放大了些，就见在场的两位都看向她，她意识到自己是否说错了什么，赶忙垂眸看向地面。

　　‘是翎羽的翎’

　　容文渊脑海中回想起一个稚嫩的声音。

　　他面带微笑，柔声说道：“那就请翎娘子详说一下，是如何发现这命案的”

　　翎娘抬眼看了下面前之人，点了点头，又快速将移开视线。

　　翎娘将昨日碰见黑衣人，再到今日自己如何发现尸体的经过，详细的说给容文渊和夏元晏辞听。

　　容文渊大致清楚了事件的缘由，认为还是有必要前往现场查探一番，便让钱意安排了人马，并让翎娘带路前往那山场探查，而夏元晏辞被他留在县衙内，等待仵作验尸的结果。

　　翎娘与容文渊几人驱赶马匹来到那处刚发生命案的山林，众人将马栓于山脚树林处，徒步上了山。

　　山路虽有些崎岖，但胜在较为平缓，翎娘对这里较为熟悉，步伐也快，走在最前头，在她身后的是容文渊，翎娘倒有些佩服他，这也走了几里路，这位大人不仅没抱怨什么，还能跟上她的步伐，与她在镇国府所见的贵人倒有些不一样。

　　一盏茶的功夫，翎娘停下步伐，指了指前方较为平缓的山坡。

　　“前方那草坡便是我采杏草的地儿”翎娘又指向另一个地方，那是一片高耸的树林间，“往那儿去，便是我发现尸身的地方，这两位大哥之前与我来过，我也与他们讲过”

　　容文渊看向一旁与他们一起来此的衙役，翎娘说道这时，他们也点了点头，表示确是如此。

　　容文渊让钱意安排跟过来的这两名衙役，便是之前与翎娘一起来此搬运尸身的衙役，他们已来过一次，想必对此会熟悉一些，而且他们也已接触过案发现场，询问他们是最清楚不过的。

　　众人来到出现尸身的地方，容文渊让他们讲述当时现场是什么样子的，自己则根据他们的描述勘验一遍现场。

　　容文渊蹲下身来，查看地面上的痕迹，他用手捻起一点泥土，用手指摩挲了一下，向翎娘开口询问道：“翎娘子，你当时发现那娘子是面朝地，趴着的状态？”

　　翎娘看见了容文渊的动作，她有些好奇这位大人在做什么，弯下腰靠近他一点说道：“是的，我看见那娘子的腹部有血迹，探过鼻息后确定她已去了，这才赶忙去镇上报官”

　　容文渊将视线从手上移开，看向满是泥土的地面，他沉思了一会，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大人”

　　翎娘见他正在拍掉手上的泥土，想来这些名门贵人都有洁癖，便将自己手帕递给容文渊。

　　“多谢娘子，不必了”容文渊并没有接过手帕，而是看向那两名衙役说道：“你们二人在这附近搜查一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是”那两人向容文渊拱手后，去到附近开始搜索。

　　“再扰烦娘子带路了，去昨日你被袭击的那个地方”

　　“大人不必这般客气，翎娘还要感谢大人，若无大人，翎娘此刻恐怕要入那牢狱之灾了”翎娘说完，朝容文渊拱手鞠了一躬。

　　容文渊放于两侧的手，见翎娘鞠躬，本能想去阻拦，奈何手上有些泥土的污秽便打消了这举措。

　　而后，翎娘带容文渊来到昨日被袭的现场，这里有些草木杂乱，且有些许矮丛被劈砍的痕迹，皆可证明此地发生过什么。

　　翎娘见他在四周查看，又摸了摸那些叶子，看完此处，他又去发现尸体的四处查看，之后便没有什么话要问自己的，翎娘不懂查案，只能跟随着容文渊瞎晃悠。

　　不一会便听见天空传来几处打雷声，看样子是要下雨，春季就是多雨时节，空气中弥漫着消不去的潮气。

　　“大人，好像快要下雨了，我们要不要找一处地方躲雨”

　　翎娘说完，这细小的雨一点一滴的从空中坠入凡尘。

　　“嗯，劳烦娘子了”

　　翎娘在得到对方的确认后，抓住容文渊的手腕，对着另一边大喊道：“马上就要下雨了，两位大哥！我知道这里有处洞穴可以避雨”

　　众人随着翎娘来到来到一处山洞间，洞口布满草木，借着洞外的光源往里看去，是个能容纳几十人洞穴，瞧着外头那大雨似乎要下一阵子，几人只得现在此处躲避一会。

　　“翎娘子，你可以放手了”

　　被容文渊这么一提醒，翎娘意识到后立刻松开了手。

　　翎娘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说道：“我怕大人你慢……慢吞吞的”翎娘意识到自己这么说好像有些不好，后头几个字便说的小声些。

　　容文渊整理着衣袖，打算拿袖子干净的一侧擦擦额头上的雨水，对于刚才翎娘说的，他当做没听到。

　　翎娘看见他的动作，知道他在做什么，立刻把刚才递去的手帕又递了一遍。

　　“大人，你若不嫌弃，拿这个擦一下吧”

　　可能是刚才失礼的举动，翎娘说这番话的时候，显得格外诚挚。

　　“不嫌弃，只是这帕子是娘子的贴身之物，被我弄脏了可不好”

　　翎娘似乎没明白他话语的含意，又询问道：“那我帮大人擦擦”

　　说着翎娘左手拿着手帕替容文渊擦拭额头上的雨水，她的动作很轻柔，很认真的替面前之人擦拭，并未注意到面前之人眼神由惊讶转变为泰然。

　　翎娘帮他擦拭完后，说道：“好啦！”

　　容文渊看着翎娘将手帕对叠后，塞回自己的腰带里，而后她又看向自己，坦然露出一个笑容。

　　丝毫不觉刚才自己的行为有哪里不妥。

　　“多谢”

　　翎娘听见对方淡淡回了两字，只觉得这位大人待人也太客气了。

　　用外头那些草根枯枝搭建了个简易的火堆，因为可燃物的稀少，火光只能照亮围坐在它周围的身影。

　　容文渊在等雨停时也没闲着，询问上那两名衙役：“你们可在附近查探到什么？”

　　其中一人回答道：“大人，恕小人无能，暂时未能找到什么有用的”

　　容文渊也预测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并未作出多大反应，而是沉思了片刻，又询问上翎娘：“翎娘子，你当时发现那名死者时，衣裙或身上可有湿？”

　　翎娘回想了下，回答道：“并未，这有什么问题吗？”

　　翎娘有些疑惑歪头看着容文渊。

　　“从现场的血迹来看，如果人在那地方被刺伤倒地，现场血迹应该有很多，就算渗入到土里，也会有很浓的血腥味，现在是春季多雨时节，山林本就水露多，死者在那也有一天，衣物是怎么保持干爽的呢？”

　　翎娘惊讶道：“那她并不是在那里被杀害的！而是被人搬运至此！”

　　“或者说正是因为你昨日发生的那件事，所以死者会出现在那里”容文渊将视线移向洞外，外头的雨声渐渐转小。